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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要不要求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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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鬼吧,你当时看见了?”习音南撇撇嘴,有些心虚地低头操作火枪。
时游衍瞄了眼火焰的状态,又抬起手在眼睛旁边晃了晃:“两只眼睛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记得就是习同学吧,缩在天台角落里,眼泪库库往下掉,水泥地上都湿了一大块了,还呜呜呜的。”一边说着,他一边还夸张地模仿起来,手握拳放在脸旁边假装擦眼泪。
刚才就多余担心他,时游衍就是个超级讨厌的家伙!
习音南关掉火枪,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和耳朵都慢慢攀上一层薄红。“才不是那样。”他轻声反驳道。
“哦?”时游衍配合地点点头,抬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那是怎么样?”
“是,是……”
时游衍哼笑一声:“是哭唧唧一边流眼泪一边吃芋泥小面包,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时游衍。”习音南脸涨得通红,从齿间磨出三个字。
“小南啊,怎么脸这么红?”俞砚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习音南肩膀,“热的话坐那边去吧,那边空调吹得到。”
习音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变得更加红扑扑。“没,没关系,我就是有点激动。不热的。”他有些结巴地解释道,等俞砚初点点头转身忙去,又迅速地狠狠剜了时游衍一眼。
时游衍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乖巧一会儿炸毛的,只觉有趣得很,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偷笑,肩膀也一耸一耸的。
“我是因为外婆生了重病才忍不住哭的,而且谁知道偷偷找了个地方竟然会隔墙有耳,不对,隔墙有眼。”习音南重新戴上护目镜,借着店里喧闹的时机低声说道,“不像某人,没心没肺的家伙是不会了解这种害怕失去亲人的感觉的。”
时游衍刚把玻璃棒放到一旁的小架子上,手便像是被黏住似的,没挪下来。他定定地看向低着脑袋的习音南,片刻后认真地拖出一句:“我知道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是自言自语。
“我知道的……”他又喃喃着补充了一句。
听见回答,习音南把烧制好的玻璃放进退火沙里,沙子细碎的摩擦声转瞬即逝,带走了沉默的叹息。他怔住了,抬头去看时游衍的时候,后者已经低下头专心看起手机。
习音南感觉自己的心里被一根小刺轻轻戳了一下,不疼,但痒痒的,麻麻的,不可忽略。
他们这边的空气一瞬间沉寂下来,像是根本没有人坐在这里。
习音南继续滑动平板翻看订单信息,一丝不苟地按照顺序制作小挂件,刻意去忽略坐在旁边的人。
可明明应该是全世界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习音南却总感觉余光里看得见他。
“抱歉。”
时游衍从手机上抬起头,有点没反应过来:“嗯?”
“刚才话说得有点重了,抱歉。”习音南别扭地撅了下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眼睛还是一转不转地盯着手上的工具。
时游衍挑起眉毛,现出惊讶的表情,片刻后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鼻子:“嗯,没怪你。”
“那就……”
“砰——啪!”
突然,玻璃摔落到地上,炸响着裂成无数的小碎片。
玻璃碎掉的位置离习音南很近,差一点就要刮伤他的脚踝。
不小心碰掉玻璃的男生忙不迭站起来道歉,神色慌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没有受伤吧。”
俞砚初发现状况,也赶紧大跨步地走过来,手上招呼着:“没事吧?”
“没关系,我来收拾。”习音南说着,俯下身伸手去捡碎掉的玻璃。
那个男生也跟着弯下腰,结果下一秒就被猝不及防抬起身的习音南撞到。“……嗯嗯?咋了咋了?”他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揉着被撞到的鼻子。
习音南看向被捏住的手腕,顺着指尖瞪了眼时游衍,却发现后者神情严肃,是平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样子,眉毛往下压,很有压迫感。
他们靠得很近,习音南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时游衍有些急促的呼吸。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手上用了点劲想要挣脱。
“都说了玻璃很厉害的,不知道这样手会被划伤吗?”时游衍喘过气来,语气严厉,手上握得更紧,“你有没有常识?”说完,他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口贴,手法粗糙地给习音南贴上了。
习音南这才注意到原来食指上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
“怎么了怎么了?”俞砚初拿着扫把畚箕姗姗来迟,“有受伤吗?”
