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你怎么了》小撰

15、chapter15 她训狗有方

　　伤在关节无法正常行走，叶云给戚枝开了假条，除去医院换药，戚枝整整两天没再离开寝室。

　　中午，周心笛提溜着戚枝的晚饭回来。

　　“一会儿我陪你去医院换药。”周心笛看戚枝膝盖出的纱布浮现血迹，“这次就别让医生包纱布了，每次纱布都沾在伤口上，愈合又撕开我看着都痛。”

　　戚枝点头说好。

　　从医院出来，伤口因撕开纱布再次出血，步履艰难。

　　回到寝室，戚枝收到林航的报备信息。

　　【L】：刚刚睡着了，你从医院回来了？

　　【expecto】：嗯。

　　手机上可以查看游戏双端历史记录，林航的游戏战绩显示他已经玩了一天。

　　【expecto】：你不是在玩游戏吗？

　　【L】：刚上线，你要玩吗？今天打端游。

　　戚枝没有寻根问底的身份，叹口气答应下来。

　　虽然刚开始接触的是手游端，但后来林航转战端游，戚枝的轻薄本也就跟着下载，进入游戏，林航的账号早在排位赛对局中。

　　【L】：下把打完拉你。

　　【expecto】：刚上线就2：6了吗？

　　对方回复很晚，只是再次保证了下局一起。

　　戚枝心底生出莫名的燥意，右侧好友栏有人邀请她入队。

　　在社团里戚枝总是落单，关锐泽作为社长常常热情地拉她一起，久而久之两人加了游戏好友。

　　这几天戚枝经常能收到关锐泽的入队邀请，可惜她每次上线都跟林航约好。

　　戚枝进入队伍，房间五人满员。

　　关锐泽：“一起吧戚枝，我们这刚好缺一个，你玩你会的就行。”

　　戚枝一一看过去，其他四人的等级和段位都比她高了很多，“排位吗，我玩得不太好。”

　　“没事，jjww会带飞。”

　　听完这句话，戚枝眼皮跳动好几下，不详的预感。

　　匹配时间房间麦七嘴八舌聊起来，这些人的声音都挺耳熟。

　　挑选角色环节，一直保持沉默的jjww玩家开口，“双烟吧，好进点。”

　　区区六个字，戚枝却瞬间猜出来这人是谁。

　　周淼：“怎么了，看职业比赛学到新阵容了？”

　　郝英卓将原本选择的角色换成烟位，“你就听吧，有江望在包赢的。”

　　看阵容没问题，江望锁定jett，他在打电话，偶尔说几句金融术语含量很高的话。

　　周淼回头看一眼江望，“不是吧江望，好不容易盼到的开黑夜，你可别临时有事啊。”

　　进入对局，江望刚好谈完公事。

　　有一撮白毛被头戴式耳机挤得翘起来，他的键盘斜着放，修长分明的手指搭在上面，熟练摁下键位。

　　很久没玩，江望兴致挺高，“行啊，断网前都不许睡。”

　　“得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江望调整好耳麦，“fade来这放狗。”

　　显示器里，顶着颜文字昵称的人屁颠屁颠跑过来，按键轮流按了一遍最终找到需要的技能。

　　江望嘲笑一声，耳机里很快响起女生不太愉快的声音，“我是新手。”

　　关锐泽怕戚枝有压力抢先说没关系，其他人也应和。

　　江望没说话，凭借实力轻轻松松带着队伍拿下一分又一分，直到攻防转换，对方忽然实力飙升有了翻盘的趋势。

　　“fade别急着扔眼，前点先开狗。”

　　那头依然小心翼翼，“好的。”

　　“这个位置不用看，你看我标点的地方。”

　　“好的。”

　　“这种时候不要跟队友同时看一边。”

　　“哦哦。”

　　江望听关锐泽一句又一句的教学，忽然轻笑一声，“戚枝，原来你脾气这么好呢。”

