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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晨光与日常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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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存希在医院住了一晚,又被沈西辞强行按在家里休养了三天。这三天,是夏存希记事以来,过得最“无所事事”,也最……甜蜜煎熬的日子。
沈西辞似乎将手头所有非紧急的工作都推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他不再去公司,只在书房处理一些必要的邮件和电话会议。其余的时间,他像一个最严格也最细心的“监工”,全程监督夏存希的饮食起居。
早上七点,准时被叫醒。沈西辞会先探手试他额头的温度,然后盯着他喝完一杯温水,再把他赶到餐桌边。早餐永远是清粥小菜,或者烂糊的面条,味道清淡得夏存希嘴里能淡出鸟来,但他不敢抗议,因为沈西辞就坐在对面,用一种“敢剩一口试试”的眼神看着他。
吃完饭,是吃药时间。沈西辞会仔细核对药名和剂量,把水和药片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咽下去,才会移开目光。
白天,夏存希被勒令只能躺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极其简单的工作。沈西辞自己则在书房,门虚掩着,偶尔能听到他低沉简短地讲电话。但每隔一两个小时,沈西辞必然会从书房出来,给他倒杯水,或者只是走过来,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问一句“胃还疼不疼”,或者“无聊的话,看电视?”
他的触碰总是很轻,一触即分,目光也总是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进行一项必要的检查。但每次他靠近,夏存希都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皂角香,能感受到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心脏就会不自觉地漏跳几拍,脸颊微微发烫。他不敢看沈西辞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小声回答“不疼了”或者“还好”。
中午和晚上,沈西辞会亲自下厨。依旧是那些清淡到极致的病号餐,但沈西辞似乎很用心地在有限的食材和调味料里变换花样,试图让夏存希吃得下去。他会把青菜切得极碎,把鱼肉剔得干干净净,把粥熬出厚厚的米油。吃饭时,他会很自然地,将菜里最好的部分,或者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夹到夏存希碗里。
夏存希会默默地吃掉,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沈西辞这些沉默而细致的照顾,熨帖得暖暖的,也痒痒的。他想说“你不用这样”,想说自己没那么娇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贪恋这份被沈西辞全心全意照顾的感觉,哪怕只是因为他病了。
最让夏存希心跳失序的,是晚上。沈西辞会监督他洗完澡(警告他不能用太热的水,时间不能太长),然后看着他躺下,替他关好灯,道一声“晚安”,再回到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夏存希躺在黑暗里,听着隔壁房间隐约的声响,心里会涌起一种奇异的失落和……期待。期待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期待沈西辞能像在医院那样,陪着他?还是期待更进一步的……什么?
他知道不该这么想。沈西辞能为他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破天荒的纵容和温柔。他不能得寸进尺。可情感,是不受理智控制的。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心动和渴望,在关系明确之后,反而像解除了封印,更加汹涌地在他心底冲撞。
他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会因为沈西辞一个不经意的触碰而脸红心跳,会因为沈西辞给他夹菜而暗自窃喜,也会因为沈西辞平静无波的眼神和克制有度的距离,而感到一丝细微的、难以言说的焦躁。
沈西辞呢?他似乎一切如常。除了照顾他时那份不容置疑的细心和强势,其他时候,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制、话不多的沈西辞。他没有再提起那晚在医院的话,也没有任何更亲密的举动。他们之间,仿佛只是从“疏离的合伙人”变成了“关系亲密的室友兼病友照顾者”。
这种“一切如常”的平静,反而让夏存希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和焦躁,无处安放。他忍不住想,沈西辞那句“我的人”,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像现在这样,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和责任?还是……包含了更深的、他不敢细想的情感?
