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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不说的话我便要动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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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经年欲哭无泪,曲蛾这丫头性子刚烈,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替你家小姐报仇不太好吧,嵌着钉的三十棍打下去,路迟忆不死也得残。
赵页抬首注视着曲蛾的脸,纨绔气息荡然无存。
“三棍,我听见了姑父,是三棍。”汤玉飞身铺跪在地,将身后的赵页护了大半,对曲蛾低语道:“这里不比汤家不用事事以我为先,今日就算了,你一会儿下手尽量轻点。”
曲蛾眨了一下杏眼,对自家小姐的吩咐勉强点头,应允下来。
沉沉的三声闷哼过后,赵页被一众小厮扶出了大厅。
将一众家仆和曲蛾遣散出大厅,赵晃脸色一换眉目慈祥,拉着汤玉继续商量他们的婚事。
“姑父,不必卦卜问凶吉,待表哥身体恢复以后便可完婚。”汤玉拿起没用过的茶杯给他重新斟茶。
距离姑姑托梦的时间快到了,她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庹经年亦然。
赵晃喝着茶,“此事不急,你今日去见沽娜了吗?”
“嗯,见了,是位极好的女子,样貌十分出挑。”汤玉并未将看到赵页的事告知他。
赵晃笑了声,看着汤玉道:“她的身体到底不如你姑姑康健?”
汤玉柳眉微锁,不知道赵晃为何会在此时突然提起早逝的汤清月?况且,姑姑虽比沽娜身体康健不也染了瘟疫,早早去了吗?
“姑父何日娶沽娜呢?是要做妻还是做妾?”汤玉心想做妾的话可能会好一些,毕竟外界传言由来已久,说他姑父接连克死了五任妻子。
赵晃道:“我还在考虑,毕竟她刚从花楼赎了身。”
“……”
汤玉忽然有些心慌,要考虑的话那就是有要她做妻的意愿。
“老爷,东西准备好了,今日有十名农夫染了病。”管家持着一个匣子出来,看形状像是祖传的那把刀。
庹经年高兴起来,不是因为看见了刀,而是因为这管家有几分久仪仁的样貌。她想,要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在府里遇见笙声了。
长辈有事,汤玉自然不便打扰,找了个借口便行礼告退了。
赵府偏院。
沽娜将花种分类收好便叫荼芝去房里拿来曲笛,是她疏忽了,此时才得时间练习。
荼芝拿来曲笛,语气嚅嗫:“姑娘还未用饭,吃了饭食再吹也不迟。”主子不用膳,她们那敢吃饭。
沽娜抚摸曲笛,听着荼芝的肚子叫声发出笑来,“我算不得什么主子,以后不用守着这些规矩,你我权当朋友相处。”
荼芝一听就呆在了原地。
“所以,你去吃饭吧,饿坏身子就不好了。我待会儿会吃,不用担心。”沽娜说完,朝偏院门口的树丛中扫了一眼。
荼芝低身行礼便去用膳了,想着赶快用完饭就给沽娜熬药。
“关心别人不如先关心自己。”汤玉从树荫中探出身,没好气的说。
沽娜千娇百媚的脸漾着笑,“送你点?”
汤玉想也不想就推开那双戴着数条珠链的手,“我可不喜欢这种花,送我种子也是浪费。”
“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我?”
“都不喜欢。”汤玉低视沽娜的指上丹蔻,若有所思看了眼树下的双髻影子,道:“沽娜,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容貌是父母给予的一种天赋,能以色侍人的人可不多。”沽娜看着眸色嗔怒的汤玉,笑出声,“况且,我又不是只能以色侍人。”
汤玉咳嗽了一下,不留情道:“你这病弱残躯还能干什么?”
