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咬我一口ABO》风秀

15、初见 “那是他和

　　训练室，郁野松了鼠标，键盘声也停了。

　　祁鹤看过去，把队内语音的麦关掉，眨着眼毫不知情：“哥哥怎么了？”

　　郁野板着脸，也关了麦，绕一大圈拿过桌上的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两度，提醒道：“在外面别叫哥哥。”

　　祁鹤眼角弯曲的弧度更深了，轻笑道：“哥哥害羞了？”

　　“你觉得我会有这种情绪？”郁野听笑了，作为一个狂了这么多年的Omega，这两个字应该早在他字典里被赶尽杀绝。

　　祁鹤没点头也没摇头，眼神直直地看着郁野，意味不明。

　　游戏里刚好回城，郁野重新握上鼠标，他并不想接收祁鹤的眼神攻击，转过头重新盯着屏幕，清了清嗓开口：“你还是和灌灌他们一样，叫我队长。”

　　这是典型的划分界限的语句。

　　噗嗤。

　　虽然戴着降噪耳机，但郁野很确定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这样啊，那队长？”祁鹤话音玩味。

　　既然不害羞，又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叫？祁鹤觉得面前这个Omega是真的很口是心非。

　　只是不太明白，他从最开始见到便这样哥哥哥哥的叫郁野，甚至这局刚开始他还在公屏里打过这两个字，郁野是怎么突然不想让他叫的。

　　队内频道的另一边，狗大爷正跟在郁野身边激战，他等级落后对方辅助两级，2v2肯定是拖后腿的那个，狗大爷简短评估了下路局势，正准备燃烧自己给野神创造一个收割下路战场的机会，刚准备放大招出去，就看见队伍语音里野神和他女友齐齐闭了麦，紧接着他野神就朝前打了个闪现撞墙。

　　狗大爷惊呆了，露露大招也不放了，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职业选手，尤其是像郁野这种超一线职业选手也会出现这种低端失误的震惊。

　　祁鹤同样注意到了，往左侧一瞥，郁野并没看他，仍在专心盯着屏幕，看上去并没因为失误而感到丝毫慌乱。

　　但祁鹤翻来覆去看过太多遍郁野的比赛和rank，上帝视角、第一视角各种角度，眼前屏幕上，郁野正不知目的在地图上乱点鼠标，这是绝对不会在正常情况下出现的现象。

　　郁野的心，乱了。

　　郁野觉得很烦躁，自从看见祁鹤以那种古怪的理由拒绝筒子酱后，他心里就莫名堵着点什么。

　　专一，吃醋，那是只有情侣间才会用到的东西。

　　而他和祁鹤才认识不到两周，在单予的退役消息没正式官宣前，他和祁鹤连队友关系都无法说得正大光明。

　　但祁鹤就那样干脆利落地用两句话在外人面前，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盖了个戳？

　　这速度，月老想牵红线都得甘拜下风。

　　没经过他同意，祁鹤又是怎么敢的？

　　郁野讨厌这种莫名的牵绊，他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并不喜欢和人搭上什么莫名其妙的关系，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

　　独身的人一身轻，但凡有了联系，想要一直保持，就势必需要后续维系。

　　但是郁野做不到，他从不觉得人的关系能长久维持，朋友只是某段人生的同行人，渐行渐远是常态，说悲观主义也好，说懒到不想耗精力维系只想躺平也好，郁野就像是一汪水，任何对他主动的人都能毫无阻碍地挤进水里，被水包裹，被水保护，但从没有人能真正地融进水里，他们和水永远隔着一层膜，无法知晓水真正的所思所想。

　　之前他以为祁鹤跟Qiuqiu、单予他们一样，即便是相处多年的队友朋友，每天大半时间同吃同住无话不谈，但再怎么相处也知道每个人都有一条底线一道心墙，墙后是不能随意探寻踏入的世界。

　　即便它迷人又未知，但大家心知肚明，默契地不去触碰，就像一颗外壳不溶于水的胶囊，永远和水保留着一层薄膜，不入侵，相处张弛有度。

　　这是郁野最习惯最喜欢的和人相处的方式 ，无论后续发生什么变故，因理想继续同行还是因规划分道扬镳，因为纠缠不深，双方都能迅速抽身。

　　但祁鹤不一样，他就像一团墨，最终目的并不是要被水包裹，而是想完全融进水里，他想把水染黑、融合、最后化为一体，他要从内部瓦解郁野内心的防御，他在试探水的底线，以一种霸道直接，自绝后路的方式。

　　这当然十分冒犯，郁野对这种行为感到愤怒，他觉得他有义务向被祁鹤误导的众人澄清他和祁鹤，只是非常、非常、非常普通的组队关系。

　　郁野打开了麦，他听见自己在队内频道说话。

　　“祁鹤，对待感情不要这么随便。”

　　这话是个警告，却和郁野想象中划分界限的话并不一致，队内语音霎时安静无比。

　　狗大爷十分震惊，郁野这话，怎么听怎么听像小情侣之间闹别扭。

　　一个太热情，一个太保守，一个觉得喜欢吃醋就要说出来，一个觉得这样随口说说很轻薄。

　　就像狼来了的故事，太过轻易说出口的话反倒让人不敢相信。

　　“是真的。”祁鹤表情不知何时变得坚定，郑重到笑容都带上了几分严肃，固执道：“我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

