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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抬爱不会有诈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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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人跑哪去了,原来是在这呢。”
随着声音而至,围在周围的人早已纷纷俯首:“见过二长老。”
陈行未一愣,回想金虹的话,除了宗主与副宗主,这人职位便是最高的。他原以为要过许久可能再升职才能见到此人,没想到现在就遇上了。以强为尊,来人一定不能小觑。
林横走近,陈行未看清脸,压下心中所想也俯身。
这么年轻?
看着年岁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少年扎着半马尾,发尾微卷,离得近能闻到身上的松香味。
林横随意朝四周挥了挥手,随和道:“好了好了都不必多礼。倒是你,”林横看着孟淮波很是不悦,“见我不行礼就罢了还乱跑,再中毒我可就不救你了。”
陈行未默不作声的瞧着,最近打探的传闻里好像有林横给孟淮波下毒这茬。孟淮波正要出声反驳就被打断,林横对着他指指点点:“乱吃东西怪上我,好心给你救治还到处跑,还是直接打晕来的好。”怎么还压上韵了。
孟淮波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窘困,退后半步:“这都两日了还不见好,谁知道是不是萧狗让你给我下的毒。”
“好啊,”林横一甩头发,“那就别找我要解药!”傲气的很。
真说不救了孟淮波倒有点慌了:“我这不是来找萧狗的吗?”
“哦?”林横指了指一直默不作声的陈行未,“你别告诉我,毒给你脑子毒坏了,说这人是宗主。”
孟淮波挺了挺腰板,堂堂长老怎么能像没理似的唯唯诺诺?!他说:“这不是目前只找到他了吗?”
“哦,”林横不依不饶,“找到他就能找到宗主了?”
“谁一直那么想找本宗?”
陈行未抬头望去。按理说诡宗宗主这个地位以他的身份应该见不到或者很少见到才是,可从入宗开始才几日——撑死不过十日,算上这都已经遇见四次了。还每天都是不一样的装扮——除了那一天见了两次。
萧萱松松散散的挽了一个单边麻花,其中一缕加了一条亮闪闪的丝带子,几根细碎的刘海在风中微微飘出幅度,淡青耳坠衬着青色的丝带。一身青色常服,袖口系着橙黄色的带子,随着主人的动作摇晃。
下面的人跪倒一片,萧萱看了一眼陈行未不带停留的扫向孟淮波:“小八,好巧~”
“谁是八?本长老是三!!”
“好的。话说八儿你这么在这?”
孟淮波又想吹胡子被林横拦了下来:“宗主见怪,患者病还没好。”
“那怎么还放出来?别伤着人啊快关回去!”萧萱一脸忧心。
“萧狗!你骂谁呢!!”孟淮波不说有的人还没听出来,这么一说就都反应过来萧萱是将他当狗骂了。
“这中毒不浅啊。林横,你怎么做的事?”萧萱故意摆起脸来,“怎么能下毒害我们的八长老呢!”
“宗主冤枉啊!”林横也配合着演起戏来,“八长老误食毒药,我没劝住啊!”
“唉!”萧萱痛心疾首,说出来的话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八长老中毒颇深,脑子怕是不如以往正常了!”
这不就在说他脑子有病吗?孟淮波哪能忍?当即就要反手骂回去,可刚张嘴嗓子就发不出声音了。
他惊了又惊,意识到是林横趁他不备做的手脚,正要奋起发现手上也没了力气。
倒是林横接过了话茬:“哎呀!八长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不了话了??不好宗主,长老中毒已深伤了嗓子,再不及时救治可能会危及性命啊!!”他面上无辜,看向孟淮波的眼神却带上狡黠笑意。
孟淮波哦哦啊啊的咒骂着林横,在这场没有声音的骂声中萧萱丝毫没有看他,面上对着林横关心的说:“快,快带八长老回去救治!这可是我们最重要的八长老啊!!”
林横也没看孟淮波,和萧萱唱戏似的说:“是!林横定不辱宗主所托!”说完,拖着孟淮波就走了。孟淮波口型变化的快,估计骂的很脏。
陈行未津津有味的看着,却见萧萱转头看向了他。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萧萱却也只说了句“跟我来”。
剩余的人乱糟糟的议论着,今日过去,又不知道会传出多少八卦。
*
陈行未跟随着萧萱,一路来到了洞内正殿。金虹在里面迎接,看见陈行未跟着萧萱也不惊奇,只是看了一眼继续作揖。
“命良呢?”萧萱问。
“还在斩望司。”金虹回答。
萧萱点了点头,坐上了椅子:“来人,去请副宗。”
萧萱看向陈行未,带着笑意询问:“陈掌事,近来如何?”
“谢宗主关心,最近一切平安无事。”
萧萱像是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做的都不错。既如此,给你升职如何?”
陈行未惊讶的抬头看萧萱,却撞上了一双眉眼弯弯的眼睛,看的他心中一颤,说话都有点磕巴:“不,不太好吧。我并未做什么功绩。”
萧萱不赞同道:“能做好本职工作这还不够吗?”转头问金虹,“你觉得呢?”
