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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舰桥控制室的灯光已调到最低档,只留几盏壁灯和仪器屏幕散发幽光。模拟的夜空穹顶投影出黯淡的人造星河,光点疏落,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大多数人蜷在铺开的垫子上,呼吸均匀——除了值夜的陆战和老枪,以及睡不着的杨叙深。

      薄卿予没睡。她盘腿坐在生物维护单元外,膝盖上摊着一本从生活区找到的纸质笔记簿,借着一盏小阅读灯的光,快速记录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清晰可辨。

      杨叙深起身,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在写什么?”他低声问。

      “阿七的修复数据日志,还有王勉的用药记录。”薄卿予头也没抬,笔下不停,“修复进程比预期快3.7%,但第七小时出现短暂神经信号紊乱,调整参数后稳定。王勉脏器功能恢复曲线符合模型预测,但脑部活动依旧低迷,需要观察。”

      她的语气冷静专业,完全是医生口吻。但杨叙深注意到,她握着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笔尖的移动也比平时快了一分。

      她在紧张。

      “你去睡会儿。”他说,“我看着。”

      “不用。”薄卿予终于停下笔,抬头看他。阅读灯的光从下往上照亮她的脸,眼下阴影明显,但眼神清醒锐利,“我习惯了。以前在医院实习,最长连续值班三十六个小时。这点累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维护舱里的阿七。蓝绿色的光晕有规律地脉动着,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侧脸。

      “而且……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地热区下面那个‘初代广播者’的样子。”她声音很轻,“它曾经也是人类,是研究员。陈立言把他变成了那样……如果他成功了,还会有多少?”

      杨叙深没接话。他懂这种感觉。理性的计算能压下恐惧,但压不下那种对同类遭遇的、本能的寒意。

      控制室另一头传来陆战刻意压低、但还是清晰可闻的声音:“……所以说啊,这枪的撞针得再磨短一毫米,不然击发延迟,关键时刻能要命。”

      接着是老枪言简意赅的回应:“嗯。但短了容易卡壳。”

      “那就加个缓冲垫!我跟你说,我以前在武警队,改过的枪比这复杂多了……”

      两人似乎在角落里摆弄那把电磁步枪的拆解部件,声音窸窸窣窣,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这对话莫名有种家常感,像末世前的某个修车铺子。

      反差感的日常碎片:在决定人类文明存亡的避难所中枢,两个前军人在为几毫米的零件尺寸较真,而决定世界命运的基因数据和“广播”频段图谱,就在几米外的屏幕上静静闪烁。

      薄卿予忽然轻声笑了下,很短促。

      “笑什么?”杨叙深问。

      “没什么。”她摇头,嘴角还留着一点弧度,“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外面是地狱,我们在这里讨论撞针长度和细胞培养参数。像是两个世界。”

      “也许这就是我们还没疯的原因。”杨叙深说,“抓住还能抓住的日常细节,哪怕只是修一把枪,记一组数据。”

      他顿了顿:“我爸以前是木匠。末世前,我家老房子的家具都是他打的。刨花的气味,锯末沾在衣服上的感觉……有时候我会梦见那些。醒来后会觉得,只要还能记住这些,我就还没完全变成只知道生存的野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细节。薄卿予侧头看他,眼神里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理解。

      “我妈妈是中学化学老师。”她接上话茬,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什么,“她总能把枯燥的方程式讲得有趣。我记得有一次,她把钠块丢进水槽里,炸得满教室都是尖叫和笑……后来她重伤,我背着她逃命,她还在我背上断断续续地背元素周期表,说‘卿予,别怕,化学规律不会变,就像人心里的善也不会全灭’……”

      她停住了,喉头微微滚动。

      杨叙深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这种时刻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倾听。

      “她后来怎么样了?”他问。

      “不知道。”薄卿予看向控制室穹顶的虚假星光,“在一个临时聚集点,药品用完了,感染恶化。‘猎犬’突然来袭,混乱中……我们失散了。我找过,没找到。但我相信她还活着。必须相信。”

      她语气平静,但那个“必须”,重得像誓言。

      有软肋的硬核主角团,软肋不是弱点,是锚点。是让人在血海里挣扎时,还能记得自己为何而战的坐标。

      沉默了一会儿。

      “等这一切结束,”杨叙深忽然说,声音不高,但清晰,“如果还能找到他们……我想请你尝尝我爸留下的梅子酒。他酿的,埋在老房子地下,说等我结婚时开封。”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这太不“杨叙深”了。太感性,太……直白。