那个男生愣愣地看着一只手举起来的习音南,反应了一下,回答道:“没有。不好意思,我把玻璃弄碎了,我可以赔偿的。”
俞砚初凑过来握住习音南的手指:“刚刚碰玻璃了?下次直接拿扫把,知道吗?要保护好自己啊。”
时游衍顺势松开手,退到一边。
“……哦,好。”习音南又愣愣地看了眼手指上的创口贴,然后机器人似的帮俞砚初把垃圾桶拎过来。
小小的风波很快就处理好,店里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接下来的时间,习音南和时游衍都没有再讲话。习音南安静专注地烧制一个又一个玻璃,效率很高,像是刻意要去忽略某些东西。时游衍则是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也是神情严肃地翻看着什么资料,时不时眉头蹙起。
六点多一点,习音南终于完成了今天的所有单子,他放下工具,一边摘下护目镜,一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让他的脖子、肩背和手臂都非常酸痛,转动的时候还微微有些僵硬。
时游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自然地收了手机从凳子上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门。
习音南趁抻懒腰的时候悄悄打量起时游衍的背影,他一身干净的白衣黑裤,身姿笔挺,这么远远地看着,倒真有几分青松一般“卓然见高枝”的感觉。外面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昏黄暗淡的光披下来,又给他的背影加了一层孤独落寞的色彩。
这时,外面那人突然转过身来,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抱怨习音南怎么这么磨蹭,然后好整以暇地倚在路灯柱子上等。
习音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俞砚初打了声招呼便小跑几步跳了出来。
“你有事吗?”习音南直接地问道。
时游衍啧了一声,吐槽道:“听着不像是好话。”
习音南转过头睇了他一眼,改换用词:“问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嗯,有事。”时游衍说,“最近我有点事要忙,那个小组汇报的事情可能没什么时间和你讨论,不过我资料都已经整理好了,报告拜托你。”
习音南还以为他这几天不见是找到变回去的方法了,没想到竟然是跟他说这件事。
“加个微信。”时游衍调出微信二维码,伸到习音南面前。
说来也好笑,同一个小组的成员兼高中同学竟然到现在才加上联系方式。习音南拿出手机扫码发送申请,不由得摇了摇头。要不是时游衍身上出了这么离奇的事,他俩估计永远都不会想着加对方的联系方式吧。这世上的事还真说不准。
习音南给新好友备注上全名,然后收起手机,不经意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求求我,请求我的帮忙?”说完,他把下巴抬起来一点,眉毛扬起。
“溜溜梅真应该给你打钱。”时游衍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的卡通小南瓜头像,勾起嘴角吐出一句接一句“恶劣”的话,“而且我不好才更加合你的意吧。”
习音南撇撇嘴,轻声嘟囔着:“我才没有那么恶毒。”
听到这弱弱的反驳,时游衍乐了,捂着肚子笑起来,低头的时候眼镜都滑下来一点。
“行吧,那就这样。”时游衍一边笑,一边直起身,伸出两根手指在脑袋旁边划拉一下,“青天大好人,下次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习音南站在原地,侧过头瞧他,暗暗在他背后挥了挥拳头。
时游衍步行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打开电脑继续整理一份资料——里面尽量详细地回忆了关于时仁的罪行,也尽可能多地添加进去可以作为支撑的证据。
前几天遇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报警把车牌的照片发过去,说了下自己的猜测。结果警察去查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车主只是临周村一个卖鱼的小商贩,后来打电话来说如果时游衍有证据的话可以到警察局来仔细说说,否则不要开报假警的玩笑。
时游衍根本没办法,他没办法去警局,就算去了也是白去。
临周村就在临江村旁边,这件事肯定和时仁脱不了干系。
时仁手里还藏着他母亲任亦行的遗书,现在面上只是一个经营棋牌室的老板,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底牌。
“看来还是得自己偷偷去看一趟。”时游衍盯着屏幕自言自语道,手指不安地摩挲着鼠标滚轮。
“咕咚咚~”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一声,屏幕随即亮起来。
是那个小南瓜发来的消息,引用了他发过去的文件,只回复了冷漠的两个字——“收到”。
时游衍捞过手机。
“要不要求求我,请求我的帮忙?”
脑海中又跳出习音南的脸,脸颊有点婴儿肥,眼睛倒是干净得很,好像什么都能看透一样。说话的时候下巴微抬,可能是故意想要营造出居高临下的感觉,其实效果恰恰相反,他眼睫毛很长,往下看的时候就垂落下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时游衍又扫了眼那个特别幼稚的头像,在心里思量着。
要不要让习音南帮忙递交这些证据呢?这样可信度还高一点。
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仅停留了三秒就被pass掉,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叹出一口气。
算了,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了,那个娇气爱哭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