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意凤飞》先玮灼

5、 沉默

　　到达公园内，白茫茫的一大片，林舒元掏出手机给代霖发消息“人哪？”。
　　突然一个雪球砸到脚边“嘿！我们在这儿。”，代同学一脚踩着雪堆，掐着腰斜嘴笑着。
　　定睛一看林舒元身边还有一位帅气男子，代霖愣住了。
　　怎么说呢其他人可能对这名男子没多大兴趣，这对于代霖来说简直是仙品，高挑的身材，忧郁的眼神，也不知道代霖怎么看出忧郁来的。
　　“这是我同学——代霖”。
　　“看！小鸭子”，头上带着雪粒的张司承兴奋地跳出来，手掌上拖着一只用雪做的鸭子，一手拿着模具，身后的脑袋探出来。
　　张司承和林舒元的交集虽不算多，但两人经常能说到一起，这次玩雪也是耿岳邀请他过来的，林舒元反正是认为多个朋友多个伴。
　　“同学们好，我是林舒元的舅舅”。
　　代霖眼睛死死地看着面前这位帅哥，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听不懂，长得帅，声音好听，低沉的嗓音，萦绕着代霖。
　　“你傻了？发什么呆？”，看着她一脸痴汉样出声打断了代霖的幻想曹妙欣拉一下了代霖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那是人舒元舅舅！”。
　　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得挠挠头，耳朵悄悄红了。
　　戴着厚帽子的耿岳和鼻涕横流的樊仕宸，两人歪着头盯着原郢图哲“真帅啊！”。
　　“你这舅舅长得还挺帅”张司承挪腾步子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林舒元。
　　“我还以为是她哥呢。”，樊仕宸有些尴尬的说。
　　啪一个雪球飞了过来，正中耿岳后背，“开干吧！”林舒元丢着手里的雪球，旁边站着的两位手里握着雪球，一副准备开干的样子。
　　站在中间挤人中间的男人喊道“停一下”，说罢给林舒元套上了手套，其他孩子都知道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自家孩子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v三的局面令原郢图哲有些尴尬，去哪里也不合适。
　　自己蹲下拿着模具，一夹一个小鸭子就诞生了。
　　站起来望着雪白的地面上，长长一排的小鸭子，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拍下他们玩耍的场面。
　　还专门拍了几张林舒元嘚瑟的大笑拿雪呼别人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附带一句“哎呀，照顾孩子真累”。
　　脸上的笑容还没下去，林舒元带着两人朝这边跑来，手里的雪球框框的乱飞，嘴里喊着“码的，王八蛋！今天我非得打到你们叫爹！操！”。
　　这天上乱飞的雪球跟手榴弹的威力不相上下，耿岳脑袋挨了好几个，拉开羽绒服把张司承搂进去，让他蹲下去制作武器，雪球落在羽绒服上，又滑下去，樊仕宸趴在地上抱头，背部经受着重击。
　　等她们搓球的时候，一个，两个，好多个砸过来，林舒元一扭头，抓起地上的鸭子朝着对面丢去，看到她们拿自己的小鸭子，原郢图哲只是慌忙地哎了几声。
　　外甥女实力超凡，双臂抡圆了丢。
　　可怜的小鸭子又成了一堆雪。
　　玩了一会天黑了该回家了，林舒元拍着身上的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带我去剪个头，长了不舒服。”
　　看着外甥女默默走到她身后，从头顶摸到发尾“不长啊，长个一年留成披肩发多好看。”
　　“不要”。
　　“过阵子行吗？”。
　　“不行，正月剪头死舅舅”。
　　这个回答也是令他没想到，虽然有点文化糟粕，但是这恰恰表明自己在外甥女心里很重要。
　　理发店内林舒元坐在椅子上，发型师拿出几张样板图让她挑，看了又看，感觉都一样。
　　“我想剪短，跟微分碎盖差不多，但是要长一些”。
　　发型师和原郢图哲都听愣住了。
　　“不行！女孩子不能剪那么短！”，原舅舅坚决不允许她剪那么短。
　　发型师也跟着劝说“哪有小姑娘剪成那样的”。
　　林舒元有些烦反问他俩“哪条法律写了女生必须长发？”。
　　两人明显被噎了一下，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此时发型师盯上了原郢图哲的发型“你的头发也挺长”。
　　林舒元突然惊喜出声“对！比他的稍微短一点，还要有层次感”。
