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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喵呜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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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该离开哥谭。
他为什么要回哥谭?
每天吉姆都在布洛克&戈登事务所对自己重复这两句话,但他仍旧身在哥谭。有前警察局长的名声作招牌,不必打太多广告,就有源源不断的顾客上门。自然了,也有不受欢迎的顾客企图包下他,让他只为自己卖命,于是被礼貌地请了出去。他们总是显得既自信又宽容,将戈登的拒绝视为某种淑女式的矜持,这倒也不无道理,毕竟那往往就是哥谭出色高级警察的归宿。
前布洛克警官肯定也收到过邀约,目前他俩还没讨论过。比起有人企图用金钱买下他们,那些人的驾轻就熟才是整件事中最难堪的点——他们多年的坚持并非一钱不值,而是明码标价,价格公道(比从前付他们薪水的系统公道多了)。帮派会允许他们成为顾问或参谋,远离直接残杀后辈的脏活儿,良心上勉强过得去,薪资又足够丰厚。你的能力和道德会为你在哥谭换来比基层赃警强的多的退休待遇,这就是哥谭的生态。如果有一天哈夫说自己要跟他拆伙单干,吉姆也许不该问他另谋的高就是什么,不过哈夫大概无论如何都会跟他说清楚的,配点儿酒,万事好开口。
唉,这操蛋的城市,这操蛋又美丽的城市。吉姆伸展他咯吱作响的老腰,起身拉开窗帘。再不回家睡觉,窗外通明的灯火就该开始渐次熄灭了。难讲是旧工作习惯使然,还是单纯的年纪大了觉少,吉姆对哥谭清晨的熄灯规律比过去更熟悉。哈夫经常警告他,再这样下去他会在真正变成老头子之前嗝屁。
“……够慢的。”吉姆咕哝,扭头看了一眼事务所里的钟。
蝙蝠灯的投影已经悬于夜空三小时。警局最终还是承认了它们依旧需要这玩意儿,继承的除了这灯,应该还有双方无言的共识,即只有蝙蝠侠本人可以响应它。如果蝙蝠侠忙着或受伤(或被认为死了),会由其他哥谭义警负责这一事项,而蝙蝠侠本人和他授权的义警都没出现,意味着要么哥谭所有义警都脱不开身,要么蝙蝠侠出事了,且谁都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假设发生了足以同时令所有义警疲于奔命的灾难,吉姆不可能听不到风声,所以哥谭没事,只是蝙蝠侠而已。吉姆对这类情形的回忆可不怎么好,即便他极力告诉自己这已经跟他没关系了,随着蝙蝠灯亮着的时间拉长,他的心还是像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好吧,第一天。”吉姆自言自语,像个陷于空巢寂寞的老疯子。无人响应的蝙蝠灯会在白班警员上班前关掉,如果这状况持续到……某天,吉姆也不知道是哪一天,但他有那种长期与哥谭共生造就的直觉。总之到了那天,没准儿吉姆会开启某种高风险志愿调查项目。还是警察局长时,他不能为任何人擅离职守,但现在他想查什么就查什么——不再为哥谭服务的好处之一。
“咪啊。”他胳膊肘边上,一只猫赞同道。
“我勒个去!”吉姆几乎没蹦上窗台——那只黑猫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办公桌的一摞文件上,高傲地昂着头,宝石蓝的双眼目不转睛地凝视吉姆,盘到前足边的尾巴轻轻摆动。
“你……乖乖,你从哪儿钻进来的?”吉姆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企图找出让它趁虚而入的那条缝隙,无果。门窗都关着,监控系统正常运行,吉姆还没退步到让自己在专心工作时被偷袭,不过说到底,那些措施都是为人类准备的。
“嗷。”黑猫说,尾巴尖又摆动了一下。
“好啦,小家伙,你打败了戈登局长。”吉姆说着,抱起胳膊,“前局长,随便了。你在这儿干什么?我们只有凉透了像纸箱一样的披萨和烟头。”
“嘛嗷!”黑猫尖锐地叫了一声,充满谴责意味地挺直身体逼视他,吉姆不禁注意到它撑在文件上的前肢后边隐约露出胸口的一撮白毛。他不大了解猫,但他印象中黑猫都有着白下巴、白手套和白尾巴尖,这只猫一色纯黑,显得胸口的白色更不同寻常了。
而且它还是蓝眼睛,这世上能有多少蓝眼睛黑猫?
