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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台球 看仇人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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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梯间出来,郑映舟脸上、身上的烦躁是难以掩盖的,他由此得出结论,以后郑明国的电话,能挂多快挂多快。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郑映舟问:“来福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何逾把狗放回包里,背在身上,本来他是不想问的,但是看郑映舟那股劲儿,事儿肯定不对,“谁给你打电话?”
“我爸,郑明国,”郑映舟走过去查看来福的情况,“明天他要回来。”
“哦,”何逾虽然很感谢他当初把自己送来这里,但是对郑明国的讨厌还是不可忽略的,“说什么了?”
“就是要我去车站接他。”
郑映舟不太想把刚才的电话再复述一遍,因为再说一遍还得再长一肚子气,所以直接简化了。
但何逾可是和他生活过几年的人,自然也是了解郑明国这个人的,更知道不可能这么点事就能让郑映舟生气。
“哦,那就先回去吧,”何逾也不打算多去讨论郑明国,反正就算有什么情况,他到时候也能知道,眼看郑映舟要把包背过去,他先一步阻止了,“我背着它就行。”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也没有像来时那样吵闹,来福蜷缩着睡觉,车里安静到极致。
何逾也没让他来开车,毕竟他状态看着就不太对,命还是最重要的。
到家郑映舟又把电话里郑明国的话又和爷爷奶奶转述了一遍,何逾在一旁听着,反而没有跟着生气,依旧平常心。
郑爷爷听完摆了摆手说:“他说的就不用听,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忙活了一下午,歇会儿去吧。”
郑映舟本来就没想遵照郑明国的话去办,明天能安全把他这个人接回来就算不错了。
把来福放回他的窝,两个人陷进沙发里坐着休息。
“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接吧。”何逾说。
郑映舟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随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拉倒。”
“还是去吧,毕竟现在能来这,还是多亏了他,他当初没把我直接扔了,就算万幸。”
郑映舟知道他还很在意当初的事,想说些什么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最后就是拍了拍他:“爷爷奶奶很喜欢你。”
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随后把他的手推开。
“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他这人,明天要是不去的话他更得骂一路,可能都不止,麻烦,”何逾不太适应这种感人场景,直接终结了话题,“明早你叫我就行。”
第二天早晨,爷爷奶奶嘴上说了不管郑明国的话,但好歹是过节的,他们还要管两个孙子的肚子,所以一大早就出去买菜。
九点开车出发去接,路上红灯遍布,郑映舟心里腹诽,连红绿灯都看人下菜碟。
最后好歹是在九点五十到了,两个人下车去等,十点钟一到,乌泱泱的人全出来了。
两个人一眼就看到了郑明国,他那五大三粗的身材和看到就讨厌的气质在一众人群中尤为突出。
“看见了也不知道过来给我拿行李?”郑明国的嗓音很大,话一出就引得很多人看过来。
郑映舟看半天也没看到他有拉着什么行李,走近后再往他身后一看,背上倒是背着个包。
“哦,你块儿太大我没看见,”郑映舟转身去驾驶位,他可不想在这广大人群之中和他再聊下去,“上车吧。”
郑明国坐在后排,上车后把包往身边一扔,盯着车里到处看。
之前就有这种情况,无非就是装得自己多么专业,开始到处挑刺,郑映舟不用问就明白他的意思。
“早就说让你不要买这辆,空间也没多大……”
郑映舟暗自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听着他自己在那嘟哝了一会儿,兴许是没得到回应,也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往别的地方找事。
“何逾,”郑明国靠在座椅上叫了他一声,神态要多散漫有多散漫,“看到我也不知道打招呼了?要不是我,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露宿街头呢。”
郑映舟烦躁的往后瞪了一眼,故意急刹,引得他往前倾,把他的思绪拉开。
“我操,干他妈什么呢?”郑明国怒骂了一句,唾沫星子到处飞,“你他妈还能不能开?”
“光听您讲人生道理,听入迷了。”郑映舟说。
捧杀对郑明国来说也是很受用的,他自然是消了点气,脸上装着:“看好前面的路,真不知道你这驾照是怎么考下来的。”
“那当然是不如您厉害。”郑映舟说了句,实则郑明国根本没驾照,考了几次他就和教练吵了几次。
这次郑明国倒是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贴在前面两个座椅之间的空隙那就开始骂人。
“你他娘的敢嘲笑你老子,我没驾照是我不稀罕,”郑明国说,“那些个狗屁教练,自己的技术都不精还他娘的敢出来收钱。”
郑映舟不理,因为他知道,这位跟人吵架是没有章法,没有任何道理的,只要不合他的心意那就绝对不行,就得吵起来,争到对方服气才行。
开到家,他骂骂咧咧从车上下来:“坐一上午的车,坐得老子屁股都疼,”迈着大步往家里去,“拿着东西。”
他口中说的东西无非就是他带回来的那个包,何逾从郑映舟手里拿过来。
“他说的你别往心里去,”郑映舟说,“都是屁话。”
“我知道,”何逾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来关心自己的,虽说郑明国的话是很操蛋,但是他那几年也没少听,“不过还是谢了。”
“谢我?”郑映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面才回忆起来自己刚在车上还帮了忙的,“在讨厌他这方面,咱俩还是一条战线的。”
跟着后一步进屋,郑爷爷和郑奶奶此时还在厨房忙着,只见郑明国直接往沙发上一摊,招呼着要喝水。
何逾已经进了厨房打算帮忙,刚好也可以躲个清静,郑映舟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计划总是没那么容易实现,他俩直接被两位老人推出来了。
郑明国刚才应该是嗑了瓜子,虽然那几分钟的时间还没几个,但现在桌子上、地上已经吐的到处都是瓜子皮了。
“扔垃圾桶,”郑映舟把垃圾桶踢过去,“弄得地上到处都是,很脏。”
“老子想往哪吐就往哪吐,等会儿你不会再打扫啊?”把垃圾桶往旁边一踢,“还敢管起我来了。”
他手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烟在吸,虽说抽烟很正常,但是在屋里抽烟很讨厌,况且家里还有其他人,也不只是他自己。
郑映舟说:“把你的烟熄了,要不你就出去抽,你这味儿把屋里都弄得呛死了。”
“滚蛋,不想闻就滚出去。”
郑爷爷听到吵闹声从厨房出来,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一大股烟味,他本人年轻时也抽烟,现在虽然是戒了,但是当初抽了几十年也从没像他这么肆意过。
呛得咳嗽两声,又听到他嘴里一边抽一边骂,郑爷爷直接拿起一边的扫帚过去往他身上打:“你一口一个老子,让谁滚出去呢?”手上力气是一点也不收着,“我看我今天不打你一顿,你是不清楚谁是儿谁是爹了。”
一开始郑明国还不以为然,他不相信自己刚回来这老头子能真打,结果身上挨了两下后,他是真信了。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打人,”郑明国再嘴贱也不敢跟他爹互骂,况且还在挨打呢,“妈!你快出来拦一下啊!”