　　架不住她的哀求，只能任由她去了，原郢图哲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剪完头的林舒元走在街上，清秀的面孔和帅气逼人的造型引得路人忍不住朝她看去，她可太享受这样的感觉，开着车又带她回自己家。
　　路上舅舅忍不住问道“这来来回回的，不嫌麻烦吗？”
　　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说“我没什么朋友，以前他们都不愿意和我玩”，听了她的话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拍拍她的肩膀。
　　沉默一会又说“没事，舅舅喜欢开车，我可以当你的司机”，闭上眼睛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两人就这样无话可谈。
　　为了准备晚餐小姨已经忙碌了一整天，各样的菜放在桌子上令人垂涎欲滴，刚到家的林舒元直勾勾地盯着餐桌上的美食疯狂吞咽口水。
　　一想到舅舅停车时说妈妈也来，她想到好久都没有见过那个女的了。
　　转身的瞬间两位慈祥的老人正对着她微笑，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她激动跑过去喊道“姥姥！姥爷！”，还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们的怀抱中，两位老人摸着她的头，呵呵呵地笑着。
　　“你姐呢？”，原母扭头看着在一旁戴着围裙的原葶，怀里抱着林舒元，原父拿着水果，一口一口地喂着大宝贝。
　　“姐说公司有点事还没处理完。”小姨走进厨房拿来碗筷，放在客厅的圆桌上。
　　“再忙也得照顾孩子啊！”原父有些不满地出声。
　　叮叮叮——
　　原父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不耐烦地接通电话“谁啊！”
　　“那个....是我....爸...”。
　　听出来是大女儿的声音，问道“几点！为什么还不回来？”。
　　“不回来了，公司出了些状况”，那头的人疲惫地倚在楼梯的角落里。
　　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叹了口气“你照顾好自己，我们都老了帮不上什么忙了”。
　　原家父母最是了解自己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忙起来什么也不顾，只希望她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虽无奈，但只要看见林舒元开心他们也就知足了。
　　只可惜她没能有一段好姻缘，早些年家里出事迫不得已嫁进林家，对方给予经济上的支持……
　　古板封建的林家作为豪商巨贾却是典型的传男不传女的封建家族，历经四代人的经营，现已是数一数二的商业贵族。重男轻女的思想使林舒元从都没有被正眼对待过。
　　据听说现在林家一直催促林舒元的父亲——林平军，再娶一个女的传宗接代。
　　原母呆呆地盯着林舒元，就像看到小时候的大女儿，只盼着能有一天能够看到她出嫁，可惜两个人年纪都大了。
　　咳嗽的止不住手里的叉子掉落在地上，林舒元连忙上去顺背“姥爷！叫你少抽烟你就不听！”。
　　饭桌上所有人都等着她先吃，她吃一个好几双筷子就给她夹到碗里，手边就是最爱吃的菜，“公司在哪里啊？”林舒元嗦着筷子捧起手机问道。
　　“京城”。
　　原郢图哲边吃菜边回答，“这几年竞争压力太大了”，说着看向喝粥的父亲，他开口“这几年一直被其他家族排斥”，垂眼看着碗里飘着的红豆，似是在怨恨自己的无能轻轻叹了口气。 “爸，相信我姐她一定能！”，小姨看出他的情绪不对，轻抚他的后背，“咱们年纪大了，给让孩子去闯闯了”，握住他的手，眼睛直直地望着前面，点点头似是无奈似是妥协。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一起帮她呢？”林舒元端着饭碗疑惑地问，坐在对面的舅舅放下筷子“在国外读研，荣获双学位，平常就处理一些跨境事件”，又指向正在吃饭的小姨“她自创珠宝品牌”。
　　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扶额开口“我们两个什么也帮不上，我姐是财经商业大学毕业的”。
　　夹给林舒元一块鱼肉，摸着她的头说“好好学习吧，我姐就等着把公司给你”，笑着看向众人“好啊！到时候我就是霸道总裁了”，小姨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无可奈何地说“你呀，真让人没有办法”。