      薄卿予也怔住了。她看着他,阅读灯的光在她眼里晃动,像有什么东西碎开,又重组。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短促的、带着疲惫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眼角弯起的笑容。

      “好。”她说,一个字,稳稳的,“我酒量不错。你别先醉了。”

      气氛微妙地变化了。有些东西捅破了薄薄的窗户纸,但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更松弛、更踏实的默契。

      陆战那边的讨论不知何时停了。老枪似乎说了句“我去检查通风口”,脚步声远去。陆战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继续摆弄零件。

      小豆在垫子上翻了个身,梦呓般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对了,”薄卿予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边缘发卷的深绿色叶片,“之前在制药厂仓库找到的,一直忘了。薄荷叶,晒干的。虽然不新鲜了,但泡水应该还有点味道。”

      她起身,走到生活区角落那个小电热壶旁——这是从仓储区翻出来的旧物,还能用。接了点净水,烧上。水开后,她捏了一小撮薄荷叶放进去,盖上盖子焖着。

      不一会儿,淡淡的、清凉的香气飘散开来。在这充满金属和臭氧味的地下空间里,这缕薄荷香清新得近乎奢侈。

      她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杨叙深。

      “尝尝。虽然比不上你家的梅子酒。”

      杨叙深接过,杯子温热,薄荷的清香混着热气扑在脸上。他喝了一口,微苦,回甘,带着植物特有的干净气息。

      “好喝。”他说。

      薄卿予在他旁边重新坐下,也小口喝着。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捧着温热的薄荷茶,看着维护舱里阿七的呼吸一起一伏,听着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岁月静好——如果忽略他们身处末日地下堡垒,外面围着一群想把他们变成实验品的疯子,而他们正计划反攻对方老巢的话。

      “等天亮了,”薄卿予说,“我去B区的生物打印车间。细胞培养需要无菌环境,那里的超净工作台还能用。顺利的话,二十四小时内可以拿到第一代增殖细胞。”

      “我跟你一起去。”杨叙深说,“需要权限启动设备,而且有些机械部分可能需要调整。”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杨叙深。”薄卿予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杨工”,也不是全名。

      “嗯?”

      “你手上的碎片印记……真的没事吗?我是说,长期来看。”

      杨叙深低头看了看左手掌心。在昏暗光线下,那块灰色印记几乎看不见,但皮肤下的微麻感依然存在。

      “暂时没事。”他说,“我能感觉到它在缓慢地……怎么说,适应?像是寄生关系在寻找平衡点。只要我不强行催动它进行高负荷操作,应该不会有大的反噬。”

      他顿了顿:“而且,它可能是个优势。在地热区,如果不是碎片共鸣,我不可能干扰‘初代广播者’。面对陈立言,我们任何一点优势都不能放过。”

      薄卿予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他左手手背上。

      她的手指微凉,皮肤有些粗糙——长期握刀、处理伤口、操作工具留下的痕迹。但触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

      杨叙深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他没抽回手。

      “如果发现任何异常,”薄卿予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医生对病人的那种严肃,“任何头晕、幻视、幻听、或者无法控制的冲动,立刻告诉我。这不是玩笑,神经系统的损伤可能是不可逆的。”

      “好。”他应道。

      她的手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触碰短暂,但留下的温度却清晰。

      感情线的发展,在末世里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只有薄荷茶、伤病的担忧和一句“告诉我”。但足够了,甚至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真实。

      就在这时,主控制台的监控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边缘窗口自动弹出,显示着避难所外围传感器的警报信息:【检测到轻微震动,坐标:旧市政广场东南角,地下十五米处。震动模式分析:非自然结构应力释放。持续时间:3.7秒。】

      杨叙深立刻起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取详细数据。薄卿予紧随其后。

      震动波形图显示在屏幕上:一个突然的峰值,然后快速衰减。频率特征不像是地质活动,也不像爆炸,更像是……大型机械运转,或者沉重的门扉开启关闭?

      “这个位置……”杨叙深调出旧城区地下结构图,“靠近地铁维修通道的一个废弃通风竖井。理论上,那里应该被封死了。”

      “除非有人从里面打开。”薄卿予脸色凝重,“‘猎犬’?还是陈立言的其他东西?”

