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那夜万籁俱静独剩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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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走罢，晚膳已备好了，莫要生气，劳伤身体。”她恭敬地说道。
“好。”江若晨有些沉默。
云翎做事多年，心思细腻，一瞧便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于是劝着：“坊主其实心思简单，只是对于情感异常敏感，小娘子不必担心，回头认个错服个软，想必以坊主对小娘子情感，也不会再为难。”
“多谢提醒。”
满心惆怅的回到了夭桃院，也许是等了许久，满桌子的菜都要凉了，再加上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江若晨没什么心思吃东西。
“我去叫人热热，主子稍等片刻便好。”云翎正想出去叫人却又被她拦下了。
“不必，今日有些累了，撤下去赏些下人吧，就寝了。”
云翎本想再劝的，却看见江若晨的确心情不太好，也就作罢了，只得先带她去沐浴。
热水能够洗去一身的疲惫，可心事终究是难除的，江若晨依旧想不明白，很低沉。
突然有个面生的婢女缓缓走进，隔着屏风报道：“坊主说，他在烟云居等小娘子。”
烟云居是姜言川的院子，江若晨想着这么晚了，还能干什么？
不过无所谓了，她笑了笑，挥退了婢女。
而在另一边，街市上还不算冷清，酒楼红尘醉已点起了明灯，分外晃眼呢。
这三楼包房，来了两位不太常见的客人。
那男人像是温善纯良的，可只消仔细一瞧，眼中又带着些算计，狡黠的狐狸。
“来了？坐吧。”
而缓缓走来的那女子也身着贵气，带着些傲娇，也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主。
“七哥，我们开门见山吧。”
那人半眯着眼睛，让人只能看出脸上的笑意。
对于李昭宁的到来，男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
“县主快坐，我二人慢慢谈。”说着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再给李昭宁倒了一杯，递过去。
李昭宁冷笑一声，又推了回去：“免了，我可不敢喝，只怕是死了都不知道。”
“这怕是显我未尽待客之道，县主身份尊贵，我等哪敢？”那人说话依旧分寸客气。
“是，景乐县主不会死，可我李昭宁却是会丢了命，端王殿下如此尊贵，何须对我一小小县主客气。”
李宸珩笑了一声，应承道：“县主当然还是县主。”
“罢了，我来此地只是想问殿下何必来此荒凉之地？京都繁华是不够呆吗？”李昭宁亦有所指的用手指扣了扣桌子。
不过他并没有避讳：“受人之托，办些事务。”
李昭宁笑了，她审视着面前之人，单手撑着脸庞，慵懒地问他：“受谁的命？没想到七哥还有替人办事的这一日。”
“县主何必明知故问。”李宸珩漫不经心地说着，转头望了眼窗外的景色。
“是太子吧，那可真是‘兄弟情深’，皇族百年之未有呢，不过我怎么记得…哼，太子似乎与七哥不太合吧。”李昭宁明知内情，却还是要依那传闻问他。
与太子不和只是明面上避嫌的传闻，看似太子党与端王党相争激烈，但实则却是一条心的，稍微消息灵通些，便能分辨此事真假。
“县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我想问的，你也不会说，今日只是来与七哥打个照面，没想到这样寒心。”
“但问无妨。”
李昭宁压低了声音，笑着说道：“来此出意图为何我先不问，只是提醒七哥，谨慎行事，莫让人传出去了，毕竟此处你我都不该来，到了陛下耳中怎么说就不好了，我是随表哥还好解释，但七哥意图却是耐人寻味。”
李昭宁继续敲打他：“七哥说是受命太子，可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太子所言金贵却不是诏令，这样着急到底是想干什么，这就要由陛下来说了。”