　　吃饱喝足后随意躺在沙发上，大人们都在屋里等着开家长会，他们学校就喜欢在微信上语音电话，吃着小水果，惬意而舒适。
　　看着小姨走过来，吐掉嘴里的水果蹭上去“什么事，还得开个家长会？”，拿出一张纸，扶了一下镜框盯着她的脸“选科问题”。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叽里呱啦地讨论着自己的见解，坐在中间的林舒元用手推着腮，看起来在深思，实际上下眼皮打架。
　　等人走了以后回到房间，把纸撕成一片一片，再在上面写上字，搓成球，抛向空中随机抓一个，打开一看“史地政”。
　　“就你了！”。
　　凌晨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林舒元点进去，“银行账户充值30000元......”，翻过身拨通那个女人的电话。
　　“收到钱了吗，乖乖”。
　　“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但是今年你爸他们家想让你去”。
　　“不去”手指头扣着被子，一脸烦躁和不耐。
　　“你姑离婚了，......你得去一趟”。
　　“知道了”，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想在说些什么。
　　“记住不要把情绪放在脸上，我还要忙先挂了”。
　　挂完电话，林舒元露出一抹笑意，离婚了？
　　回想起小时候姑姑可没少针对自己，给家里的狗吃进口牛排，却让年幼的自己在一旁看着，馋的流口水又被骂不值钱。
　　一直以为是家里穷，后来才明白只是不喜欢自己，有钱人最是吝啬。
　　年幼的林舒元总是挑食父亲对她很是纵容，失去大人庇护的孩子就是任人欺凌的对象，那时候家里的佣人都是看人下菜。
　　不受宠的女儿需要用拳头保护自己，有人说她蛮横无理，可又有谁真正在乎过她。
　　有时候沉默，不代表不在乎。
　　新年的钟声响起，穿新衣，过新年，发给那女的一句“新年快乐。”，手机群里大家互相祝福，也会有红包出没。
　　坐了很久的高铁才下车，出来就看到那个男的她的父亲，坐在车上林舒元疲惫的闭上眼睛。
　　林家过年很气派，一大家子人围成一圈，各样的美食，精美的餐具和上档次的家具。
　　显得普普通通的林舒元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没有不打扮，朴素的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来往忙碌的佣人。
　　“小元，去给爷爷奶奶说句祝福”。林父挺拔的身姿，布满岁月的脸上仍然俊美，微笑着看着她。
　　无视他径直走向餐桌中间的两位老人，假装亲昵地喊道“新年快乐啊！”。
　　看到孙女来到跟前，立马笑呵呵地说“长得这么好一看就是我们家的，要是个男孩就更好了”，
　　面前这位珠光宝气，一脸祥和的林家奶奶不停地说，“女孩要自己多打扮才会有男的喜欢，将来嫁出去借着林家的名号都能找个有钱的……”。
　　林舒元只是一味地附和着假笑不说话。
　　“少说两句吧！她还是个孩子！”叔叔林平贤蹙眉出声制止了林奶奶接下来的话
　　抱着小婴儿的林平贤站到了林舒元身后，瞪着她很不满的样子。
　　林家老爷子看到躲在小儿子身后的林舒元，指着她说“来了也不知道给大人倒水，没规矩！”。
　　一直没吭声的林平君早就对他父母不满了，知道他们说话向来口无遮拦没有计较，但看到他竟然敢使唤自己的女儿，怒声喊道“刘妈！给老爷子把茶杯到满茶水！”。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林家老爷子瞪了他们兄弟没有多说什么，过了一会才说“哼！把你留在这里是对的，你是我们老林家的血脉.....”。
　　话还没说完林平贤不耐烦就着她往二楼走去，推门进了卧室，屋里还躺着一位女人，她可能就是素未谋面的婶婶吧。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抚摸着林舒元的肩膀柔和地说“叔给你的”。
　　本想推辞一下，手表就进了兜里，之后女人又把林舒元叫到身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金吊坠！？这么重！”林舒元惊喜出声，摸着沉甸甸的吊坠，上面刻着字“愿侄安康，无灾常乐”。
　　“送你的新年礼物。”女人笑着说。
　　不知道说什么林舒元只能笑笑，男人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屋子里也只能保持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