　　郁野在脑海里再度提取了祁鹤刚才那两句话的关键词。

　　第一句，祁鹤说他对他会专一。

　　第二句，祁鹤觉得他会因为他跟别人双排而吃醋。

　　这样的笃定在郁野看来简直太荒唐，但祁鹤周遭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忌惮，郁野不敢妄动，连话都没继续往下接。

　　“就当是我单相思吧，队长。”

　　郁野感觉围绕在祁鹤周围的那层黑雾消失了。

　　祁鹤放松了身体，轻声开口：“是我冒犯了，以后不会了。”

　　郁野松了口气，明白祁鹤最终还是妥协了。

　　祁鹤妥协了，郁野并不记得他。

　　他所珍藏的回忆，在郁野眼里，只是浮萍，在他的记忆里，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
　　四年前，韩国首尔Oasis。

　　Oasis，绿洲，韩国豪门战队FNC旗下电竞网吧。

　　祁鹤在那里第一次碰见郁野。

　　那一年，FNC在Gross带领下拿完第三个世冠，成为唯一一个连续三次取得s冠的超级豪门俱乐部，狂热粉众多。

　　旗下的网吧Oasis更是堪比传教现场，大大小小的横幅和应援在店内拉得响亮。

　　年少的祁鹤误打误撞走进这家店，他第一次来韩国，一个人在异地，人生地不熟，也不会韩语，天黑迷了路，本能想往人多的地方走，因为安全。

　　但他想错了，FNC的狂热粉丝堪比教徒，容不得一丁点信仰偏差。

　　“인터넷을하다？”

　　Oasis作为FNC旗下的电竞网吧，经常有来自各国各地的FNC粉丝光顾，前台甚至配备了专业的翻译机，防止语言不通。

　　祁鹤看着翻译屏幕上的“上网”二字，点了点头。

　　前台并不查身份证或者护照判断是否成年，祁鹤很快便得到一张网卡。

　　C区-051。

　　“너도 FNC 팬이야？（你也是FNC粉丝？）”

　　正想进去，迎面碰上一个壮汉，那人喝了酒，挡在祁鹤前面，似乎只有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才会让人往里进。

　　祁鹤听不懂壮汉在说什么，他摇了摇头。

　　只一刹那，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如有实质，将他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一旁的前台把手重新伸了出来，似乎想要收回开好的网卡。

　　那一刻，祁鹤意识到，他似乎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FNC가 싫으면서 여기왔어? 일부러싸움 걸으려고? 나가!（不喜欢fnc还来这儿，专门找打吗？滚出去！）”

　　“나가!（滚出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了第一声，滚字喊得愈发激烈。

　　祁鹤听不懂全场在齐声喊什么，他这趟行程属于老爷子不高兴对他的惩罚，想让他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于是全程被人赶鸭子上架，手机甚至连国际漫游都没来得及开通，翻译软件也没下载。

　　但祁鹤太擅长观察人，他从网吧每个人的眼睛里读到了怒火，想把他从这间网吧赶出去的怒火。

　　他们不欢迎他。

　　但祁鹤并没有后退，原因并不是中二病突然爆发，永不屈就邪恶，只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支付不了一家旅馆一晚的价钱，而这个网吧，又是目前方圆几里唯一开着的店铺。

　　他没有退路。

　　网吧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少人从座位上起身，向前台聚拢。

　　祁鹤面前的壮汉首当其冲，酒瓶抬起来，差一点顶上祁鹤下巴。

　　“꺼져（滚）。”那壮汉开口。

　　祁鹤轻笑一声，不退不避，眼神直直地看回去。

　　他那时自毁欲望严重，觉得这酒瓶敲上他脑袋也不错，他家老爷子一直想在媒体面前扮演父慈子孝的可笑戏码，婚内出轨的人想起扮演好父亲，多伪善啊，简直想让人不辞手段打破这虚伪的愿望，把所有不堪展现在众人面前。

　　壮汉打了个酒嗝，把酒瓶抬起来。

　　祁鹤全程都在静静看着，直到那酒瓶停在他头上，他闭上了眼。

　　接下来他可能会被这酒瓶打到脑出血，但祁鹤前所未有的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明天的国内新闻。

　　祁氏少爷独自赴韩受伤，身边竟无一人陪同，这就是他爹心心念念想要扮演给众人看到的，对儿子不闻不问的好父亲形象。

　　仅仅是想到这个，祁鹤嘴角便扬起一抹笑意，他闭着眼，感受到头顶有风掠过。

　　酒瓶已经挥下，很快就能打到头，祁鹤闭眼默数着。

　　但他倒计时了5秒，依旧没有听见瓶子碎裂的声音。

　　“啊！！！”

　　壮汉的尖叫响彻整个网吧，祁鹤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了一个背影。

　　一个人挡在他前面，反抓着壮汉的手腕，逼得那壮汉步步后退。

　　“动主意动到我的人头上？”那人的声音桀骜不驯，好像他就是这里的主人，冷冷朝壮汉开口：“今后你进黑名单了，滚！”

　　壮汉逃了。

　　那人转身目视着壮汉离开，祁鹤终于看见了救命恩人的正脸。

　　那是他和郁野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