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致蝙蝠侠与他的同路人》火韭

28、有时候蝙蝠侠搞不懂哥谭人在想什么 蝙&哥谭居

　　0.
　　蝙蝠侠永远不会放弃帮助哥谭的人民。
　　他想放弃的时候除外。

　　1.
　　蝙蝠侠屈膝半蹲，从万能腰带取出一小袋牛肉冻干，配合恰到好处的拍打抚摸，很快就让那只大概两岁的金毛寻回犬坐下热情地舔舐自己的手，尾巴在地面上沙沙地扫来扫去。约一尺外，它的主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搭档告诉我，这里有人在呼救。”
　　“呃……对啊，帮个忙呗。”蜷缩在崭新狗笼子里的男人双手仍握拳放在两只耳朵上方，各竖起一根手指。回答蝙蝠侠的问话时，他甚至还把那两只手指勾了勾。
　　布鲁斯不得不悄悄承认阿尔弗雷德是对的，他对哥谭人的某些行为太纵容了。
　　“你想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把自己锁进了狗笼子里，钥匙还在房间另一头吗？”
　　“我要试试这个笼子结不结实！上一个被傻逼咬坏了！”男人抱怨道，“然后傻逼一头撞倒了笼子，钥匙就飞了！我想找人帮忙但我他妈的手机在沙发上！我试了两小时，根本不可能让它给我叼来任何东西！它还用脑袋顶着我和笼子到处跑！对吧，傻逼！”
　　金毛甩甩脑袋，配合那个词开心地“嗷呜”了第三声，所以它是傻逼——意思是，它的名字叫“傻逼”。好的。如果有必要，布鲁斯会叫它“狗狗”。
　　“你知道，即使是测试笼子的牢固性，也没有必要锁笼门。”
　　“胡说，傻逼进去的时候就得锁门！”男人放下举累了的手，“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你有三种选择。”蝙蝠侠说，“第一，我搭档把你连人带笼子拎去哥谭警局，现在那儿有人值班，他们能撬开这锁，保住你的笼子。第二，我就在这儿用角磨机把笼子锯开，放你出来。第三，我直接离开，你继续自救。”
　　“你不能直接把锁弄开吗？”男人难以置信地说。
　　“能，但我认为一个教训能让你在下次行动前考虑得更充分。”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他，于是布鲁斯说明默认选项三，然后从五开始倒数——当然，如果巡逻结束时这边仍然没进展，他最终还是会帮忙打个电话的。毕竟，愚蠢并不会真的减少致命性。
　　数到二时，男人说：“你是要从□□里掏出个角磨机吗？”

　　2.
　　“蝙蝠侠？”女孩声音沉闷，夹杂着头和手与金属的撞击声，“不用竖蝙蝠耳朵你也能听见！你的蝙蝠耳朵比他们说的还灵！”
　　“不，我只是路过发现了。”
　　这是实情。罐罗很高兴负责将那伙毒贩打包运去哥谭警局，假使蝙蝠侠对他们的恐吓已经发生边际威慑递减效应，那么被一只三层楼高的巨型海星拎着跑，大概可以令他们再度重新考虑职业选择。
　　等待罐罗完成任务的时间里，布鲁斯自然而然地对周边区域再次进行了简要巡逻——而一个脑袋和半边肩膀完全塞进自动贩卖机取货口、屁股在外边扭来扭去的成年人实在很难忽略。
　　“我投了钱！我要我的可乐！”女孩扯着嗓子嚷嚷，明显处于醉酒状态，“它不能就这样吞掉我的可乐！我付了钱的！我要拿到我的可乐！可乐！”
　　布鲁斯又看了看取货口上方贴着红黄两色显眼的“请勿将头手伸入取货口”标识，咽下询问对方是否识字的冲动，从万能腰带里掏出润滑油。
　　“别动。”
　　“什么？什么？”女孩的下半身蹦得更厉害了，“别碰我头发！这个发型花了我五十块——呀！那是什么？别往我身上倒油！我讨厌油！我——”
　　……他会给今早不得不清理自动贩卖机内呕吐物的清洁工付小费的。