　　被点名的人明显一顿，连带她操控的角色也停在原地。

　　很快戚枝的角色动起来，有其他人在场，她克制地问他有事没。

　　跟个刺猬似的，对别人客客气气，江望一逗弄就竖起骇人的尖刺。

　　江望没再找茬，稳稳带着队友拿下攻方第一分。

　　对局拖进加时赛，这一局时间接近四十分钟。

　　左下角果然弹出林航发来的问号，他结束对局正在等戚枝。

　　战况焦急，戚枝没有时间回复，空下来再去查看他的游戏状态时，林航在五排队伍中，游戏已然开始。

　　戚枝心脏往下坠了些，她一个走神，被对方击杀。

　　刚被淘汰，游戏画面里白毛jett从她的尸体上飞过，带着笑意说：“专心点。”

　　戚枝没回，趁机拿出手机给林航发消息解释。

　　【L】：五分钟了还不结束，不等你了。

　　【expecto】：可是我也经常等你啊。

　　【L】：没什么好说的。

　　戚枝灰落地垂下眼，她平常一等就是四五十分钟，林航才等待多久。

　　拿下胜利后，戚枝打了招呼离开房间退出游戏。

　　周淼：“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走了？”

　　关锐泽：“逃跑了，想把戚枝和江望绑到一起简直比登天还难。”

　　游戏过程中两人交流少得可怜，周淼还以为是他们太吵才导致两人没机会讲话，“他们有仇啊？”

　　江望扭头，不冷不热眼神扫过去，“你玩不玩？”

　　周淼认怂，连声说玩。

　　郎嘉慕刚好约会完回寝室补上空缺，五人到十一点半断网才退出游戏。

　　室友都进入梦乡，江望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有事？”

　　关锐泽：“明天我把合同送到聚星，你在的话晚点走捎我回学校呗。还有社团，副社回来了你可以卸任了。”

　　“嗯。”

　　关锐泽又问：“戚枝跟我请假说摔伤了，你知道不？”

　　“知道。”对方正惊讶，江望补上一句，“我开车去校门口接的人。”

　　关锐泽问为什么。

　　学校围墙外盏盏路灯昏黄，行人牵着宠物前行，小吃摊正在有条不紊地撤退，空气中还能闻到烤红薯的香气，街道沉寂，树影摇晃。

　　“前几天我去了趟丽苑。”

　　“然后？”

　　江望收回视线，语气冷下来，“你跟说了你也不懂，挂了。”

　　他没急着进屋，手掌握着手机不断翻转，不由自主回想起戚枝从医院回学校那天。

　　禾大东门开到女寝不过五分钟。

　　后座三人都开门出去，一人一边扶着戚枝上楼，裴滢还在车里，双手抱胸一动不动打量江望。

　　“我让郎嘉慕开你的车来接我们。”

　　“对，但你也说了，这是我的车。”江望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一下又一下敲着，感受到裴滢不依不饶的视线，他催促，“还不走？”

　　裴滢解开安全带，观察自己纯黑美甲，“怎么亲自跑一趟？”

　　“你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

　　裴滢耸肩，换了个问题：“你很讨厌戚枝？”

　　这人平常一副关我屁事关你屁事的样子，这会儿八卦起来又严谨又仔细，跟审问犯人一样。

　　江望被盯得心烦，降下车窗让风吹进来驱散车厢内残留的消毒水味，那双因为疼痛哭得红肿的眼眸却在记忆里更加清晰。

　　“有点吧，但是我家狗被她教得会转圈了。”

　　要是换成别人，这个时候该追问戚枝为什么会认识江望的狗，但裴滢向来直击要点，“承认她很厉害了？”

　　江望揉了把头发，有些想不明白，“你们怎么都夸她。”

　　“事实。”裴滢开门出去。

　　江望扯回思绪，夜幕中繁星点点，很像某个人晶莹的泪珠。

　　他解锁手机找到手游社团群聊，他即日起正式卸任，退群之前点击流泪的轻松熊头像。

　　申请添加好友。

　　*

　　“所以林航因为你和别人玩生气？”