“咪啊!”像是注意到了吉姆的视线,黑猫唰地举起前肢,展示胸口那片倒三角形状的白毛。
“见鬼!”吉姆倒抽一口冷气,捏住两只脏兮兮的粉色爪垫将它往桌面仅有的一片空位拖去。黑猫圆睁双眼,一时间懵懂得像个小婴儿,身体跟某种橡皮糖似的被他拉长了好一段儿,才不情愿地挪动后爪移步。
“抱歉,但我可不想再打印一遍。”吉姆确认完最上面的文件表面没留下污渍,扭头又捏起黑猫的爪子察看,遭到了一声不友好的哈气。黑猫身体一扭,灵活的地摆脱他的手指,退到了墨水瓶旁。
“如果你敢打翻墨水,我就把你撵出去。”吉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它,黑猫不满地低吼了一声,瞪着他,吉姆敢打赌它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你是从街上溜进来的?脚底搞得那么脏。”吉姆又问,随即被自己逗乐了,“我为什么在跟一只猫对话?我肯定是太久没睡觉了。”
“哇嗷呜。”黑猫不高兴地说,尾巴烦躁地甩了两下,碰到了吉姆的钢笔。然后它不动了,尾巴尖绕着平放在桌面上的钢笔打转,像是想测试自己能否用尾巴把笔卷起来。
那个荒诞的瞬间,吉姆觉得它是想写字。用尾巴卷着笔写字的猫,听上去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角色——但他可是在哥谭,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然而那心跳加速的片刻很快就过去了,猫尾巴在数寸的范围内来回推了钢笔好几次,而后气恼地一甩,将它打到一边。吉姆“嘿”了一声,将手伸到桌边接着,不过它稳稳停在了桌子边缘,并没掉落。
伴随沉闷的“喵呜”声,黑猫不高兴地趴了下来,,翻过爪垫伸出舌头。但舌头碰到爪垫的瞬间,它浑身一激灵,毛发也竖了起来,立刻将两只前爪都揣到了身体下边。随即它想起了吉姆的存在,眼睛向上继续瞪他,从胸腔里发出“呜——”的低沉威胁,仿佛这一切都是吉姆的错。
是只猫,脾气不好但也不算特别坏、或许脑子挺聪明的猫,但还是猫,哥谭没有童话。吉姆叹了口气,打开抽屉撕开一小包湿巾,将它摊开在手掌上凑向黑猫。黑猫匍匐向前,谨慎地嗅了嗅,脑袋往旁边一闪,露出生动的嫌恶表情。
“如果你还想待在我办公室里,就得把脚擦干净。”吉姆板着脸说,见黑猫“呜呜”着伸出一只前爪把它往下扒拉,便将湿巾放在桌面上,让它自己抓。
这应该是只受过训练的猫,吉姆判断,它爪子开花,把肉垫在湿巾上来回蹭,完全没勾住无纺布纤维,而且精打细算地利用了湿巾的每个角落。见它把赃湿巾踢到一边,吉姆又给了它一张新的,然后轻轻将它推倒,捏起它的爪子清理那些如果不舔就实在弄不干净的缝隙。这回黑猫没有反抗,而是不停地不高兴地呼噜着,他每擦完一只就屈尊降贵地递给他下一只。
现在吉姆获得了更多信息。这只黑猫品种特征不明显,皮毛厚实油亮,脖子上没有颈圈或任何表明它有主人的东西,爪子未经修剪,没绝育。对了,仔细看来,它胸口那片白毛形状颇像一只蝙蝠,不过这也可能仅仅是创伤后遗症,他看任何倒三角形状的玩意儿都会觉得像蝙蝠。
家猫缺少野外生存能力,被迫流浪后往往会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家伙是流浪猫里的佼佼者,不但能在跟同类的竞争中轻易取胜,而且懂得如何跟人类打交道,把自己养得比大部分哥谭人都要好。但一只长期流浪的猫似乎不该对用舌头清理爪子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也许它在过来的路上踩到什么猫咪特别讨厌的东西了吧,吉姆正琢磨着,忽听一声短促的“喵呜”,桌上的整只猫都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松开它的左后腿,它趴在桌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似乎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受伤了?”
