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蒙喜欢，好中翊你》林慕椰

10、少年的约定 日子在

　　日子在书页翻动与笔尖摩擦间轻轻滑过，转眼已是几周过去。
　　夏末的燥热彻底褪去，傍晚的风多了几分清爽，吹得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
　　原本还带着几分灼人的阳光，此刻也变得温柔起来，斜斜地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给灰白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校园里的香樟树长势正盛，浓密的枝叶交错在一起，撑起一片阴凉，偶尔有晚归的鸟儿掠过枝头，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为安静的校园增添了几分生机。
　　这天下午，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轻敲了敲桌面，将班里同学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地说道：“跟大家说一件事，下周学校要统一检查各班黑板报，主题定为‘青春与奋斗’，要求内容积极向上，排版美观大方。今天放学后，请文艺委员找几位同学留下来，务必把黑板报完成，不要拖延。”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叶霜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懊恼又慌乱的神情，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这段时间忙着关注竞赛的事，又和夏知夏腻在一起说悄悄话，早就把黑板报的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看放学铃声很快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叶霜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教室中间，一把拽住正要起身的夏知夏，又冲到后排，把后排的宋澄、沈厌翊、陈野、方常、周樊雨拦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央求：“都别走都别走！今天留下来帮我办黑板报，人多力量大，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完不成，要被老师批评的！”
　　七个人本来还想着放学后各自散开，要么去图书馆刷题，要么去校门口买小吃，被叶霜这么一拦，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重新坐回座位上。
　　沈厌翊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单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桌边，安静地等着大家安排；宋澄则晃悠到黑板前，随手拿起一根白色粉笔，在黑板上胡乱画着小圆圈，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沈厌翊，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了绚烂的色彩，被深沉的暮色取代。
　　教室里只开着头顶的日光灯，暖黄的光线铺满整间教室，照亮了黑板前忙碌的身影，也将少年少女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身后的墙壁上。
　　叶霜站在黑板前，拿着粉笔认真地勾勒边框，画着青春洋溢的图案，笔触细腻又灵动；夏知夏坐在课桌前，低头抄写着提前准备好的文字，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方常和周樊雨最是细心，帮忙递着不同颜色的粉笔，擦拭黑板上多余的痕迹，动作轻缓又利落；陈野闲不住，在一旁插科打诨，一会儿吐槽叶霜画的图案太幼稚，一会儿又逗宋澄赶紧干活，时不时逗得大家笑出声，教室里的气氛轻松又热闹。
　　宋澄拿着粉笔，却半天没画出什么正经东西，心思完全不在办黑板报上。
　　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老是往沈厌翊那边飘，看着对方安静挺拔的身影，指尖微微发紧，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趁今天这个机会，把藏了很久很久的那句话说出来。
　　从初中到高中，沈厌翊一直是他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
　　是在他迷茫时拉他一把的人，是在赛场上和他默契配合的人，是不管他多么散漫都从未放弃他的人。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慢慢生根发芽，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再也藏不住了。
　　他想亲口告诉沈厌翊，想和他以更亲密的身份并肩前行，而不只是多年的好友、赛场的搭档。
　　可身边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他根本找不到单独开口的机会，只能急得在心里暗暗跺脚，脸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黑板报很快就到了收尾阶段。叶霜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着整体效果，色彩搭配和谐，文字排版整齐，图案生动可爱，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差不多啦，再收拾一下粉笔和抹布，我们就可以完工回家了！”
　　宋澄一听，瞬间急了，额角都冒出了一层薄汗，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不自然，带着明显的慌乱：“那个……你们……你们先走吧，剩下的打扫、收拾东西这些活，我和沈厌翊来做就行，很快的，不用麻烦大家了。”
　　他说完，眼神飘忽，不敢看向众人，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小心思。
　　陈野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一脸仗义地说道：“那怎么行，要走一起走啊，人多收拾得快，别自己扛着。”
　　方常也温和开口，语气诚恳：“对啊，剩下的没多少活了，我们一起弄完，正好一起放学。”
　　周樊雨点头附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反正也不急这一会儿，不着急走。”
　　夏知夏笑了笑，拿起黑板擦准备动手：“我帮你们把黑板擦完吧，很快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没听懂宋澄话里的暗示，只当他是想帮忙分担，热心地要留下来搭把手。
　　宋澄急得耳朵都红透了，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疯狂乱飞，一会儿看向天花板，一会儿看向地面，就是不敢往沈厌翊那边看，心里急得直喊：怎么都听不懂啊，我想和沈厌翊单独待一会儿啊！
　　叶霜盯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眼神乱飘、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脑子里飞速一转，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在心里偷偷笑了一声，暗道宋澄这小子不可能要表白了吧？！可真是不容易啊！马上我磕的cp就要成真了！！！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开口道：“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刚刚庞老师叫我去趟办公室，说是急事，耽误不得，你们陪我去一下！夏夏、方常、周樊雨、陈野，快，别磨蹭，跟我走！”
　　“啊？”陈野一脸茫然，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什么东西啊？我陪你去就行，他们几个留下来收拾吧，不用都去。”
　　“别废话，快走！万一是她要骂我，咱们人多，她不可能逮着我一个人骂！”叶霜不由分说，拽着陈野的胳膊就往门外拉，又朝夏知夏、方常、周樊雨使了个眼色。
　　夏知夏反应最快，看着叶霜挤眉弄眼的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满脸通红的宋澄和一脸平静的沈厌翊，眼底泛起了然又温柔的笑意，立刻心领神会，十分配合地跟着叶霜往外走。
　　方常和周樊雨虽然一头雾水，但也没多问，乖乖地跟了上去。