就在这种甜蜜又煎熬的胡思乱想中,三天休养期结束。医生复查后,确认夏存希恢复良好,可以恢复正常饮食和适度工作,但务必注意劳逸结合,定期复查。
得到“解放”许可的当天下午,夏存希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公司。被沈西辞一个冷眼驳回。
“今天在家再观察一天。明天再去。”沈西辞语气不容置疑,“公司那边,有老周和小唐,天塌不下来。”
夏存希不敢反驳,只好乖乖在家又待了一天。这一天,沈西辞似乎放松了些管制,允许他在书房用电脑处理一些工作,但依旧严格控制时间。晚饭时,沈西辞甚至“开恩”,做了两道稍微带了点油腥的菜,虽然依旧清淡,但对吃了好几天“草”的夏存希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晚上,夏存希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沈西辞没拦着,只是抱臂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目光沉沉,带着一种夏存希看不懂的、若有所思的审视。
夏存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水开得大了些,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衬衫前襟。他“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去关水龙头。
沈西辞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碗,语气平淡:“我来。你去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
夏存希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湿了一小片,布料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也确实有点凉。他点点头,转身想回房间。
刚走出厨房,手腕却被沈西辞从后面轻轻握住了。
夏存希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狂跳起来。他慢慢地、有些僵硬地回过头。
沈西辞还握着碗,目光落在他被打湿的衬衫前襟,又缓缓上移,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最后,对上他有些慌乱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深,像两口幽深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夏存希看不懂的、复杂的暗流。
“夏存希,”沈西辞的声音有些低哑,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明天回公司,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改变。但在公司,我们首先是Nova Core的联合创始人,是工作伙伴。明白吗?”
夏存希的心,因为这番话,而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理解了沈西辞的顾虑。公司是公共场所,他们需要专业,需要维持团队的稳定和专注。他用力点头:“我明白。在公司,我们就是沈总和夏工。”
沈西辞看着他清澈而认真的眼睛,眼底那点复杂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些。他松开了握着夏存希手腕的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抬起那只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夏存希还沾着一点水渍的下巴。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灼伤了夏存希的皮肤,也点燃了他心底压抑许久的火焰。
夏存希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他呆呆地看着沈西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却眼神深邃的脸,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西辞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收回手,转身,重新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声哗哗响起,打破了空气中那瞬间凝滞的、滚烫的暧昧。
夏存希站在原地,看着沈西辞挺拔而沉默的背影,指尖拂过刚刚被触碰过的下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沈西辞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温度。心跳如鼓,血液冲上头顶。
他忽然明白了沈西辞的克制。不是不在意,不是没感觉。恰恰是因为在意,因为那份感觉太汹涌,太容易失控,才需要用更强大的理智和规则去约束,去找到一个既能守护这份亲密、又不至于影响“正事”的平衡点。
在公司,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在家里……夏存希的耳根更红了。在家里,或许,可以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期待。
这个认知,让夏存希心里那点细微的失落和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踏实、也更隐秘的甜蜜与期待。他不再纠结沈西辞的“平静”,也不再为自己那些“毛头小子”般的心动而感到羞耻。
他喜欢沈西辞。很喜欢,很喜欢。
而沈西辞,用他的方式,也在回应着这份喜欢。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他们共同前行的每一步。
夏存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房间,去换掉湿了的衬衫。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傻气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第二天,夏存希精神焕发地回到了公司。他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而自信的笑容,除了略显清瘦,丝毫看不出大病初愈的痕迹。
同事们见到他,纷纷围上来问候。老周拍着他的肩膀,感慨“年轻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这么拼”。小唐则挤眉弄眼,小声问:“夏哥,沈总这几天是不是把你当国宝供起来了?我看他天天准时下班,电话都接得少了。”
夏存希只是笑着应付过去,绝口不提沈西辞在家里的“监工”行为。
沈西辞也回到了办公室。他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生人勿近的样子,只是眼底那点因为连日劳累和担忧而生的青色,似乎淡了些。见到夏存希,他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说了句“来了?身体没问题了?”,得到肯定答复后,便没再多言,径直走进了自己办公室。
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晨会时,夏存希汇报休养期间积压的工作和后续计划。他的思路清晰,语速平稳。沈西辞坐在主位,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问题,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夏存希身上,但那目光是专注的、专业的,带着联合创始人对技术核心应有的审视和信任,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
只有夏存希自己知道,当沈西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的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半拍,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将注意力拉回到工作本身。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夏存希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沈西辞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下午的咖啡,别喝。我给你带了茶。”
说完,便越过他,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
夏存希愣在原地,看着沈西辞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由自主地,又扬了起来。
心里那杯名为“喜欢”的蜜水,仿佛又被加入了一勺更醇厚的糖,甜得他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晨光正好,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窗,洒满一室明亮。
而属于他们的,在晨光与日常中悄然滋长、也默契守护的崭新关系,就在这平淡而真实的工作日里,悄然生根,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