吉姆扔开湿巾,眼疾手快地一把将黑猫按在桌上,拖向自己。它没有反抗得太激烈,只是把身体绷得紧紧的,不断发出威胁的“呜呜”声。吉姆哄孩子似的念叨着“好啦好啦”“没事的没事的”重新拉起它的腿,轻轻地上下摸了一遍,发现似乎是骨折过,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顺带着,他手指插进顺滑的黑毛,给它做了个简单的身体检查。
不看不知道,它皮毛下的抓伤擦伤着实不少,肋骨肯定也骨折过。每当摸到痛处,它的皮毛就会微微抽动,不过“喵呜”得越来越轻微,像是适应了,最后完全不再出声,只是忍无可忍地摆脱了吉姆的手,又一次跳上一堆文件(敏捷得完全看不出受了伤),尾巴啪啪地敲打纸面,像个表达谴责的节拍器。
“哥谭街头的战士,嗯?”吉姆挠挠它的下巴,被用肉垫打了一巴掌,“我不会说你让我想到了谁……说真的,你出现时甚至跟他一样吓我一大跳。”
“嗷!”黑猫说,尾巴不动了,取而代之的是它的耳朵竖得直直的,脑袋也抬了起来。
是哈夫来上班了,他进办公室时黑猫跳回了文件堆中间,紧接着是桌子底下,不过哈夫走过来对吉姆熬大夜的行为大惊小怪时还是发现了它。吉姆解释它的来历(也就是吉姆也他妈搞不懂)时,它弓起背,对哈夫冒失的手接连哈气,于是哈夫撇撇嘴,放弃了抚摸它的打算。
“你不能把它养在这儿,吉姆,要是他用文件磨爪子或者在上边撒尿,会给你惹麻烦的。”哈夫说着,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如果你喜欢它的话,抱回家养着吧。”
“我不能养宠物。”吉姆回答,“你知道我……”
我的生活不安全。我连我的孩子们都保护不好,芭芭拉差点儿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而吉米……堕落了,成了一个我几乎不认识的人,或者也许我根本就没真正认识过他。哥谭这个婊子把我给榨干了,如果我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我就不会生孩子。我没法对更多的生命负责。
但他已经不再过着那种生活了。他不再是警察,他对这座城市不负有任何责任——任何高于普通市民的责任,他只要照顾好自己,别给政府添乱,就完成了全部义务。
“你需要有什么东西陪陪你,一只猫就不错。我个人更倾向于狗,但就你的时间表,按时遛狗是没戏了。”哈夫耸耸肩,显然完全理解吉姆的未竟之语,“猫最大的好处就是你不用太担心它们,除了它们会不会抛弃你之外。试试吧,反正最坏的情况下,这也只是一只猫而已。”
这就是为什么吉姆带着一只猫下了班。生活区就在办公室楼下,黑猫跟在他脚边,没有一点儿行动不便的迹象。吉姆三心二意地谷歌了养猫需要准备什么,外卖了一堆猫粮、猫砂、猫抓板之类的玩意儿,都选的最小号包装,毕竟他也不知道这只猫有耐心陪他玩多久。它不像是那种愿意黏在主人身边的猫,也许只是受伤或累了,偶然认养一只人类作为消遣——某种程度上,倒非常适合吉姆。
“喏,这是我家,不是什么豪宅,你将就吧。”
黑猫看上去倒不介意,轻快地钻进刚打开的门缝,搞得吉姆为它的后腿和肋骨捏了把汗。不过它的探索很快就结束了,吉姆选好装猫粮和水的碗时,黑猫已经竖着尾巴出现,脸扎进碗里呼噜噜地喝水。更大的可能是它渴坏了,哥谭的街道上应该没多少干净的水源,但吉姆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猜测:它对他的公寓并不陌生。