　　五个人刚走出教室，叶霜立刻把门轻轻带上，只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然后迅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把手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说道：“别说话，安静，咱们有好戏看了。”
　　说完，带着大家一溜烟躲到了楼梯转角的阴影里，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教室里的人发现。
　　陈野压低声音，满脸不解地问道：“不是吧叶霜，你到底搞什么啊？一会儿说庞葶找你，一会儿又躲起来，神神秘秘的。”
　　“别问，问就是等着吃瓜。”叶霜一脸神秘兮兮，得意地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对着教室门口的走廊照去，“看好了，镜子里能看清门口的动静，咱们悄悄看，别出声。”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教室门口的画面。只见宋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像只警惕的小松鼠，左右张望了好几遍，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才飞快地缩回身子，反手把门轻轻关上，还顺手把门关了起来，动作迅速又紧张。
　　楼梯转角的五个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轻手轻脚地从阴影里溜出来，一个个踮着脚尖，像小偷一样溜到教室的窗台边，扒在窗台边缘，睁大眼睛往里面偷看，心脏都跟着怦怦直跳。
　　教室里，宋澄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用尽了全身积攒了十几年的勇气，才一步步朝着沈厌翊走去。他的脚步有些发飘，手心全是冷汗，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沈厌翊就站在黑板报前，安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清冷的眉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待。
　　宋澄在沈厌翊面前站定，攥紧了手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起头，迎上沈厌翊的目光，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真诚：“沈厌翊……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我……我喜欢你。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一直和你一组、一直和你并肩、一直走下去，一辈子都不分开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静得能听见两人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窗台边扒着的五个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一个个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吃瓜的心情紧张又激动。
　　沈厌翊看着眼前紧张到耳尖通红、连脖子都泛起粉色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淡又好看的笑容，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点故意为难的认真，像是在给眼前的少年一个小小的考验：“可是你成绩不好诶，要不这样下周的月考，你考到年级前五，我再考虑。”
　　宋澄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星光，原本紧张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惊喜与期待，他连忙追问，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嗯。”沈厌翊淡淡应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温柔得能溺死人。
　　窗外的陈野一时没忍住，激动地低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教室里的两人同时一怔，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朝窗台看过来。
　　几目相对。
　　窗台边五个脑袋齐刷刷一僵，脸上还挂着吃瓜吃到一半的惊讶与激动，表情凝固在脸上，尴尬得一动不动，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就这样被抓包了。
　　叶霜最先反应过来，干笑两声，推开门探头进去，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慌乱地找借口：“那啥……我们、我们就是回来拿个东西……对，拿东西！突然想起有作业本落在教室里了，嘿嘿。”
　　五个人磨磨蹭蹭地走进教室，一个个眼神飘忽。
　　周樊雨指着地板对方常说：“诶，方常你看。这个地板可真地板啊。”
　　陈野戳了戳夏知夏的手臂，指着黑板说：“夏夏你看。这个黑板可真黑啊，这个字可真字啊。”
　　宋澄，沈厌翊：……
　　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宋澄脸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又羞又急，暗道太丢人了，表白居然被全班朋友集体围观了。
　　沈厌翊倒是依旧淡定，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红，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不是要拿东西？拿完就走吧，天色不早了。”
　　一群人胡乱应着，七手八脚地收拾好粉笔、抹布和书包，一窝蜂地往校门口走去，谁也不敢主动提起刚才的事，却又都在偷偷憋笑。
　　夏末的晚风轻轻吹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芒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卷。
　　宋澄走在中间，又羞又急，满脸窘迫，压低声音对着身边那几个看热闹的人反复叮嘱，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担忧：“喂，你们几个……今天这事，千万别到处说啊，尤其是在班里，一个字都不能提。”
　　陈野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连忙点头保证：“知道知道，我们嘴最严了，绝对守口如瓶，你放心！”
　　方常点头，语气认真：“你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替你保密。”
　　周樊雨也附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嗯，一定保密，不跟任何人说。”
　　宋澄垮着脸，一脸生无可恋，愁眉苦脸地嘀咕道：“万一我月考没考进前五，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到时候不仅表白没成，还被你们知道了，太尴尬了……”
　　他这段时间虽然平时在暗地里学了，但年级前五都是班里的顶尖学霸，以他现在的成绩，想要冲进去，虽然有机会，但保不齐会有意外。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发愁，刚才表白的勇气都消散了大半。
　　沈厌翊走在他身边，听着他小声嘀咕，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温柔又清晰：
　　“加油，未来男朋友。”
　　宋澄侧头看他，刚好撞进沈厌翊眼底藏不住的温柔，那目光像夏末的晚风，轻柔地拂过心头，让他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看着沈厌翊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等着吧！准未来男朋友。”
　　旁边，叶霜、夏知夏、陈野、方常、周樊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全都偷偷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祝福与欣慰。
　　晚风温柔，夜色正好。一场没藏住的青涩告白，一群嘴硬心软的好朋友，一个带着期待与考验的月考约定，在这夏末的夜色里，悄悄勾勒出青春最动人的模样。
　　少年人的心动干净又纯粹，努力的方向清晰又坚定，身边有并肩的人，有同行的朋友，哪怕前路有小小的挑战，也充满了无限的希望与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