      “不知道。但震动只持续了几秒就停了,不像是大规模行动。”杨叙深放大监控画面,切换热成像模式。那片区域只有零星几个微弱的热源,可能是老鼠或其他小型变异生物,没有成规模的队伍。

      “也许是试探。”薄卿予分析,“陈立言知道我们在这里,但不清楚我们的防御能力,派小股力量侦查。”

      “或者,是‘邻居’的人在活动?”杨叙深看向老者休息的方向,“约定的接头时间是明天中午,但也许他们提前到了,在探查路线?”

      “都有可能。”薄卿予说,“需要提高警惕,但暂时不要惊动。如果是‘邻居’,贸然行动可能造成误会。”

      杨叙深点头,在控制台设定了新的监控警报阈值——更敏感,但只对那片区域。一旦有大规模热源或持续震动,系统会立刻报警。

      处理完警报,两人都没了睡意。

      薄卿予回到生物维护单元前,继续记录数据。杨叙深则开始整理周工数据中关于“伊甸”实验室结构的零散信息,尝试拼凑出更完整的平面图。

      工作让人平静。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专注能压下对未知的焦虑。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

      大约两小时后,小豆揉着眼睛坐起来。少年睡眠浅,刚才的轻微警报提示音可能吵醒了他。他迷迷糊糊地看向维护舱,发现阿七身上的光晕似乎比之前亮了些。

      “薄姐姐……”他小声叫,“阿七是不是快好了?”

      薄卿予走过去,查看屏幕数据:“修复进度到68%,神经信号强度恢复到基准值的82%。是好多了。”

      小豆爬下垫子,凑到维护舱玻璃前,脸几乎贴上去。阿七在光晕中安静地蜷着,胸口规律起伏,耳朵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在做浅梦。

      “阿七……”小豆对着玻璃小声说,“快点好起来哦。我还想看你追着亮光跑呢。上次你追陆战哥哥的手电光,撞到柱子上的样子可傻了……”

      他语气认真,像在跟病床前的亲人说话。

      反差感的日常碎片:在关乎人类命运的基因融合体修复现场,一个少年用最孩子气的方式,表达着最纯粹的关怀。

      薄卿予轻轻摸了摸小豆的头:“去睡吧,天亮还早。”

      “我睡不着了。”小豆摇头,“薄姐姐,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我可以看着数据,有变化就喊你。”

      薄卿予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神,没拒绝:“好。那你坐这儿,看着这个屏幕。如果这条红色的曲线超过这个阈值,或者这条蓝色的曲线掉到下面这条线以下,就立刻叫我。”

      她指了几个关键参数。小豆用力点头,搬了个小凳子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孩子的专注有种奇异的感染力。薄卿予和杨叙深也各自回到工作状态。

      后半夜在寂静与偶尔的低声交流中度过。

      凌晨时分——按照避难所的模拟时间——老者醒了。他年纪大,觉少,起来后先去查看了通讯节点的状态,确认“邻居”的信标信号依然稳定,然后走到控制台边。

      “有情况?”他注意到杨叙深和薄卿予都没睡。

      “外围有轻微震动,可能是试探。”杨叙深简要说明,“已经加强监控。”

      老者点点头,看向生物维护单元:“小家伙怎么样?”

      “恢复良好。”薄卿予回答,“天亮后如果进度超过80%,可以考虑降低镇静程度,尝试唤醒测试。”

      “唤醒要小心。”老者提醒,“根据周工笔记,07号样本的神经结构很特殊,意识恢复过程可能伴随强烈的情绪回溯。最好有熟悉它的人在场。”

      “我在。”薄卿予说。

      “我也在。”小豆立刻接话。

      老者笑了:“好。人多点,安全。”

      他走到生活区的小厨房,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些压缩饼干和脱水果干,用热水泡开,做了点简单的“早餐”。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陆战和老枪也结束了值夜,凑过来吃东西。陆战一边嚼着饼干糊,一边含糊地分享他改装电磁步枪的心得:“……所以我觉得,加个聚能线圈,射程至少能增加三十米。就是这鬼地方找不到合适的漆包线……”

      老枪默默听着,偶尔“嗯”一声。

      齐川和小陈也陆续醒了。年轻人恢复快,睡了一觉后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两人主动接替了检查防御系统的工作,开始沿着避难所内部通道巡逻。

