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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愚人节耐受性测试 蝙蝠侠+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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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布鲁斯苏醒时身上裹着战衣,是比较舒服那身。他不记得自己昨晚有做噩梦,不过也可能是他没惊醒。
“早。”他迷迷糊糊地咕哝,一边根据饥饿感判断睡眠时长,一边在脑中按优先级顺序快速过了一遍今日事务,估算自己能否再睡二十分钟。
这时他的战衣动了——集中向他胸腹,推动他完全平躺。蝙蝠浓黑的影子展开来,挡住了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洒在布鲁斯床上的那缕微弱光线。
布鲁斯哼了一声,“说了你不该挡那一枪,新款防弹衣没问题。”
蝙蝠吸取他血液已经完全不会阻碍他滑回温柔乡睡个回笼觉,但片刻后,布鲁斯还清醒的一小部分提醒他颈上的刺痛并未发生,这使得布鲁斯睁开了眼,打量俯在自己上方的蝙蝠。
“怎么了?”
【早上好。】
布鲁斯眨眨眼,驱动大脑拼凑线索,“……今天是4月1日,愚人节。这是个恶作剧吗?”
蝙蝠的影子倏然消散,只剩布鲁斯啼笑皆非地躺在清晨的大床上,无可奈何地醒了。
“你真该多喝点儿我的血。”他转转眼珠,坐了起来,“说不定能学到一些我的幽默感,策划出更好的恶作剧。”
2.
下楼并前往餐厅的过程中,布鲁斯保持着警惕,不过直到阿福把早餐端过来,也没发生什么。蝙蝠是不吃人类食物的(人血在某些极端条件下也可被称为人类食物,但没必要咬文嚼字),餐桌边只有他和阿福,布鲁斯用视觉、听觉和嗅觉检验了面前的烤吐司没问题,咬下一大口。
他的手机开始尖叫。
“……”布鲁斯用力咽下面包,“地外生物入侵警报——我该赶去蝙蝠洞,对吧?一个好爸爸似乎有义务配合孩子的恶作剧。”
“我相信您查找的育儿教程里是这么说的。”阿福高深莫测地回答,“不过容我指出,那些教程都预设了孩子的物种。”
“即使我假装被骗到,罐罗也会从我脑子里发现。”布鲁斯叹气,“不过既然它这么做了……”
罐罗还没决定自己的性别认同,所以暂时是“它”。它正在学习地球人类社会的习俗——超越知识意义上的“知晓”,以“融入”为目标。布鲁斯穿过老爷钟的暗门时,思索着罐罗是否将愚人节恶作剧当成了跟婚礼类似的双方知情的仪式。罐罗通过人类社会常识二阶测试后,布鲁斯给了它用专属平板随意上网的许可,所以也许它看了太多短视频,并且发现很大一部分所谓巧合或整蛊视频都是按事先写好的剧本拍的。
蝙蝠洞的主照明系统被关闭了,应急灯还亮着,一根长长的海星肢体闪电般袭来,卷起布鲁斯将他拖向洞穴深处。布鲁斯绷紧身体,假装自己进入了备战状态。他听见被打扰的蝙蝠正窸窸窣窣地逃远,原因无他——罐罗变大到了最上端的肢体必须在蝙蝠洞顶下稍稍卷曲的程度,当它将布鲁斯举到眼前,那只大大的红眼睛直径几乎跟布鲁斯的身高相等。这还不是罐罗体型的极限,布鲁斯略带惊叹地想,它平时的样子和个性导致人们很容易忽略它有多强大。
【臣服于斯塔罗的统治!】罐罗在心灵链接中怒吼,精神力的触手在布鲁斯的精神屏障周围虎视眈眈,即使他完全知情,这还是令他产生了不愉快的联想。
“绝不。”布鲁斯冷冷地说,“斯塔罗,如果你以为——”
没等他说完抵抗宣言(不过罐罗应该已经在他脑子里读完了),他双脚就落了地。庞然大物咻地消失,罐罗趴上他胸口,布鲁斯抬起一只手盖住它,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拥抱方式。
“罐罗让你不舒服了吗,爸爸?”小海星担心地问,“罐罗不希望你不舒服。”
“不是因为你。”布鲁斯回答,“我讨厌的是斯塔罗,但你不是它,永远不是。明白吗?”
“嗯!”罐罗又高兴起来,“我按爸爸说的,事先在恶作剧文件夹里备案了!”
“你做得很好,我看到你的计划书了。”布鲁斯语气从容又稀里糊涂地说。
他睡前的确注意到了其他重要事务模块的新增文件夹,里边“斯塔罗惊喜计划”的细节具体到罐罗抓他时准备将肢体延长到多少英寸。他不记得自己对罐罗做出过这种要求,但出于鼓励罐罗践行人类习俗又不想遭受无谓“惊喜”袭击的心态,这像是他在罐罗要求举办愚人节活动时会作出的回答。
“哇哈!”罐罗从他胸口蹦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你被骗到了,爸爸!你根本没说过!这是罐罗原创的‘用恶作剧来恶作剧大作战’!”
