《哄哄你怎么了》小撰

31、chapter31 她能闻到他

　　寒假清晨，戚枝如期去丽苑遛狗。

　　何穆慈在楼上睡觉，客厅里很安静，她一进门就听到阿福按下“爱你”按钮。

　　给阿福穿上牵引绳，一人一狗出门去公园。

　　好朋狗暖暖今天也在，白色毛发跑起来的时候一抖一抖，萨摩耶和边牧互相嗅闻着黏在一起。

　　暖暖主人跟戚枝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感觉过个年阿福又长大一些。”

　　“是的。”戚枝盯着两只小狗在草地上打滚，“最近胃口很好。”

　　戚枝拿着手机给小狗拍照，屏幕上方忽然刷新出新的消息。

　　【江望】：早安吱吱。

　　【江望】：今天去关锐泽家拜年。

　　这样子的报备，不知不觉持续了快两个月。

　　戚枝回得很少，甚至一度给他开了免打扰，即使是独角戏，他依旧热衷。

　　整整二十四小时没回复，戚枝点掉红点，斟酌着给他发了一张阿福和暖暖的合照。

　　那头反响热烈，劈里啪啦夸起两只小狗又夸起摄影师的拍摄技术。

　　“笑什么呢，是不是被小狗可爱到了？”

　　戚枝一顿，将手机熄屏，含糊说是。

　　暖暖出来很久要先回去，告别了暖暖，阿福叼着飞盘蹲在戚枝脚边。

　　戚枝迟迟没动。

　　高中同学群里忽然组织起晚上聚会，地点安排在禾城，好多人都在询问戚枝的意思。

　　她并没有关系好的高中同学，更用不着见面，打字拒绝。

　　【程媛】：我好不容易来一次禾城，你就来吧戚枝我们好久不见了。

　　【程媛】：你来不来，你来我们就聚齐了@于俊材

　　【于俊材】：我在平江，看情况吧。

　　【程媛】：那戚枝一定要来啊@枝，餐厅地址我发你了，晚上你不来我们不开饭哦。

　　戚枝没回。

　　程媛是高中班长，戚枝和她交集并不多，印象最深的一次交流，是她给于俊材等人买零食钱不够，程媛借了她五十。

　　接近傍晚的时候，程媛果然给戚枝发起私信。

　　【程媛】：我在禾大门口，出来吧戚枝。

　　【枝】：我没说要去。

　　【程媛】：你的寝室楼是哪个？

　　戚枝沉默，对方越积极她就越感觉不对劲，然而程媛似乎已经失去耐心，明里暗里要她下楼。

　　戚枝带上随身物品出门，对面的女寝楼下停着白色宝马，没一会儿就行驶到戚枝面前。

　　“我拿你名字写的入校申请。”程媛打扮得很漂亮，她降下车窗露出友好微笑，“上车吧戚枝，我们出发了。”

　　“……”

　　车门上锁得极其迅速，戚枝皱起眉，“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程媛微笑着，“你到了就知道了，安全带扣一下。”

　　一路无言，五分钟后，车子在中式餐厅停下，聚会地点离禾大这么近，仿佛一切都是为戚枝量身定制的。

　　包厢里，是群里确认了可以到场的七人，除此之外，还有白天远在平江的于俊材。

　　程媛关上包厢门，拉着戚枝落座，娇嗔：“怎么非要见她？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南方，也不说要见我。”

　　众人看戏般盯着于俊材和程媛二人，“班长，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可讨厌我们于老板了，怎么这会儿眼睛都黏他身上了？”

　　程媛捧着脸故作害羞，“我现在可崇拜他了。”

　　于俊材无动于衷，拿着茶壶绕了一大圈给戚枝倒茶，顺带上程媛的。

　　“那不太行啊，我们于老板有女朋友啊，你可得控制住自己。”

　　程媛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随口说起别的事。

　　戚枝环顾一周，这里有一半都是高中时对她刻薄犀利的人，另外几个是班委，戚枝都不熟。

　　“反正这次来禾城就当散心了，约你们也是想叙叙旧。”

　　众人举着酒杯碰了一下，注意到戚枝喝的茶，于俊材再度绕一圈给戚枝倒红酒。

　　“哎哟于老板，以前都是戚枝给我们端茶倒水，今儿怎么反过来了？”

　　于俊材淡淡一笑，“给高材生，应该的。”

　　戚枝在禾大属于半透明中下游，但身处这个包厢里也算是名校在读的佼佼者，于俊材这话一出，大家都过来和她碰杯。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于俊材示意她随意，又按住自动转盘，让她尝尝餐厅的特色菜。

　　旁边的程媛也夹了一筷，“于老板，你不是有家世的人么。”

　　于俊材没说话，跟旁边的老同学碰杯。

　　程媛转头，戳了戳戚枝的胳膊，问：“高中的时候他们不是这么对你的吧？”

　　戚枝没答。

　　“于俊材家里做房地产的很有钱，你别这么冷淡？”

　　程媛声音更小一些，为先前的事道歉，“今天是于俊材点名要见你我才过去接你的。总之，你先学着我的样子，多夸夸他。”

　　戚枝才反应过来，“你夸他不是因为喜欢他？”