听到这里端王突然停下了，皱了皱眉头：“县主这是何意，诬陷太子也可上书一折。”
虽然是这样说，但这句话，也的确点醒了李宸珩，自己的确要行动隐秘，要是暴露了，还会牵扯到太子，太子动机不良，可是会被废储的。
“随你便吧，不过今日我所言已尽，来日相见，希望与七哥并非兵戈相向。”抛下此句，李昭宁不再停留，起身便是潇洒离去。
“希望吧。”李宸珩笑着，一时目送她行至楼下。
楼下接应的婢女等着的，李昭宁很快上了马车，在长街尽头消失了踪影。
夜色已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了，若非点着灯，怕是看不清前路，江若晨是有些害怕的，这里太安静了，无论是人或是物，都像死了一样没有生机。
院子很大，却空旷，似乎有些细密整齐的脚步声在黑夜行走。
正门外便是一块空地，似乎有许多人，屋内亮着灯，姜言川应当在里头了，外头的那些人身影在黑夜中很不易察觉，应当都是身着黑衣，好像在忙些什么。
江若晨不明白，由仆从引到正门，这才偶然瞥见。
“人……这是…死、死人！”她下意识惊恐的捂住了嘴，瞳孔放大，下意识的有些发抖，看着那人群正中躺着的，分明是具尸体。
她的声音明显打破了这片平静，带路的仆人提醒道：“常有的事，小娘子不必惊慌。”
这里的所有人都太奇怪了，就像是习以为常。
她站在那里，很是害怕，久久不能回神，带路仆人却突然站到一旁，面前的那群黑衣侍卫也忽然整齐的侍立两侧，没有一丁点声音。
江若晨疑惑，转身退了几步看上后头，却又正巧撞入他怀中。
门开了，来人是姜言川，他还是冷着脸的，江若晨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原谅自己，要是没有又该如何是好。
再看看院中的那个人，不由觉得后怕，这是不是他故意来敲打自己的？自己的下场会不会……实在可怖。
睫羽轻颤，当发现时她不敢回头只能看见院落那凄惨的场景，可身后之人，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揽过了她的肩膀，那人将她往怀里拉了拉。
他一手穿过她身后的发丝，低头轻声答：“清安，一些小状况，别怕。”
江若晨的身子在细微的颤抖，不受控制，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确切的死亡，离她那样近。
姜言川却笑了，又说着：“不过是醉酒失足跌落后院池潭的，竟然淹死了，扰了清安眼前干净，实在是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另一只手拢起江若晨的发丝，绕在手上，又为她清理了鬓边的碎发。
可江若晨只觉得心惊胆战。
他向那些侍卫发话了：“还不快快处理了，楞着做什么？”
很快那个人便被清理了出去，这里又变得一尘不染，一众侍卫也退了。
“来。”他的声音低缓，拉着江若晨要进屋。
可她还是望着那片空地，久久不能回神。
屋内的烛火摇晃着却铺了一层朦胧，空空的就好像少了什么。
江若晨这才看见了姜言川，他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宽松道袍，肩上披了件薄裘子，长发并未挽起，而是随意的散在身后。
姜言川和她挨得很近，拉着她，这让她很不适应，不免防备。
“别怕。”这声音却又带有蛊惑，很难让人不靠近。
二人坐在床边，促膝长谈。
过了许久，直到放松了，江若晨才开口试探：“方才那人是给我警告吗？”
“清安多想了。”他的嘴角忽然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话语很轻缓，却又不免让人多想。
“是你杀的。”江若晨很肯定。
姜言川却依旧懒散的笑说着：“我说过，他是不小心溺死的。”
这散漫中又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江若晨抬头注视着他，眸子却是低下的，她摇了摇头。
“好吧，刺客而已，杀了便杀了。”
轻飘飘的，江若晨越是觉得讽刺。
姜言川见他这副样子调笑道： “怎么？杀个刺客清安也要过问吗。”
“我管不着。”江若晨冷冷说着，又将身子背过去。
“好了，先不说这个。”姜言川似笑非笑的思忖着。
“今日清安明知故犯，屡教不改，是存心惹我烦恼吗？”
他开始算账了！