　　戚枝抬起受伤的腿，艰难翻身，“好像是？”

　　“那他这是在吃醋，他对你有意思？”周心笛在床上跟戚枝遥遥对望，“你腿下面垫个枕头吧，不然晚上睡不舒服。如果他不喜欢你，为什么对你有占有欲？”

　　手机进来新消息，戚枝念给室友听，“他说，他计划好了下把和我一起，出来却看到我已经在和别人组队，心里有落差感。”

　　陈妙作为恋爱经验还算丰富的人，盘坐在床上扣细节，“那他有落差归有落差，为什么自己又去跟别人组队了，你平常没少等他，今天就让他等一会儿他都不愿意？”

　　周心笛赞叹：“陈妙，分手后你清醒得像是看破红尘了。”

　　裴滢推开寝室门进来，将桌上的花束替换成今天刚收到的。

　　周心笛大致说了情况，问裴滢：“你怎么看？”

　　裴滢将换下来的花扔进垃圾桶，边脱外套边抬头看戚枝，“你们认识多久了？”

　　“快五个月。”

　　裴滢言简意赅，“这么久没推进关系，希望不大。”

　　周心笛：“郎嘉慕什么时候找你确定关系的？”

　　“认识第三天。”

　　“我看他温文尔雅的背地里这么闷骚？”

　　裴滢耸耸肩，没答。

　　到点熄灯，寝室里陷入安静。

　　戚枝听完三人的分析，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反刍。

　　靠朋友牵线加上林航微信后，他们沉默过半个月，后来寻到聊天契机两人每天都会互发信息，彼此了解用词客气礼貌，林航渐渐开始展露歌喉，戚枝常常发自内心夸奖他。

　　转折点是见面之后，他频繁地报备日常分享短视频，戚枝也回以热情，这样算起来他们是双箭头。

　　可做这些的同时，林航也会长时间不回消息，再次出现便谎称自己在睡觉，即使被戳穿也不认账。

　　戚枝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林航是她第一个心动男嘉宾，她实在猜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林航发来消息，这件事在他那边似乎翻篇，跟她聊起明天要回江阳一中。

　　除此之外，一段清唱录音顺带祝她晚安。

　　手机熄屏之前，戚枝发现联系人多出一个红点。

　　【江望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完全没有加好友的必要。

　　戚枝忽略，倒头就睡。

　　修养几天后，戚枝能勉勉强强走路，她在班里的成绩处于中下游不敢错过更多课程，清晨一瘸一拐跟室友去教学楼。

　　早八校园里人来人往，在一食堂买了早饭出来正巧遇见四位男生。

　　周淼率先朝女生们挥手，“这么巧呢！”

　　郎嘉慕像块磁铁一样黏到裴滢身边，看她只买了一只包子，询问她怎么就吃这么点。

　　裴滢冷冷的，“我又不是猪。”

　　江望跟郝英卓慢悠悠走上来，前者睡眼惺忪，有一撮头发带着起床气，高高翘起。

　　“可快走吧哥哥姐姐们，再过五分钟打铃了。”

　　戚枝被周心笛挽着往前，走到教学楼少说也要七八分钟，她一瘸一拐速度太慢再不出发该迟到了。

　　刚迈出腿，身侧忽然多出个人。

　　走动间深色牛仔外套时不时碰到她白色羊羔毛，毛绒被摩擦得矮了一截，他那簇翘起的头发随着步伐摇动。

　　江望双手插兜，浑身气压挺低，“看微信了吗？”

　　“看了。”

　　那就是故意不加他。

　　江望啧一声，他申请好友还从来没遇到过被拒绝的情况。

　　看戚枝毅然决然的模样，江望顿时没了说话的底气。

　　周淼在催他，江望没再逗留，大步流星往经管系跑。

　　“这么久了你们连好友都没加？”

