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清安，我心不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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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抬起头来，对上江若晨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清醒：“这可不好，回头要叫个医师来看看的。”
江若晨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倒还觉得其中有其他的意思，不知是否是紧张缘故，过度揣测了。
但也不能总真让人来看了，不然万一弄出个所以，反而麻烦，便慌张阻止：“不必了，我想我只是这些日子累了心神，多休息几回便能好的。”
“这怎能，叫个医师来又不是什么麻烦事，万一是落下病根，得了疯病，那才是难治呢。”
眼瞧着姜言川是要执意了，江若晨也只能叹了口气，她有太多想说想问的，却又不能说不能问。
姜言川看着自己，总觉得有些发怵，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难不成又是什么对自己的计划了。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却也不了了之。
可好巧不巧，偏偏这个时候姜言川观察敏锐，又笑问着：“如何了？还是看看吧，这些日子的确够多事的，心事多了，容易慌乱……得说出来。”
“我不找医师，我没有病。”江若晨强撑着那为数不多的底气。
姜言川却是笑了，让人看不清是什么意思，他却打趣的说：“好，别生气，多大些事，我知道清安是无病的，只是有些东西埋在心里，久了，自己都会不认得自己，说出来吧，以我与清安的关系，有什么不能听呢。”
他们俩人的关系？是什么呢…算得了什么？
“你听说过吗？噩梦说出来了，是会成真的。”
江若晨尽量避开他炽烈审视的目光，低着头自言自语。
好在姜言川似乎不打算再问了，江若晨松了一口气，可突如其来的是，他竟然在自己的额间轻吻了下，温暖的气息，却是让她不寒而栗，就连平日的亲密，也成了心中的警惕。
姜言川一边还说着：“今日我该走了，你今日来金银阁寻我好吗？”
说着环过她的手臂，拍了拍后背，又贴近了靠在耳边，浅笑了几声幽幽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愿说什么，我知你非那姒氏娘，至于这壳子中住着什么灵魂？鬼怪奇异的也不愿想，只有我们明白，只有我们……”
说到后面那几个字，他意味深长故意加重的语气，唇角勾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笑，阴恻恻的，江若晨楞住了，面色变得惨白，失去了血色的薄唇一开一合，微微的颤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全身变得僵硬，却无法反应姜言川到底是什么意思，过了片刻毛骨悚然。
姜言川似乎很喜欢她这样，面上的笑不知是温柔还是阴险，他的指尖像羽毛一样扫过脸颊，真切的瞧着她，似乎是在说什么平常事。
“所以……我唤你清安，你或愿意告诉我真正的名字，也好。”
沉默良久，无人应答，只听见缓中急促的呼吸，久久不能平复。
姜言川转身走了，也无甚表情。
江若晨看向他离开的那个方向，通过门上的缝隙，隐约看见他的身影，欲叹泪先流。
该来的都会来的，躲不掉了。
午后，她只觉得全身疲惫，像是被剥夺了气力，瞧着外头的街景只觉得空荡荡的好不真实，有很多说不出来的感想，憋在心口处，闷闷的。
准确的说，他是被人监视着上了马车来到这里，看来是必须要说清楚了。
拖着步子下了车，抬头一望，那牌匾高悬，好不压抑，可忽然她猛地抬首，这一切于她而言又何消畏惧，只剩真相，赤裸裸的，明媚自信如同往常平静地走了去。
甚至自然到漠视周围的一切，周围似乎有人议论，不过不在意了。
怎么一想才知道？哦，原来是忘了带上面帘，也不怪为人称奇，毕竟自己的事迹遭遇想必广为流传。
但这重要吗？要是自己不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那还会有如今，纵使她从前恨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也有过感激。
但这些遭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要是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有，可偏偏自己对他却一无所知。
“姜言川，我们好好说说。”她停下步子只空空的瞧着，真正这样直面面对她很从容，还有没有解开的怨恨。
“云翎，带路吧。”她看向身后的婢女，知道有这些监视在，自己永远都逃不掉。
一边想着一边向里头走，穿过人群绕过几道，又到了那个熟悉的隐秘地下空间。
不过那梦也给她了好处啊，至少自己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自己是蜀地第一绣娘，也是曾经名满京城的相师，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那些奇异的技能消失了，或者是随着原主一同离去了。
也许自己从来都只是江若晨。
门，开了。
“小娘子，请。”云翎站在一旁，有的东西是需要她独自去说的。
她又看见了那人晦暗不明的笑着，像是等候已久，江若晨也维持着面上不多的淡笑，进了去，身后沉闷一响，如今这个见不得光的空间只有二人了。
开门见山不必多：“你知道我了，姜言川。”
竟然是有些失望吗？她以为自己从未对他有过希望呢。
“过来吧。”姜言川似乎还想与她谈谈，依旧维持着那副可恶的伪装。
“姜坊主，是你带我来的吧，我只问你为什么？我本不应该被牵扯的。”
江若晨站立，原地不再上前，毕竟对面前这个人，还是要保有应当的距离，否则又被人算计了，可要怎么说。
姜言川却用手叩击着桌面，从她进来那一刻起就从未抬起过头，侧目眉眼微弯，像是能蛊惑人心。
“我从未带走过你，你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属于我的。”