江若晨先是不明所以，又突然想起反应了过来，不过也没回他，只是等着他继续说着。
“我明白清安的心思，你想走？”说到后头那几个字他突然顿了下，冷笑一声：“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一种几乎痴迷的姿态，暧昧的拥抱着她，赤裸粘腻又说不清楚的感情。
江若晨满心忧愁，却又无言，低着头，可听到这话，心脏还是像漏了一拍，骤然一紧，她闭目缓了缓，轻轻的喘息。
二人的发丝都散落着，渐渐交织在一起，纠缠着，到底是不分你我，还是无法解开。
“那我留下吧。”语气淡到就像是一句敷衍，可偏偏身后之人当了真。
他忽然疯了，一样拉扯着江若晨，让她正对着自己，江若晨不料失了重心，被他推倒在床上，窝在枕头边，很不利的姿势，她被乱了阵脚，慌乱无法思考，只是下意识的推搡着。
可若对方不想松开，她又怎能如愿，姜言川还是放开了她的手腕，让二人的距离不那么尴尬。
他从她身上移开，躺在一旁。
江若晨曾经有过几次与他同床共枕，但保持些距离她还是能接受的，今日却觉得这样奇怪。
回过神来的江若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再次凝眸，放低了些防备。
可偏生姜言川在一旁突然生了些坏心眼儿，趁其不备，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下。
她没能反应过来，只是眼睛睁的大大的。
“清安心里是有我的。”他只这样说着，一边还握住江若晨的手，轻吻着。
随便吧，真是败给他了。
被他拉扯了良久，江若晨就像是有些心事，终于开口：“我想我今日走不了了，你要做什么？”
姜言川眼中闪过一丝期许的笑，只是淡淡的说着：“清安陪陪我就好了。”
江若晨有些苦恼，叹了口气：“你不是小孩子，你想做什么，说吧，我有些累了。”
江若晨很清楚，姜言川若无想法，今日是不会叫自己来的。
“清安你知道的。”这句话伴随着呼吸撒在她的眉心，温热的气息让人心中痒痒的，很不是滋味。
二人对视时，一切都变得能够轻易察觉，目光慢慢地移动扫视，暗潮涌动。
江若晨觉得这件事是需要她仔细想想的，也许一年都想不出什么结果，有些担忧。
她并未开口，也算是默许了。
指尖轻缓的滑动像是羽毛扫过，靠得越来越近，到了领口处，戛然而止。
“让我想想。”她长缓了口气。
姜言川给她留下足够的时间，静静等待着，可这怎么又是一时能想通的，他们甚至不知根知底，江若晨觉得这很复杂。
“那先睡吧。”姜言川突然开口说着，他也知道这很难想得出来，是以退为进，有的时候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我想好了。”她忽然扯住了姜言川的手，点了点头。
要是很难抉择的话，便随心所欲吧，曾经在条条框框中活得太累，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知道她的曾经，也不差这一回了。
江若晨缓缓，闭上双目，不似从前那样畏惧了，有种坦然的平静。
“轻些……”
那夜众人都睡下了，屋内却灯火长明，很是热闹，不算太过难熬，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那些血腥和猜疑都随之消散了，算是噩梦也并不孤独，屋内的冰凉从此换了个温度，阳光再次眷顾这片可怜的荒芜土地，后来有了雨水，滋养出了花朵。
就算未来艰险，也有人一同携手，唯愿今朝长梦不醒。
“我再睡会儿。”江若晨睡眼惺忪，翻了个面顺手将手臂搭在姜言川身上。
她太累了，有些困，估计能睡到午间。
“别着凉了。”姜言川在一旁温柔的看着她，一边理好了被子。
“咚咚咚……”似乎有人来了，若不是急事，不会有人不长眼前来打扰。
姜言川只能轻轻移开江若晨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无奈的笑了笑缓缓起身，动作很轻微，生怕又将她吵醒了。
整理好衣裳，出了屋。
院内，来人是个侍卫，来回踱步着，神色有些紧张，见姜言川出来便即刻上前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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