金虹看了看陈行未又看了看萧萱道:“一切都以宗主决定为重。”
陈行未看着笑眯眯的萧萱,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吧,都同意了。
诡宗宗主为什么沉迷于给他升职?他做什么了吗?旁人也升了吗?这里升职那么容易的吗?
还没等萧萱有下一步动作,从门口快步走来一人,她对陈行未等人视若无睹,直直朝萧萱单膝跪地朗声说道:“宗主,讨伐之事非同小可,还请宗主三思。”
顿了顿又补充:“或者,还请宗主务必带上我!”
随着行礼的动作,衣袖之下银光闪闪的手链落入陈行未视野。看起来不像饰品,倒像是稍微细一点的铁质链条。
看见来人,萧萱稍微收了一点玩闹的心思,当然也就只有一点而已。
陈行未见状,觉得该主动避让,毕竟不是什么都是他能听的。萧萱却摆手示意他留下,他便只好继续待着了。
“楚枫玥,本宗知晓你担忧诡宗,此事兹事体大,本宗自会仔细定夺,不会随意讨伐的。”
陈行未一边依身份向后退去,一边暗暗惊奇,这就是三长老。他这一天见到的重要人物挺多啊。
楚枫玥丝毫不买萧萱的账:“那还请宗主告知,程游作为您的近身护法,为何至今未归?”
“呃,护法就没有人身自由了?他不愿归本宗必不能强将人捆回来。”
“好,那北边骚动,乘防城人手一份地图又是何由顾?宗主只让我多印地图,可没说是给他们的。”
萧萱难得有些哑然。
“宗主,”楚枫玥似是叹息,“您瞒不过我也不必瞒我。这条命是宗主救回来的,楚枫玥永远都不会背叛宗主。”
萧萱没说话,沉默了良久,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陈行未觉得自己听了些不得了的东西,正琢磨着是好事还是坏事,就听萧萱在上面温声开口:“金虹一早跟我说瞒不过你,我还抱有一点期待。将地图的事交由你办,是因为想着灯下黑,可目前来看并没什么用。你这么聪明,不该留在诡宗。”
还没等楚枫玥出声反驳,就听萧萱继续说着:“事情必然要做,本宗必然要去。至于你,就当是听我的,留下替我镇着诡宗。”
“大可让金虹留下。实在不行还有段慈。”
“楚枫玥,”萧萱收起了笑容,竟显得威严意外有些诚恳,“没有我的诡宗需要你。旁的人都不行,只有你。”
楚枫玥神色动容,又做了好一番纠结,才道:“十日。若十日您未归来,我定踏破那不入流的小宗门!”
萧萱莞尔:“好。”
等楚枫玥离开金虹才道:“宗主,十日怕不足以成事。”
萧萱又重新端起了那副仿佛不谙世事的笑容:“怎么,不信宗主?”
“自然不是,只是,还有来往行程,还有……”“好了,金虹,你也注意注意身边的人,陈掌事可是呆愣了许久呢,不解释解释各中原委吗?”
金虹一愣,这是要拉陈行未接触这件事的意思,她看了看宗主,后者眼里带着看不清的深意。金虹不好揣度,重新看向陈行未开始解释。
“前段时间,北方骚动,出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为首宗主代领宗派前前后后吞并了不少别处的小宗门,他们自恃清高,竟敢自称'鬼宗',还扬言要吞并诡宗,独称一霸。”
陈行未倒是有所了解,但也只是听说可能要打仗,细节不得而知。
他想了想,问道:“既是小门小派,为何能在短时间强壮成这样,还口出狂言要吞并诡宗?鬼宗和诡宗同音不同字,不像是无意,更像是故意照着诡宗做样子,意图挑衅。”
金虹没回答,而是看了看萧萱,陈行未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萧萱站起身来,负手看向陈行未,一字一顿道:“他们的领头,有耀魂石。”
陈行未一愣,意识到萧萱说了什么后,惊的说不出话来。
相传耀魂石是圣物,是神物,百年前仙魔大战发生,双方死伤惨重,是耀魂石现世结束了战乱,带来了和平。据说耀魂石被一位能力出众的仙长带走,后仙长暴毙,耀魂石不翼而飞,现场只有魔族留下的痕迹,这也是仙魔仇怨越结越深的原因之一。而耀魂石也从此消失在人们视野。
耀魂石重现不是小事。他需要将此事告知玄门派。他正思索着,萧萱看着陈行未的神色,笑容意味不明:“看来我们这位陈掌事,已经知道耀魂石是什么了。”
“不愧是掌事,见多识广。”
陈行未这才意识到自己听到耀魂石并没有表现出疑惑而是震惊,这代表他已经知道耀魂石是何物。他一个普通人族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他知道暴露了什么,暗骂自己心急,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磊落,俯身道:“以前在仙界修习一天,听说过耀魂石,只不过能力不佳被赶了出来。”他应该不会因为这个身份被处死吧?