　　程媛被荒唐到笑了好几声，她不好直接说出口，改成打字。

　　【程媛】：高中的时候我看到他都是绕道走的好吗？我夸他几句他送我一辆车，是你你不夸？

　　戚枝直言夸不出来。

　　“也对，高中的时候他们这么对你。”

　　程媛深呼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过去敬于俊材。

　　有人打头，其他人也拿着酒杯走动起来，两三个过来跟戚枝碰杯，眼中看不出曾经的轻蔑。

　　“来高材生，我们喝一个。”看戚枝拿起茶，对方笑着说随意，“以前高中总让你跑前跑后，现在看太不应该了。”

　　戚枝笑了笑没说话，她太清楚这些人的恭维礼貌都是因为于俊材，小跟班们这会儿见风使舵而已。

　　送走两位又来一个，一轮酒喝下来，大部分人都面红耳赤。

　　程媛换位置坐到于俊材身边，一杯又一杯倒着。

　　戚枝看了好几眼，引起旁边女生的注意。

　　徐童彤是高中的学习委员，跟程媛很亲近，皱着眉说：“别管她了，高中毕业程媛家里出事是于俊材帮的忙。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嘛。”

　　闻言，戚枝专心吃东西。

　　靠近散场，侍应生拿着账单绕场一周，最后在戚枝旁边停下来，“戚小姐，这是今晚的消费。”

　　四位数赫然摆在眼前，包厢内忽然安静下来，目光如炬盯着戚枝。

　　戚枝看向坐在中心位置的于俊材，他喝着红酒，悠然自得观看戚枝将如何收场。

　　这环节，分明就是他安排好的。

　　程媛喝得醉醺醺，她看不下去，想找自己的手机，“要不我来吧，我攒的局当然我来买单。”

　　身旁的于俊材按住她的手，面无表情让程媛别动。

　　戚枝忽得笑了起来，从入座到现在，她唯一一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看来我在禾城打两份工是对的，这样确实能有效防止昔日欺负我的同学再一次欺负我。”

　　说完，戚枝用自己的工资卡付了款。

　　于俊材原本打算在紧要关头英雄救美，听戚枝这么说，他面上挂不住，“不好意思啊戚枝，原本应该是我买单……”

　　她说：“就当我买个教训。”

　　戚枝起身，看着包厢里这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之后同学聚餐不用把我算在里面，也不用特地来我寝室楼下接我，我会报警。”

　　走出包厢，戚枝翻出高中同学群点击退出，双手控制不住颤抖，心跳却兴奋愉悦如擂鼓。

　　走到餐厅门口，于俊材追了出来。

　　“戚枝！”他有些着急，紧紧拉住戚枝的手腕，“我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我知道你不会想见到我们这群人，所以才找程媛带你来。”

　　戚枝想要甩开手，却被于俊材更用力地抓紧，“你到底要干什么？”

　　“以前高中那样对你，真的是我不懂事，我向你道歉。”于俊材眼睛发红，“我知道你和江望是同学，可不可以请你帮忙，引荐我们认识？”

　　于俊材无动于衷，语气几近哀求：“我爸的公司，很需要和聚星合作。”

　　他终于将最终目的说出口。

　　戚枝一口拒绝：“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麻烦你松手。”

　　“要是知道你现在会认识江望，我高中绝对不会那样欺负你……”

　　戚枝蹙眉，对他的话感到无比恶心。

　　“你带头嘲笑我的家庭，威胁我给你们接水买东西做作业……这些，本来不就是错的吗？”

　　于俊材低下头，无力地说：“是是，本来就不对……”

　　戚枝甩开他的手，疾步走下台阶。

　　通过学校东门闸机进入校园，戚枝松了口气，刚缓过神，前方一个高高的人影正朝她不断挥手。

　　“吱吱！”

　　路灯下，江望兴高采烈望着她，他扔下行李箱，背着书包跑到她面前，“你出去了？”

　　“我们太有缘了吱吱，这么多人返校，但是我却能够遇到你。”

　　戚枝抬头，她不懂面前这个让于俊材都触不可及的男生，为什么总甘之如饴将目光放在这么普通的她身上。

　　“嗯。”

　　刚开口，她的手腕忽然被抓起，袖子往上褪些，露出泛红的大片肌肤。

　　江望皱起眉，“怎么回事？这个明天会淤青的。”

　　手腕隐隐犯疼，一路跑到这里戚枝有些疲惫，她闷闷地说：“我今天去见高中同学了。”

　　“他们欺负你了是不是？”他很紧张。

　　戚枝愕然于他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不知为什么她没细究也没生气，抿唇说：“我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我们吱吱这么厉害？”江望低头往她手腕上吹气，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不管她做什么都会得到他的夸奖，“你有没有骂他们，他们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

　　戚枝的手腕被他吹得痒痒的，“那么多男生，欺负回去哪那么容易。”

　　江望拉下她的袖子，一本正经说：“那你现在骂，他们不在这里。”

　　戚枝失笑，身上的疲倦好似随着他拉下她袖子的动作，一块被扫落在地。

　　江望让她坐在自己行李箱上等一下，跑出校门又拿着冰袋回来。

　　他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裹着冰袋给戚枝的手腕冰敷，“围巾刚洗过，很香的。”

　　“你不是会喷香水吗？”

　　江望高高的个子为她挡去冬天凌冽的风，冷杉木质香再度钻入鼻翼。

　　江望一脸无辜，连连否认，“我从来不用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