      天“亮”了——照明系统自动调亮,模拟出晨光的效果。

      薄卿予再次检查阿七的数据:修复进度79%,神经活动开始出现更多样的波形,像是沉睡的大脑在逐渐苏醒。

      “可以开始准备唤醒了。”她看向杨叙深,“需要你帮忙。如果它情绪波动太大,可能需要碎片印记的安抚。”

      “好。”

      两人走进生物维护单元。薄卿予操作控制面板,开始逐步降低镇静剂的输入量,同时缓慢注入温和的神经激活剂。

      屏幕上的脑波图像开始变化:从平缓的深睡眠波形,逐渐出现更多的θ波和α波,偶尔夹杂一两个代表梦境或深层记忆的δ波尖峰。

      阿七的身体动了动。

      先是尾巴尖轻微摇晃,然后前爪抽搐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

      “它在做梦。”薄卿予低声说,“可能是记忆回溯。注意看数据,如果杏仁核区域过度活跃,立刻加强镇静。”

      杨叙深站在维护舱另一侧,左手轻轻贴在舱体外壁。碎片印记没有主动发光,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同源生物之间的共鸣感,像是隔着玻璃和营养液,触摸到阿七混乱但逐渐清晰的意识边缘。

      阿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呻吟的声音。数据屏幕上,代表情绪波动的曲线开始剧烈起伏。

      “它在害怕。”薄卿予盯着屏幕,“也可能……在愤怒。记忆回溯可能触发了它逃离实验室时的场景。”

      小豆趴在玻璃外,小声喊:“阿七,阿七别怕,我们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阿七的呜咽声慢慢低下去,呼吸也渐渐平缓。情绪曲线从高峰回落,但依然不稳定。

      薄卿予继续调整药物配比,同时开启了维护舱内的舒缓音频——那是周工数据里记录的、07号样本在幼年期习惯听的频率,类似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混合着极低的、有规律的白噪音。

      阿七的耳朵竖起来一点。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它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一开始是茫然的,浑浊的。瞳孔在蓝绿光晕中收缩、扩散,没有焦点。

      然后,它的头微微转动,视线扫过舱内的仪器、灯光,最后,定格在玻璃外的薄卿予脸上。

      一瞬间,那眼神变了。

      从茫然,到困惑,到辨认,再到……某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依赖、信任和如释重负的情绪。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气音的“呜”。

      薄卿予的手按在玻璃上,声音很轻,但清晰:“阿七,欢迎回来。”

      阿七看着她,尾巴极其缓慢地、虚弱地摇了摇。然后它试图抬起头,但失败了,只是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面前的玻璃,像是在回应。

      反转式的希望火种,在这一刻,真正地、稳固地重新燃起。它不是冰冷的实验体,不是武器,而是一个拥有情感、记忆和选择的生命。而它选择了信任他们。

      杨叙深也松了口气。他感觉到左手掌心的碎片印记传来一阵温和的暖意,像是某种确认。

      “生命体征稳定。”薄卿予快速浏览数据,“神经活动基本恢复正常模式,情绪波动在可控范围。可以结束深度修复,转入常规恢复了。”

      她开始操作,将维护舱从修复模式切换到温养模式。蓝绿光晕变得更加柔和,营养液的成分也轻微调整。

      阿七似乎感到了舒适,眼皮又开始打架,但它强撑着,眼睛一直跟着薄卿予移动。

      “睡吧。”薄卿予隔着玻璃,轻声说,“我们都在。等你睡醒,就好了。”

      阿七的耳朵动了动,终于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深长平稳,真正进入了安稳的睡眠。

      危机暂时解除。

      薄卿予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一夜未眠加上高度紧张,疲惫感终于涌上来。

      杨叙深递给她一杯新泡的薄荷茶——刚才小豆按照她之前的步骤泡好的。

      “谢谢。”她接过,喝了一大口,温热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去休息会儿。”杨叙深说,“我盯着。‘邻居’的人中午才到,还有时间。”

      薄卿予这次没拒绝。她确实需要小睡一下,才能保证接下来的工作不出错。

      她走到自己的垫子旁,躺下,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杨叙深回到控制台前,继续完善“伊甸”实验室的结构图。小豆依旧忠实地守在阿七的维护舱外,像个小哨兵。

      陆战和老枪在检查武器库存。齐川和小陈巡逻回来,报告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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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