郑奶奶就当没听见,搁以前她肯定是要拦着不让打的,但最近这段时间她是发现了,这孩子,不打不行。
郑映舟还是第一次看郑明国被打,心里当然是跟着偷乐的,急忙推着何逾逃离战场,避免被误伤或者碍事,躲在走廊拐角偷看。
听了一会儿,何逾说:“用不用拦一下?”
“你……”郑映舟刚想说他怎么还心软上了,就听何逾又开口。
“别把爷爷气坏了。”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何逾说的倒也对,郑明国被打什么样他们不关心,要是郑爷爷出什么事,那可是不行。
“好了好了,”两人上前拦住,“打几下好了,您老的身体最重要,可别生大气。”
郑明国怎么说也是年轻的,满屋子到处躲,挨上的打也没几下,郑爷爷手里还攥着扫帚,呵斥呵斥的喘。
“话提前跟你说,这两天在家你给我当个人,”郑爷爷用扫帚指着他,“别给我再整什么幺蛾子出来,不然我到时候揍你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知道了,”郑明国完全没耐心,也不在意,“打也打了,你没打饿我现在都跑饿了,饭还没做好吗?”
“你自己没长眼还是没长腿,不干活就算了,自己去看还不动一步?”郑爷爷说,“把这给我收拾干净。”
餐桌上,郑明国也算是终于干了件人事,体现了他那双腿的用处,跟着动了几步,端了盘菜。
郑映舟今天上午过得,可谓是翻云覆雨这个词的翻版,在车上的时候覆雨,唾沫星子到处飞,回来是翻云,扫帚抡得他爽翻。
“我要的酒呢?”郑明国说,“这大过节的,还不喝点儿啊?”
“大中午的,你想喝什么?一喝就喝多,谁想看你撒酒疯?”
郑明国满脸不情愿地干了两大碗饭后又趴回了沙发上呆着,没坐一会儿,就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来叼了根烟。
刚放进嘴里,就和郑映舟对视一眼,郑明国嘴里骂骂咧咧几句,拿着打火机出去了。
下午郑映舟属实不想在家呆了,想跑出去,木雕坊或者哪待会儿。
郑映舟一走这可就剩何逾自己了,他更不想独自面对郑明国,也跟着他跑了出去。
郑映舟说:“咱俩现在也算难兄难弟了吧?”
“嗯,”何逾说,“去木雕坊不是往这边走吧?”
“那就是个理由,今天过节呢,都放假,我今天也不想去。”
“那我们就在外面转?”
光在外面转那也是无聊,郑映舟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没有。”
路过便利店,两个人进去买了瓶水,出来又蹲在路边,闲到冒烟,就差上手扣地砖了。
实在无趣,两个人又钻进了一旁的台球厅,郑映舟其实不太会玩这个东西的。
玩了两局,他学了几招,不知道是不是这东西也有新手保护期,前两局玩得还行,后面就有点乱了,郑映舟打得烦了。
“不会玩?”
郑映舟顺着声音看了一眼,他不认识这人,但人都问了他就答:“嗯,不咋会,”往何逾那边挑了个下巴,“刚学,这不是正教我呢。”
何逾脸上面无表情,那张臭脸一度让人以为他是没耐心。
“我教你吧,”男生说,“我叫祁昭景。”
“我郑映舟,”看了眼何逾,“我有教练了,先不麻烦你了。”
“让我朋友跟他玩,换个人教你不行?”祁昭景看了眼何逾,又看着郑映舟,“觉得我技术不行?”
郑映舟往他身后那桌看了眼,有俩人,看着比他还不好惹,但是按照他对这些人的印象,这位祁什么的,应该比他们还不好惹。
不过现在这人主动过来,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应该也没敌意,何逾刚才已经教半天,也该让他去玩玩放松一下。
“行,”郑映舟转过去和何逾说,“那你跟他们一起玩吧,等我再好好学学,再跟你打。”
何逾拉住他的袖子:“你确定?”
郑映舟以为他指的是最后这个“再跟你打”,把何逾的话误会成了挑衅,手臂往回一抽:“确定!你等着吧,”他也斗志昂扬,“等会儿打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