　　3.
　　夜风呼啸，将蝙蝠侠的披风卷向身前。沉默的线索交换已经完成，两人互相拿着对方给的文件夹，他盯着戈登，戈登也盯着他。
　　“我们要继续假装没发现吗？”戈登终于忍不住说。
　　“我以为他是你的手下。”布鲁斯故意说，戈登翻了个白眼。
　　“那哥谭天亮前就会陷落。”戈登的手按上腰间的枪，没有将它拔出来，习惯性的戒备动作。
　　两人一左一右绕到蝙蝠灯后，那家伙倒是有在危险逼近时第一时间关掉手电的意识，但如果你被蝙蝠侠和戈登局长包抄，手里拿的是什么基本上就不太重要了。
　　“嗨，戈登局长。”一个头发染成绿色、大约十五六岁的白人男孩，熟练地摆出准备挨揍的姿势，整个人嬉皮笑脸地往戈登身边挪动，尽可能远离蝙蝠侠，“我可没打算偷走任何东西，你不能逮捕我。”
　　“可能吧。”戈登说得像叹了一大口气似的，“你只是往蝙蝠灯屁股上贴了个二维码。”
　　“蝙蝠共享互惠小组，先预约再提货，谁先贴算谁的。”没有挨揍，男孩胆子明显大了些，“你们总得换新吧？等旧灯报废的时候——如果你提醒我，你分七成，怎么样？你知道正版蝙蝠灯在二手市场卖多贵吗？”
　　“不，而且我也不认为你知道。”戈登看上去既被逗乐了，又想给男孩一脚，“就我所知，第一个蝙蝠灯至今仍在服役。”
　　“这就是它为什么那么贵！”男孩强调，“零件也行，尤其是这个蝙蝠——”
　　戈登终于忍不住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跟我下去做笔录。你有偷偷爬上警局楼顶的本事，干点儿什么不好？”
　　“什么也没有这个赚得多！又不是说我能进华尔街……”
　　显然，今晚有人要因为放这孩子上来而倒大霉。男孩肯定是蹲得腿麻了，起身时直踉跄，走路也有些瘸，戈登脸上挂着那个“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保护这座城市” 的表情，袖手旁观。眼看他们注意力都不在这边，布鲁斯正准备找个角度下楼，男孩的脚步忽然停下。
　　“昨天群里有人出蝙蝠镖你要吗？我可以给你砍价！”他高声说，双眼发亮，像是意识到了新商机。
　　“那是我的镖。”布鲁斯说。
　　“那你卖不卖？完整的镖可难找了！”男孩追问，“我的中介费很便宜！”
　　“对啊，你卖吗？”戈登问，显然很满意那个表情转移到了蝙蝠侠脸上。

　　4.
　　那人应该是做过功课的，趴在布鲁斯最喜欢的石滴水兽上颠来倒去地折腾了一刻钟，终于研究出了一个对他来说看得过去又能勉强站稳的姿势。随即他检查了一下手机，明显时间有些紧迫，他赶紧岔开腿箭步，一只脚踏上石滴水兽的头。
　　紧身皮裤毫无疑问给他保持这个动作增加了不小的难度，他忙于低头拉扯自己大腿根部附近的布料时，天公也不作美，一阵气流陡然掀起他那过于轻薄的仿制披风，刹那间它就哗啦啦地糊了他一头。他本能地伸手扯开，动作太急，披风挂住了他的仿制蝙蝠头盔（能看出来仿的还是三年前那款）耳朵，慌乱之下，他失去了平衡，手舞足蹈地朝那时刻准备着拥抱蝙蝠侠的城市坠落。
　　一根绳子绕住他腰间，猛地绷紧，伴随着一阵咳嗽和呻吟，他意识到自己停在了半空中。
　　“蝙蝠侠？！”他大叫，又开始疯狂扒拉满脸的披风，“我操！我没想……我……你看我像你不？”
　　“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蝙蝠侠平铺直叙地说。
　　“这……很明显啊！我正准备约会！”他终于将脸露了出来，敬畏地仰望石滴水兽上拽住自己的正牌蝙蝠侠，“哇塞，太酷了你，老兄。你的紧身衣是什么材质？我搞来这身皮已经费了老大工夫了！能不能把我拉上去？我想凑近看看，讲真的这玩意儿简直能杀了我，你是怎么解决——”
　　一声尖叫，一个极其亢奋的哈莉•奎因将自己从塔顶绳降下来，似乎毫不在意落脚点是否真能落脚，这股疯劲儿倒是真让她和正主有了几分相似。布鲁斯单手接了她一把，将她推去贴墙站好，这显然令她高兴得双腿都发抖了。
　　“天哪，宝贝儿，你简直就是他！”她捂住了嘴，浓厚的彩妆中间，蓝眼睛睁得圆圆的，“哦不，这太不专业了，对不起，但我真没想到你能——上帝啊，你希望我怎么做，我们要打一架吗？就在这儿？然后也就在这儿？我什么都听你的，蝙蝠侠！”
　　说着，她抽出绑在腰间的大锤子（除了它是充气的以外，也很像真货——倒不如充气这点令它更像小丑女会开的玩笑了），拿在手里转了转，确保对面的蝙蝠侠做好准备，然后动作浮夸地挥着它冲了过来。
　　直到布鲁斯将他俩挂在了一起，扮演蝙蝠侠的男人才再度开口。
　　“喏，现在真蝙蝠侠收拾过你了，爽吗？”