“姜言川你让我感到恶心，那件古衣交还于我，既往不咎。”江若晨说的咄咄逼人，语气中尽是厌恶。
她想着既然一切的开始都是那件古衣，那么就自己去找，能否回去皆由天命，至少比一直困在这里好。
不过方才姜言川说的那番话让她细想，总觉得有些奇怪，什么叫本就属于？
姜言川却冷笑一声，缓慢地轻叹：“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我不会给你，不过我可以向你肯定，我也不清楚。”
但其实的确如此，那日并非有意为之，姜言川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经历的是什么，也根本不知道江若晨真的会来到这里，并且是以这种形式。
那日在大街上对上她的眸子，姜言川也有些惊喜，既然兜兜转转来到自己身边，也许便是注定的缘分。
他很欢喜，那些奇怪的说不清楚，那就不说了。
“模糊其词！所以你什么都清楚吧，姜言川我在想我怎么能被你骗这么久？我真傻呀……”收到最后连她自己都笑了，也哭了，眼眶变得朦胧，被雾水打湿。
想到那些又补充着：“姜言川，我的确怕你，你都不像是人，但是我也恨你，你为什么带我来到这里？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若真是有苦衷，早该说了，事到如今，我只能认为是你一心打算，害我至此。”
“我要是真死在这世上，我要变成地狱的罗刹恶鬼都不放过你。”江若晨湿红的眼睛里透着血丝，死死的盯着姜言川，抽泣狰狞笑着。
瞧见那桌上铜镜反光，她从未见过自己这样可怕的样子，都是被逼的，被姜言川害得这样的。
“我说过的，你回不去，给你又有何妨，清安，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么更应该懂得离开了我，你根本没有活路。”姜言川毫不在意江若晨说的那些气话，而是戏谑的提醒。
我…这的确让她想起了，自己能活到现在一定是姜言川是有势力的，原主曾经得罪过的人不敢惹他，所以自己才安然无恙。
她楞了许久，也不知什么时候，姜言川已经缓缓走了过来，再一次靠在自己身后，以眷恋的姿态贴得极近。
又是低声萦绕：“既然我二人都遇上了这样稀奇的事，那便是注定啊，清安还要如何？你尽管恨我吧…至少能留在我身边，足够了。”
“哼，我如今走得了吗……”说到后头，她心中都有些释然了，松了口气也有些惆怅恍惚，这些拉拉扯扯太让人疲惫，真是说不清楚。
听到了这话，姜言川脸上那种不分明的阴沉消散了大半，又是那种和煦温柔。
他真是喜欢极了，开始不这么觉得，后头真是越发有意思。
这些他最难以开口解释的秘密，被她知道了，既然比预想中的结果要好，起初姜言川看见她的眼神便觉得她想起来了，看见了蛛丝马迹，姜言川真是担心又要离他而去。
想着若是真的，那他大可以真真正正的将人永远囚禁于方寸之中，病态的爱恋。
可是没有，他很高兴。
“清安，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只能说，有些东西真不是我能掌控的，我也不知，想是冥冥之中吧，但有些也不会永远瞒着，来日总会知晓，至少有一颗真心是真的，清安要如何看我我都甘之如饴。”
好，江若晨只觉得心中有一阵难以言说的刺痛，就好像是用小刀将心口剜开，疼到失去知觉。
江若晨只笑道：“你知道了我的所有，而我呢？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姜言川，我不信我看见的是真的，太多虚假。”
可是良久沉寂，无人应答。
他不愿相告，那还说什么呢？自欺欺人罢了。
“清安，我真是喜欢极了，你看我们那样像，就好像开始就本该为一体，这是注定的，你看吧，无论如何。”话语悠悠的却很沉寂。
江若晨抓住了他的手，睫羽轻颤，还沾染着几分薄雾，长叹一声。
三日后，府上没什么大的变化，仆从们大多都来往急着置办什么东西。
江若晨觉得这与曾经也没什么两样，只是唯一的不同，总感觉自己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看来自己的那个奇怪梦境让姜言川起了警惕。
她转身看向桌上的锦盒，微微皱眉叹了口气，走进前去，随意抚了抚上面的纹路，没什么思路。
几日前，姜言川的确信守承诺给自己了，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曾错过一次，没错，当时在藏书房内意外撇了眼，觉得眼熟的盒子，正是此物，不过还好怎么说都是回来了。
至于办法嘛…以后再想，这些日子有些忙了，姜言川非说今日一定要赶去府衙，那路途遥远的，还要再走上几日，又是无聊，李昭宁前些日子也走了，也没个人聊天。
不过若说与姜言川聊天，江若晨是不大愿意的，总觉得经过此事有些隔阂，虽说从前也没多近。
“秋月，将这盒子也一同带上吧。”江若晨抱起那盒子，顺手交给了过来收拾东西的婢女秋月。
“好！哦，对了主子，我刚才碰见坊主，他唤您过去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秋月又忽然抬头停下，与江若晨说。
每次见他就没什么好事，江若晨叹了口气：“走吧。”
等出了院门才知道姜言川原来就在外头候着的，他淡笑着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江若晨有些不耐烦：“又有何事？”
这些日子她想了又想，总算是想通了，既然也再无补救的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她倒要看看这姜言川还能闹出个什么妖蛾子。
“清安，你跟我过来吧，我有一物。”姜言川不自觉地握住了江若晨的手。
江若晨现在对他可没那么多忍耐，也不想像从前那样整日粘乎乎的，猛地甩开，还有些讥讽的说道：“你要补救吗？已经晚了。”
姜言川没说什么，只是引她向前走着，江若晨跟了上去，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
又是这藏书房，江若晨抬头一瞧，心中有些疑惑。
“进来吧。”姜言川又向里头走去了。
他在一个书架上摸索了一番，也不知是从何缝隙中找出了一个盒子，看着像是放了许久都布着灰尘，他取出其中的东西拿在手上摩挲，沉吟着：似乎在回忆什么。
那是一支通体青玉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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