布鲁斯眼看着罐罗飞到大恐龙嘴里,然后飞回他面前,披着一条红丝绒帕子做的披风,触须卷着一根金箔做的权杖,上端的肢也套了个同样由金箔制作的冠冕。冠冕底部写着一行小字:恶作剧之王。
绝对是阿福的手笔。
“当当!”罐罗以当前形态下它最威严的嗓音说,“我是恶作剧之王!”
【你头上全是蝙蝠粪便。】
收到这条讯息,罐罗“哎呀”一声跳了起来,随即大笑:“你也整蛊我了,爸爸!你假装你不是故意这么想的!”
布鲁斯认为罐罗的幽默感是被蝙蝠教坏了,阿尔弗雷德则持保留意见。
3.
有蝙蝠和罐罗作为混乱一天的开端,加上多年来(他其实并不想要)的经验,进入瞭望塔时,布鲁斯对自己要面对的已有充分预期。他站在自动触发的能量盾后,默默看着被挡在两寸外的碧绿抱脸虫。哈尔•乔丹永远都这么缺乏想象力。
哈尔从转角后走出来,既不服又洋洋自得,从他的样子你都能看出它对自己的变异抱脸虫有多满意,“我认得那张脸!你在想‘哈尔•乔丹永远都这么缺乏想象力’——这跟事实差了十万光年!因为你没有品位,注意不到我对经典抱脸虫形象做的改良,现在它更恐怖了。”
恰恰相反,你为增加花里胡哨的纹路和尖刺而去除了太多功能性结构,对懂行的人来说这只会降低威胁感,它现在变成了一个纯粹庸俗的猎奇摆件。如果布鲁斯如实给出批评,哈尔只会大喊“我就知道你看过《异形》!!!”然后变得更加洋洋自得,追问他是否看完全系列以及最喜欢哪部,压根抓不到重点,因而布鲁斯选择沉默。
“不管怎么说,Hi Bat,Hey~Man~”哈尔收回绿色抱脸虫,自从布鲁斯给他们介绍过蝙蝠,他总是把蝙蝠侠的代号分开喊,同时用拖长音的怪腔怪调试图激怒布鲁斯——跟他的其他行为同样幼稚。
“蝙蝠不在。”布鲁斯说,同时蝙蝠冒了出来。
哈尔发出爆笑:“这就是你的恶作剧吗?太幽默了,继续努力,Man!”
下一秒,他的装扮变成了上身赤裸、仅穿一条拳击短裤。哈尔在前仰后合的惯性下一踉跄,随即抬起头,忿忿地朝身后拿着他戒指的超人嚷嚷:“这不算恶作剧,只是乘人之危!”
“如果我负责分散你的注意力而超人负责拿走你的戒指,那么这个计划完全符合‘恶作剧’的定义,同时也能作为训练成果测试的一部分。”布鲁斯陈述,“如果你没法保住你的戒指,绿灯侠,那你就该在制服下穿得体面些。我不想在处理你身份暴露的问题的同时,还处理你公共场所过度暴露的问题。”
“我也不想处理你的混账作风以及混账作风。”哈尔厌恶地说。
他用上这种语气而非夸张的嚷嚷,意味着对方做得确实有点儿过头,克拉克脸上闪过不安,立即将戒指还给了他。哈尔不耐烦地把它戴回原来的手指上,摆出往日换上制服时习惯的姿势。
没反应。
“怎么?”他扭头瞪向克拉克,“氪星新科技?”
克拉克举起双手:“我除了拿走它什么都没做。”
“行行好,别再玩这套了,我要冷死了,没看到我现在差不多□□吗?”哈尔转转眼珠,“我输了,够不够?世界最佳搭档真特么的了不起!”
“不,我真没——”
“别动,绿灯侠。”布鲁斯对腕装电脑输入指令,“我现在要对你进行能量扫描。”
但哈尔老实站定让他扫时,他就知道扫描没必要了。
哈尔侧身躲开蝙蝠侠从臂甲发射的蝙蝠镖,制服从戒指蔓延向他全身,他的得意也完全上了脸:“这个怎么样?你们真以为我的戒指不能用了?”
“也不全是。”克拉克将刚接住的蝙蝠镖抛还给布鲁斯,做了个鬼脸,“要是你今天一早也看见自己的两个儿子打成一团,原因是你的小儿子试图阻止你大儿子去投奔你常年的敌人,你也会心有余悸、不敢确定任何事的。”
“幸好我单身。”哈尔同情地拍拍克拉克的肩膀,“我猜这个邪恶计划是卢瑟给你生的那个儿子想的。”
克拉克的脸扭曲了,“其实我更倾向于是我妻子出的主意,否则他们不敢在家——但重点是,别这样概括康的来历。”
4.
