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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操刀为害者必死于刀下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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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府中布置得怎么样?”赵晃拿着未拆开的画卷,问她。
汤玉如实答:“是……是嫁娶该有的派头。”
赵晃拆开金丝,准备把画卷展开来,嘴里不紧不慢:“嫁与我做妻便是这般待遇。”他顿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后一句让汤玉顿觉毛骨悚然,她掀起裙摆就想离开这间房间。不料赵晃大踏两步,从后背环抱住了她,画卷刚巧散落开来,一下躺在了两人脚边。
不偏不倚的一眼,汤玉便惊叫出声,花容瞬间失色。
这脚下的画卷中画有一名女子,眉目五分似汤清月,她躺在了满地血泊之中,脖子以下全部被剃成了一副空空的骨架,唯留下一颗明艳动人的头颅。
“放开,你放开我——”汤玉发狠的挣脱起禁锢在腰间的双手,因为那画上的女子是她,这额间花钿的样式只有她才会描。
赵晃的双手像给她上了道死锁,任她怎么挣扎也不见一丝松动,庹经年只觉一口气憋在心里发不出来。
赵晃幽幽道:“既然心生艳羡那便留下来做我的妻子,汤清月被我杀了,她们都被我杀了,这位置该你来坐了。”
汤玉口中发涩,抿了下唇试着稳住他,“可是姑父,我今日已经同赵页拜过堂了,又如何嫁与你呢?”
庹经年替她着急,这都是些什么有违伦常、大逆不道的浑话。
“你不乱叫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呢?”赵晃告知,“曲蛾已经碰过那喜词了,现下正人不人鬼不鬼的心甘情愿的在门外替我守着呢。”
“曲蛾是人,不是鬼!”汤玉终于忍不住恶心起来,恍然间想起刘晓晓提前准备的一切,道:“你不会得逞的,做梦也别想!”
她鼓起勇气,用力将后脑勺撞向赵晃的脸,后者一时不慎被击中,连忙松手捂住了鼻子和下巴,两行鼻血从手缝中流出来。
禁锢终于解开,汤玉心竭的朝房外跑去,心肺喘得着急。一下撞上了迎面而来一身喜服的赵页,他连忙接住了她。
汤玉喘不过气,道:“阿页,姑父……姑父他……”
“放慢呼吸。”赵页拨开她鬓角的一缕发丝,急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师,沽娜怎么样了?你,你看见她了吗?”
“她有别的事要做。阿玉,你躲远些。”
赵页将她护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着赵晃道:“原来不是瘟疫,是你杀了母亲,然后胡乱给了个借口就将她一把火烧了。你若是不爱她,和离就算了,何至于……”
“胡说!我是爱清月的,不然怎么会等到你十岁了我才杀了她呢?不过,说到底还是她命该如此。”赵晃依旧恬不知耻。
赵页呵了一声,“那么今日被我杀了,也是你命该如此。”
他手撑喜桌,飞身一脚将赵晃踢翻在地。一声低响过后,藏在赵页身上的传家宝刀滚落在地,刀面冒出一股气。
“赵页。”赵晃踉跄着后退,发冠撞上桌沿已然退无可退,语气强硬道:“赵页,我可是你父亲!”
“我还是你亲生儿子呢!”赵页弯腰拾起诡异的宝刀,端详起来,似乎并不觉得刀锋吓人。
“赵页,放下它。”赵晃慢慢靠着桌子坐起身来。
食指轻抚过刀锋,赵页神色不屑道:“我偏要拿,你能如何呢?”
“你若是执意要拿也可以,”赵晃假模假样,“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拿它去害人。”
“你也有脸说这句话?”赵页面无表情,拿起宝刀朝他逼近。
门口一道身影经过,赵晃突然眉梢一喜,透过赵页立马大喊道:“赵约,给我拿下他们!”话落,管家走了进来,如他所愿一手抓住了汤玉。
驱蚊液瞬间涂满了手心,庹经年适时解开了束缚,耳边只听他道:“师妹,这里交给我和师弟,你去寻找曲蛾姑娘。”
“师兄小心。”
“我会的。”
庹经年拆掉凤冠脱掉外袍,一路来到廊上,四下寂静无人,空气中弥漫着能让人昏昏入睡的气味。
不及屏息,她突然被左侧的一股大力拽进了一处墙角。恰巧这地方臭气熏天,掩人耳目极了,正是那个狗洞!
庹经年见女童蹲在自己身前,想也不想就赏了她一个脑蹦,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这孩子就别来添乱了,给我去找西瓜吃去。”
“呜。”女童捂着额头,肉嘟嘟的脸忽见阴冷,她道:“吴、语,你想找打吗?”呼地一声,一道火折子被女童点亮了起来,霎时照亮了两人的脸。
庹经年的眉目间立马浮上歉意,对着这小女孩道:“师姐,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那把祖传宝刀是片人用的,尤其是枕边之人。”笙声说完,见她没有丝毫惊诧,开门见山道:“赵晃喜食生肉,他的五位妻子并非死于瘟疫,而是尽数死于宝刀之下。”
她继续道:“我藏在这女娃娃的体内不巧躲过了设伏之处,亲眼看见他杀了上一位刘姓的过门妻子。
“那名刘姓女子的贴身侍女中了计,在她成亲之日接触喜词,自此便化成了妖为赵晃所用,待迎进新的妻子时这妖怪才可以重新化为人,而那管家赵叔便是帮凶。”
庹经年问:“恢复成人的侍女呢?”