　　江望瞥一眼周淼，“你加了？”

　　“当然！”周淼指指后头跟上来的郝英卓和郎嘉慕，“他们也都加了，上次在壹谣喝过酒之后跟她们全都交换了微信，方便下次继续玩嘛。”

　　“戚枝不加你，是不是还记恨你举报她代课？”

　　“……”

　　*

　　【L】：到一中了，操场翻新了你知道吗，现在建得很漂亮。

　　【L】：[视频]

　　戚枝对母校并没有太多眷恋之情，但林航很激动，她不好扫兴配合着夸了几句。

　　林航没再回复，两个小时后传来一条语音。

　　“结束了，走之前跟学弟聊天，说上届高考生有人上天台事情闹得特别大但是也没有视频照片流出来。说起来那个人跟你同一届，你听说过吗？”

　　戚枝浑身一颤，崔秀英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戚枝抖着手挂断，回到微信界面，林航已经在分享起演讲的感悟。

　　她深呼吸，跟母亲发消息说明自己正在上课，不便接电话。

　　【崔秀英】：我到禾城了，下了课来万达。

　　自从上次戚枝逃命般离开江阳，她跟崔秀英的联系少之又少，在医院时辅导员给崔秀英打的那通电话石沉大海，戚枝没想到崔秀英会过来。

　　腿伤着，在四楼找到崔秀英实属不易，后者双手抱胸，对瘸着腿走路的女儿没有半分怜爱，“你真会给我找事情，我不要工作的？”

　　“我没喊你来。”

　　崔秀英将桌上的菜往戚枝那边推了推，“我不来能行吗，你辅导员都给我打过电话了，要是我不来你老师要怎么看我？”

　　膝盖隐隐作痛，戚枝不想吵，将盘子推回去，“吃饭吧。”

　　“赔偿金拿到了吗？”

　　“嗯。”膝盖还肿着，桌上都是发物没几个菜是戚枝能吃的，她挑绿色蔬菜喂进嘴里。

　　崔秀英语气不好，让她先吃饭。

　　从餐厅出来，崔秀英一边抱怨着禾城餐馆价格太高，一边让戚枝带自己去找洗手间，她的外套沾到油渍现在就要洗掉。

　　“我看这里一件长袖就三百多，往后可怎么在禾城待下去！”

　　戚枝停住脚步，脸色煞白，“你要在禾城住下？”

　　崔秀英：“你还好意思问，你要是在江阳念大学我至于辞职追到这里来？我一不在你就摔坏腿，我怎么能安心？”

　　久违的窒息感掐着戚枝的后颈，她离面包店的店门远些，“我一个人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房子我已经租好了，一室一厨一卫，你一会儿回去收拾好搬出来跟我一起住！”

　　“我不要……”

　　“我管你要不要。”崔秀英用食指指着戚枝，一字一句说得冷漠，“我要确保你的人身安全，你住到我的眼皮下来，我绝对不会再允许你发生以前那种事！”

　　戚枝红了眼眶，她的手腕被母亲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你不能这样，我想自己一个人……”

　　崔秀英仿佛魔怔，几乎对着女儿咆哮：“那你又要跳楼怎么办！”

　　一片死寂。

　　工作日的商场空空荡荡，三楼儿童区隐约传来欢乐的儿歌，身旁的面包房飘出浓郁而温暖的香气。

　　戚枝浑身发冷仿佛置身地狱，她的视野被眼眶中的眼泪挡去一半，很快两行眼泪刷得落下，她看见了怒目圆睁的母亲。

　　离开前，崔秀英留下最后通牒，“我跟你辅导员申请过了。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我去你学校接你。”

　　戚枝抹掉眼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转身，猛然撞进坚实的胸膛。

　　脸颊触到柔软的毛衣，熟悉清冽的冷杉香钻入鼻翼，还没反应过来，戚枝的掌心被强势塞入一杯热热的珍奶。

　　“……”

　　她抬眸，跌入江望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