“我还是更喜欢你不经我召唤就不出来的时候。”布鲁斯抱怨,蝙蝠拍拍他的头,又消失了。
“你刚帮我赚了二十美元。”克拉克飘在他身旁,一起一伏,展现着快乐的心情,“我跟戴安娜打赌你会自动配合我整蛊哈尔,但如果我们事先约定了整蛊计划,你反而更可能会用它来整蛊我。”
“我不‘整蛊’任何人,仅仅是适当地提醒你们,你们做的事有多么多余。”布鲁斯将一个盒子塞进克拉克手中,往系统里输入场地占用申请,“去红太阳房打开。”
“这是什么?”克拉克的语气充满怀疑。
“整蛊道具。”布鲁斯回答,“我准备整蛊你,你只有在红太阳房才躲不开。”
“盒子里衬铅也是为了这个?”
“当然,否则你不就看见里边是什么了吗?”
“你说你不整蛊任何人。”
“那是整蛊的一部分。”
克拉克盯着他。
“昨晚在哥谭码头拦截的违禁品,里面混有一种晶体结构特殊的氪石,但不能确定走私它的人知不知道它是什么。就在大厅测试也可以,不过我更希望观察到你的细胞在□□状态下对它的真实反应。”布鲁斯呼出一口气,“你的超级大脑能琢磨恶作剧之外的事了吗?能的话就赶紧去,除非你希望第一次把它展示给你的是卢瑟。”
克拉克又狐疑看了手中的盒子一眼,打开盖子。
一个橡胶拳头弹出来,击中超人的胸口。他甚至还如临大敌地等了几秒,确定真的不会有其他事发生。
“……是个整蛊道具。”
“我说过了。”
超人拎着它,话里有不止一点无语,“你就这样把整蛊道具塞到别人手里,告诉他们‘我准备整蛊你’,然后他们就打开被你整蛊到了?”
“因为蝙蝠侠不整蛊任何人。”布鲁斯愉快地说,删除了场地占用申请,“简洁即美,超人。在恶作剧这件事上,最重要的是你的个人信誉。”
既然已经开始了,布鲁斯并不介意把蝙蝠侠的信誉变成“蝙蝠侠说到做到,他说要整蛊你的时候就是在整蛊你”,于是接下来走进大厅的每个联盟成员都严肃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5.
实际上,布鲁斯对这类节日的观感相当复杂。说搭档和队友给他造成额外麻烦更多是修辞意义上的,然而在哥谭,疯子们是实实在在会给这座城市准备些血腥残酷的惊喜。无论他如何守住理智和底线,他经历的一切终究会以这种方式影响他的思维,小丑想必对此十分得意。
凌晨四点,所有疯子都被打包送回了阿卡姆,布鲁斯物理战衣的防御材料基本耗尽了强度,他还能继续在房顶上跑酷有一半得归功于蝙蝠。蝙蝠的存在已经淡薄到难以抵挡一次普通的斩击,接下来的几周布鲁斯必须老实养伤,把体质恢复到蝙蝠愿意饮血恢复的程度。这点上蝙蝠异常固执,他们过去的几轮冷战均以布鲁斯认输告终。
他知道蝙蝠还在,但每当这种时候,布鲁斯还是难免忧虑。他简单爬上警局屋顶,打算告知戈登自己对阿卡姆的防卫系统所做的升级——
“哇!”戈登原地跳了一下,烟也掉在地上。
“……”
“别担心,你们谁都没想整蛊谁!”罐罗积极地解说道,“戈登局长,爸爸担心蝙蝠爸爸所以没想像以前一样吓吓你!爸爸,戈登局长以为你是不小心弄出动静的,所以假装没发现然后被你吓到了!”
“……”
罐罗用三条肢捂住了……眼睛,假装那是它的嘴。
“我还是不大习惯你的……呃,新搭档。”戈登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蝙蝠还好吗?”
“有点儿虚弱,会好起来的。”布鲁斯回答。戈登是少数也能听见蝙蝠低语的哥谭人之一,这在他们之间省去了许多麻烦。
“我们也是。”戈登俯身捡起那半截香烟,“漫长的一夜,嗯?”
“嗯。”布鲁斯说,“有多少次——”
“不多。”戈登耸耸肩,低头吹掉烟上的灰尘,“我是个天杀的警察,你不指望我真的不去留意警局周围有哪些路线能供你悄悄摸到我身后,对吧?不过如果不是在我的地盘碰头,大多数时候你都能——操!……回地狱去吧你。”
至少,戈登对于他消失的反应听上去挺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