但这不可能。吉姆不是会投喂流浪猫的类型,想象一只猫不着痕迹地溜进他的房子里,逛两圈然后离去,多少有点儿令人毛骨悚然了。他没告诉过太多人自己搬回了哥谭,知道的除了芭芭拉和哈夫,就是……好吧,蝙蝠侠。有那么两三次,或者四五次,蝙蝠侠遍体鳞伤地待在他的沙发上或者客房里,可能是自己擅闯的也可能是吉姆像捡流浪猫一样从街上捡回来的,默默地让他缝合伤口,说着“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这种经典的悲惨倒霉蛋台词。
原本照顾你的人哪儿去了?吉姆没问,他知道那些关于其他义警围攻蝙蝠侠的传闻,他们曾训练市民成为小偷并为小偷提供庇护,也曾多次公开指责蝙蝠侠没及时杀掉某些罪犯。吉姆原本以为他们是家人,但看看他和吉米也知道,家人之间也不总是志同道合。无论如何,有那么一些时候,蝙蝠侠能找的只有他这么个老伙计,吉姆又知道他向来避免把市民过多卷入义警活动,这就导致吉姆很难不悬心。
“如果今晚蝙蝠侠翻进我的窗子,试着别挠他。”吉姆说。
黑猫在他说出“蝙蝠侠”时警觉地抬起头,而后容忍了吉姆心不在焉的摸头,只是抖了抖耳朵。吉姆叹了口气,去给自己做三明治,对此黑猫表现得非常感兴趣。在它的持续骚扰下,吉姆终于决定开火煎几片鸡胸肉,让它在猫粮到货前消停会儿。
“嘛啊!”黑猫高兴地叫道,未等吉姆松手就抢过鸡胸肉,然后显然被烫到了,怒冲冲地吐在一边,冲它哈气。
吉姆忍俊不禁,把一半鸡胸肉和几片蔫不拉几的生菜夹进烤吐司中间,边啃边将剩下的鸡肉倒进猫食盆。虽然麻烦,彻夜工作后吃点儿热的感觉确实不错。
黑猫的眼睛滴溜溜转向他,随即似乎对自己很满意般将那片鸡胸肉叼进碗里,从容地吃了起来,吃完还舔爪子洗脸。外卖员是个表情呆滞、双目无神的小伙子,吉姆多给了他点儿小费。对于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类,黑猫没表现出攻击性,自顾自地跳上吉姆的沙发,嗅嗅吉姆上回躺着办公睡着之后就留在那儿了的平板电脑。
“密码是100003。”吉姆说,它吓了一跳,站起来发出疑惑的“哇啊”。
“最小的六位质数,芭芭拉推荐的办法,我从来不擅长记住密码这类事情。这样既不像日期那么容易猜到,忘了也没事儿。”吉姆自嘲地笑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果你能听懂的话,会给猫女通风报信吗?”
“唔啊唔。”黑猫不满地说,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吉姆小瞧了。吉姆拿走平板,塞进挂在衣帽架上的包里。下午他得出门一趟,但愿那位委托他调查丈夫的情人(为数相当不少)的夫人真有必须当面告诉他的新情况,而不是又把他当心理咨询师了。
吉姆整整睡了六个小时,算是一场好睡。他比闹钟早醒几分钟,眯着眼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戴上眼镜,随即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提前苏醒——窗户开了一条缝,阵阵暖风扰动着室内的空气。
他到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并不意外地发现黑猫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哈夫说得对,养猫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它可能会弃养你。不过没所谓,反正吉姆还没给它起名字。
胃里咕噜作响,吉姆洗掉半空的食碗和水碗,边给自己做又一个三明治,边考虑养宠物的事儿。现在基本的东西他都有了,吉姆更倾向于领养,人们会说半路领回来的大猫养不熟,但反正他也不是真想要一只黏人的猫。一个毛茸茸的室友,能自己照顾自己,时不时给他添点儿无伤大雅的小麻烦,这就是吉姆当下能忍受的最亲密的关系了。哥谭把他搞得一团糟,但往好处想,他肯定不是唯一被搞烂的人。