“是吗,”萧萱道,“我们的掌事在仙界修习过,倒是舍得弃明投暗。”
陈行未摸不准里面的意思,萧萱竟也没揪着话头不放,格外的开明,甚至于开明的有些过头了。她提起了另一件事:“孟淮波的事还没完,估计还要接着找你一段时间麻烦。躲一阵吧。”
“躲?”陈行未困惑于萧萱竟然轻易相信并放过了他,又困惑于“躲”字,“八长老好歹是诡宗长老,而我只是个掌事,若真有事怕是躲不掉吧?”既然萧萱不提,他也就不说,他自然乐得其成。
金虹适时开口:“你以为,为何要将北方骚乱说与你听。”
陈行未想起刚刚楚枫玥说的踏平之类的话,抬头看向萧萱:“宗主是要亲自带领平乱?”
萧萱不置可否。陈行未立刻明白了这是要带着他的意思。
他不明白。
这种大事为何要带着他?他实在看不明白。从入宗到现在,萧萱表现出对他极大的抬爱。升职,住所安排的也极好,而如今为了躲避孟淮波的挤兑挑事,带他一个掌事出门。
若是普通小宗门倒也算了,可是耀魂石仙家长老都要忌惮三分,陈行未偷偷瞄了上位者一眼,所以宗主要亲自上阵吗?估计是必然的。能否打过?带他不会是为了耀魂石的阴谋?可他又有什么好利用的?
他明明说了自己曾在仙族修行,她们二人竟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看着那张脸他又回过神来。对着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他竟然放松了警惕。
定了定心神,既然大好的机会,他何不顺水推舟?他正好需要查探有无阵法。猜不透萧萱是否要利用他,那他就先利用她好了。可,查看阵法,若萧萱不在宗内,岂不也是一个好机会?
思想做了好一会的争斗,陈行未才问:“什么时候出发?”
金虹倒是惊奇:“既然你都知道耀魂石的威力,还敢跟着宗主出去?”
“宗主之命,陈行未必定遵从。”
萧萱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要是本宗说,全凭你自己心意呢?”
陈行未:“那就更要前去了。陈行未效命于宗主,定当一切为了宗主!宗主唤我前来是相信我,陈行未绝不负宗主所望!”
“一切为了宗主……”萧萱嚼着字眼,笑得愈发深沉,“过几日,准备好金虹会通知你的。”
“是,陈行未先行告退。”
等陈行未应下离开后,金虹才说:“宗主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一点?还曾在仙族呆过,谁知道他是不是暗藏别的心思?”
“只是爱惜人才罢了。你不觉得一个与我们格格不入的仙气,会引起特别反应,难道不想好好利用?”至于怎么利用,萧萱并不打算多提。
金虹却疑问:“人才?灵力低微,也就只有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能称人才?若是修习过仙术,怎么看起来更弱了?他们仙界的都是废物吗?”
萧萱听到“灵力低微”四个字忍不住笑了,想那是隐藏术法的结果,更甚至对方隐藏至少七成的内力,不过她没有明说,只状似感叹:“勇气。多好的品质啊。更何况,不是你与我说,他仅凭自己实力拔得头筹吗?”
那次事后金虹与萧萱详细说了武会的事,话是这么说,但……
萧萱看出了金虹眼中的质疑,出声打断:“好了,苦寒之地,我可是很缺一个舍得出手的棋子呢。既然来投奔我们,在没实例发生之前,怎么能随意质疑人家的忠诚?在必要时打出棋子,就是检验忠诚的最好方法。话说,命良抓个人怎么至今不见踪影?”
金虹说:“我去找他。”
“不必了。”金虹话刚说完,命良就拖着一人就走了进来。人被绑着,嘴也被术法封着说不出话。
命良粗暴的将他扔在地上,那人扭动几下,看着萧萱眼神求饶。
萧萱看着他的眼睛,不慌不忙的说:“勾结异党,背叛诡宗,你说,怎么惩治你好呢?”
“斩首示众。”命良主动提议。
“残暴。不好。”萧萱摇摇手指表示否定。随着手的动作,袖口的橙黄色丝带摇了摇。
“背叛诡宗,这种人就该死。”金虹也说。
萧萱很惋惜的冲地上的人说:“哎呀,两位都不愿意为你求情呢。”那人呜呜咽咽挣扎的动静更大了,萧萱弯唇笑了笑,笑的如沐春风,轻声道:“那就只好劳烦你去死了呢。”
那人听到这本能地挣扎,萧萱抬手一挥,橙黄色带子也在空中一划,一道灵力划破空中稳稳的割向地上人的脖子。鲜血顺着力道向后滴去,一丝不落的全融进了深蓝色地毯里。
金虹看着此情此景见怪不怪,倒是评价道:“正殿的地毯总比外面殿里的颜色深,怕是血溅多了。要找人洗洗吗?”
而萧萱从始至终都维持着那副微笑,仿佛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她说:“多麻烦,换一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