笙声道:“神志不清被赶出了府,没多久就暴毙了。”
庹经年推出来,这女娃娃不知无意间在狗洞里看见了他们合伙杀了多少次人,只是心性不熟,想要求救才被吓得编了这首乱七八糟的童谣。
这样看来,童谣的意思应该是夜深人静之时,赵晃流起了口水,家主之卧里有颗人脑袋。脑袋下面是被宝刀削好的皮肉和骨头,女娃娃目睹全程后回到房间,爹娘随意嘱咐了她不要尿床。
这么说,嘴角甜便是指赵晃喝血喝得津津有味,香味藏则是说他暗中处理了尸体毁去了气味。
庹经年看着笙声现在的娃娃脸,道:“那这片水乡常年泛滥的瘟疫呢?那把宝刀真的能净化水源吗?”
“无中生有。”笙声道:“是那化妖女婢根据赵晃的吩咐搞的鬼罢了。”
“……”
庹经年在火光中抬眸,“不对,四五岁的年纪,不可能会说得出这首童谣,这背后……”
“猜的不错。”笙声道:“这童谣是沽娜那里传出来的。”
竟然是刘晓晓传出来的,那她又是何时知道的呢?“师姐,你看见沽娜了吗?”
“她并非是沽娜原身,而是上一位因猎妖而误闯进来的修士,现下应该出去了。”笙声将这狗洞用树枝封住,捂住口鼻和庹经年走回廊上。
庹经年问:“曲蛾人呢?她应该没化妖吧。”毕竟她清晰记得自己烧了那喜词。
新婚夜在此时下起绵绵阴雨,燥热裹着湿气,蛾虫翅蚊乱作一窝,盘旋在红灯笼附近经久不散。
笙声定神,谨道:“有铃铛声,小心。”
果不其然,幽邃的脆响在她话落的瞬间逐渐响亮起来,很快穿透了回廊。红灯笼下面,一名穿着喜庆的双髻丫鬟正僵直驻立着,“小姐是在找我吗?”
她回过身来,正是曲蛾,却变成了长满复眼的半人半蛾模样。
“你……”庹经年掩盖住内心的悲哀,她明明救下她了,她明明躲过一劫了。
“师妹,别看她的眼睛。”久仪仁说完,和满身血污的路迟忆一道走了出来,后者手中正持着那把杀人剔骨的宝刀。
“你们竟然能救下小姐,这次,这次我总该得救了吧?”
曲蛾的声调起伏不清,整张脸被灯笼映照得发出诡异猩红,以往进来的修士们无一能改变这个结局,慢慢的,记不清多少次了,就连她也不抱希望了。
路迟忆看着廊下曲蛾,“你是五指女尸。”
其余三人一下茫然起来,引他们进来的难道不是四指女尸吗?!
曲蛾笑起来,将拳头松开而后将手朝外,道:“我并非身缺一指,你是第一个看出我是拥有五指的人。”
庹经年循声望去,隔着灯火看见了曲蛾的手掌,她紧挨着小拇指的那根手指是完完全全贴着掌心生长的。曲蛾日常又总是屈着手指作拳状,难怪她认不出来。
久仪仁身上的血腥味很是浓重,他有些愤然,道:“赵府数人之死是你的手笔?”
“当然不是。赵晃死有余辜,我只恨赵页虽杀了他却救不下小姐,而后竟然还自戕了。这府中数人之死是沽娜的手笔,是她屠了赵府满门。”
竟是刘晓晓屠了这一府之人。
庹经年道:“曲蛾,这一次你并没有化妖,我将那一页喜词毁了。”这一次,我们救下你了。
笙声将一瓶驱蚊液拿出来,道:“这东西能辨修士,能解开幻象中的身体禁锢,如我师妹所言,你是想看我们能否改变府中结局,对吗?”
“不错。”曲蛾点头,“我虽成了妖怪,灵魂还被困在了这府内,但我并不想害人,这才传了许多传言出去,只可惜,一传十十传百,赵晃竟被人传成了一方好人。”
庹经年道:“真是讽刺。”
笙声盯着她,道:“单凭你的妖力是撑不住这么久的昔日回忆的。”何况这其中还引了许多批修士进来。
“曲蛾,将东西交出来吧。”庹经年朝她伸出手,“今夜过后,你会重新化人,重获自由。”
“操刀为害者必死于刀下。”路迟忆的眸色深不见底,他淡淡道:“交出玄石,我能度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