他下午听了两个小时废话,又签下了一个新寻人委托(有八成把握那失踪的小鬼还在哥谭)。晚上蝙蝠侠正常响应了蝙蝠灯,一切如常,哥谭跟每个普通的日子同样好也同样烂。
四天后的晚上,吉姆打开房门,及时用脚挡住往外窜的黑猫。它比之前稍稍瘦了点儿,不过伤似乎已经好全,“咪嗷咪嗷”地打着招呼,在吉姆俯身时伸长脖子蹭他的手。吉姆拿起装猫粮的袋子,它便“嘛嗷”着急切地在吉姆身边蹦来蹦去,然后扑向食碗狼吞虎咽,竖得高高的尾巴尖上,一缕白毛快乐地轻摆。
接下来的两天里,它有条不紊地征服了吉姆和哈夫,获得了趴在他们腿上妨碍办公的特权。行吧,或许养只稍微黏人一点儿的猫也无伤大雅。吉姆的抽屉里开始出现罐头和冻干,感觉就像正在被某种糟糕的祖父母幽灵夺舍,总有一天它会真的往他的文件上撒尿,而他会笑眯眯地重新打印。
“咪嗷。”蝙蝠侠说。
猫咪蹭地从戈登大腿上坐起来,也“咪嗷”了一声。蝙蝠侠开窗的时候吉姆就听见了,难得今晚他炫耀的项目并非自己神出鬼没的技巧,吉姆两眼发直,看着黑猫被他的叫声吸引,跳下自己的大腿跑过去,而蝙蝠侠手里变出了一根猫条。
“嘛。嘛啊。”蝙蝠侠又说,撕开猫条的包装纸。一会儿工夫,黑猫就“嗯嗯”着在他手上蹭来蹭去了。
“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惊讶于发现你又多会了一门外语。”吉姆干巴巴地说。
“有些音节是通用的,很简单,你也可以学学,能让它更亲近你。”蝙蝠侠摘下手套,挠挠猫下巴,“它叫什么名字?”
“蝙蝠女孩。”吉姆回答,满意地看到蝙蝠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你不会真指望我注意不到公猫变成了母猫吧?”他说,“如果你打算消除黑历史,假装我捡到的自始至终都是一只猫,你该更上心点儿。有能力和理由往我公寓塞猫的人选可不多。”
“一模一样的猫很难找。”蝙蝠侠微笑,看上去还算健康,吉姆不禁惦记起了他腿和肋骨的现状,“我只是觉得,也许你喜欢这个类型的猫。”
“也许吧。”吉姆说——他还能说什么?
“出了点儿意外,我需要一个临时落脚处,以及一台电脑。”
“用爪子操作平板不大容易吧?”吉姆暗暗提醒自己待会儿记得检查包里有没有留下猫毛,不过现在已经到处都是猫毛了。
“如果最近在你家附近看见猫女,装作没看见就行。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带走她的许可。”蝙蝠侠从窗台上下来,摸摸蝙蝠女孩翻出的肚皮,蝙蝠女孩立即不高兴地跳起来走了,“她是个坚强的姑娘。”
“是啊,就像哥谭一样坚强。”吉姆说,凝视蝙蝠侠,“最近怎么样?”
“一如既往。”
“是啊,我想也是。”吉姆哼了一声,又问,“你觉得人类版蝙蝠女孩会介意吗?”
蝙蝠侠发出低沉的笑声,有点儿像猫咪舒适时的呼噜,“我觉得她发现的时候会很高兴。”
“那真不错。”吉姆说,“所以你今天是……?”
“确认你能通过猫女的测试,她对不合格的饲主从不手下留情。”蝙蝠侠回答,“我想你没问题,不过提示一下,鸭小胸冻干是次选。她最喜欢鹿肉冻干,有点儿少见。”
“噢,我会找找看。”吉姆说。
他们又对视了一会儿,蝙蝠女孩回到吉姆脚边,“咪啊”着蹭他的腿寻求关注。于是吉姆俯身抱起它,将它放倒在自己的大腿上,颇有点儿示威性地揉搓它的肚子。
等吉姆享受够了重新抬起头,毫不意外,蝙蝠侠已经消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这是千万个那些时刻之一,吉姆确信自己永远离不开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