　　5.
　　基本可以确定了，那女孩不是阿卡姆阴谋的一部分，虽然看样子有些像。
　　“你没看到警示公告吗？”蝙蝠侠降落在她面前
　　“谁关心那个？我得在三天内把家具都出掉！”女孩操着典型的哥谭口音怒气冲冲地说，“我没伤害任何人，所以少管我！”
　　“你会伤害你自己。”布鲁斯陈述，“这片街区不太平，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你以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快速逃脱。”
　　她现在的状态，是指穿着满身锡箔，被自己用胶布缠在路灯上，胸前挂着一张硬纸板，上面用红漆写着“出全套家具，状态良好”。她正前方几尺开外，一个手机正在支架上拍摄直播，布鲁斯的余光告诉他弹幕正飞速滚动着“是真蝙蝠侠吗”一类的句子。他关掉直播，女孩发出像野猫哈气一样的愤怒动静，在胶带和锡箔纸中间挣扎。时间足够的话，她最终肯定是能挣脱出来的。
　　“我的房东，那王八蛋，毛坯房，低价租给我五年，所以我做了装修，然后他就改主意了，让他的律师拿着合同赶我走！说是有什么瑕疵——而且钱还要‘核实后’才能退给我！如果我凑不够下一轮租房的定金，马上就得睡大街！”
　　“这就是你想到的加速出售的方法。”布鲁斯陈述。
　　“有人看才有人买！你冒出来之前我都要开始谈沙发了！混蛋！”女孩又使劲儿扭动了几下，“要么帮忙把我放下，要么给我把直播重新开上！你以为你是谁，让一个女孩睡大街也算伸张正义吗？”
　　布鲁斯抬头瞟了一眼她家窗口，位置不错。然后他掏出蝙蝠镖，上前割断她身上的胶带。女孩刚能动就没好气地推开他，抓向自己的手机。地面微微震动，提前到了，布鲁斯揽住她肩膀，确保披风能盖住她全身，而后射出爪钩枪，两人腾空而起，撞穿窗户进入公寓。
　　“你有病吧？”女孩罔顾飞溅的玻璃碎片，伸长脖子嚷嚷，“你负责赔！”
　　“没问题。”布鲁斯说，“你的冰箱多少钱？”
　　一分钟后，联合罪恶游行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到公寓楼下，七辆卡车，司机身上绑满炸药，车斗各插了三个两米左右高、眼睛缝着纽扣的稻草人，它们周围还站满罪犯和又哭又笑、陷入癫狂状态的人质。第一辆车碾过警戒线时，麻醉喷雾无声地覆盖了车队，电磁干扰同时启动，毁坏遥控装置。随即，冰箱破窗而出，准确地砸中发现情况不对劲冲出来的贝恩。
　　这当然不足以击倒他，于是布鲁斯又弹射了沙发，然后和烤箱一同飞出去，踢断贝恩的毒液管，在沙发上着陆缓冲。遵照预定计划，罐罗从埋伏的景观树中伸出肢体，以最快速度铲除稻草人里的毒气发射装置，布鲁斯抽空在心灵感应里夸了它一下，并要求它心无旁骛，将战斗交给蝙蝠侠。既然是跟稻草人一起行动，罪犯们自然都佩了防毒面具，这也阻碍了他们的视野，导致他们比平时更容易解决。
　　蝙蝠侠踹开日历人时，一盏台灯从天而降，正中日历人头顶，他顿时更加搞不清今天星期几了。
　　“这个不算钱！”女孩趴在窗边大喊，手中已经提起了刀架，“我请你的！”
　　“别乱来！车上有市民！”布鲁斯吼道，一拳打飞猪面教授的猪头，“回到最内侧的房间，锁好门，用毛巾塞住门缝！”
　　女孩“噢”了一声，从窗口消失。布鲁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一方面战斗即将进入棘手阶段，另一方面，他对她的个性有着非常不妙的预感。
　　“这也是请你的！”
　　预感应验——她回到窗边，开始朝罪犯队伍投掷鸡蛋和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