沽娜放下腿上的曲笛,扫了一眼这偏院,随便起身跳了支舞。
汤玉看得并不入神,终于,沽娜停下舞步,“人走了,不演了。”
“师傅,方才的话是我对不住了。您为何要扮作伶人入府呢?”汤玉边说边向她行了礼,又道:“您午时和赵页……”
“我和他清清白白的。”刘晓晓直接说,话锋一转:“沽娜三日前病逝了,我四处除邪跟随指引来到此处,途中便施了些障眼法让人误以为我就是她。”
汤玉顿悟。
刘晓晓道:“你呢?我教你的东西都学得怎么样了?当真要嫁给那个赵页吗?”
“嗯。”汤玉颊边携起一个梨涡,“师傅,姑父此人我不便评价,我总觉得那里怪怪的,您与其待在这深宅之中,不如让我悄悄寻人将您送走吧。”
汤玉知她正义所以句句真情,要不是为了嫁给心心念念的赵页,找出姑姑托梦的怪异之处,她也不想来这赵府。
刘晓晓道:“以我的身手何惧出不了这府邸,这府中的异常我虽暂时还未发现,但再等些时日应该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汤玉信她,“师傅,需要我怎么帮您呢?”
“先把我教与你的东西学好,我们日后再议。”刘晓晓接过她递来的手帕,里面是还未画满符咒的符纸,她低声道:“人回来了。”
汤玉顿时心领神会,道:“既然如此,汤玉叨扰了。”说完还不忘抓了把花种握在手心,径直离开了这方偏院。
另一边,曲蛾回到西边厢房,屋里昏暗得不同寻常,她刚和府中家仆合力将嫁妆搬进了房里,此刻已然精疲力尽。
自顾自道:“小姐不是最怕她这个姑父吗,为何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见回来?”
“手酸吗?要不要我帮你活动活动筋骨。”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曲蛾的寒毛瞬间顺着脊背爬升。
“你要干什么?”见自己挣扎无果,她的语气全然没了主仆之间该有的恭敬,“我要告诉小姐,说你……”
赵页紧接着道:“说我什么?你以为汤玉仗着我的喜欢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拇指粗的麻绳将曲蛾的双手分开捆绑,她却依旧握着拳头,赵页又多给她打了几个死结,抬手一挥:“给我拉。”
家仆用力将麻绳滑过屋顶横梁,曲蛾就这样被两个小厮直拉着悬在高空,身体挣扎得越快离地面越远。
她情急道:“我错了我错了。”少爷也不喊。
“停,”赵页喊小厮停下,“知错能改是好事,那就罚你吊在这个位置好了。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一炷香以后就放她下来。”
“是,少爷!”
冷月悬空,时至人定一刻。
赵页回房瞧见了院中飘香的箱子,是沽娜的随身行囊,他刻意换了身黑衣,道:“拿我的琵琶过来,我要去找人切磋技艺。”
“少爷小心些。”小厮跟着他行至房间门口。
赵页面露不悦,抱着琵琶道:“不必跟来。”是声又起,成功遣退小厮后他很快去到了那处偏院。
“沽娜,我有一事请教你。”他站在偏院中间,人正对着沽娜紧闭的房门。
屋内烛火依旧旺盛,人并未睡下,偶尔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赵页听见声音,抬腿走上阶梯,手掌轻拍房门,“我有一事请教你,可否开门一叙?”
话落抽泣声消散,荼芝怪着嗓子道:“少爷,姑娘已经睡下,您明日再来吧。”
赵页抬手正犹豫,心中暗道奇怪,突然见屋内梳着双髻的身影站在前六方烛台前,打算熄灭烛火。
“砰”的一声响后门闩应声落地,赵页闯了进去,看见了眼满脸泪痕的荼芝,扔下手中琵琶奔着妆台而去。
“姑娘,我没能拦住。”荼芝噗通匍跪在地。
“不怪你。”刘晓晓背对着赵页回应荼芝,声音沙哑。
“衣裳未换便歇息了?”赵页见她避着自己,这身衣裙却一如今日所见。
刘晓晓没说话,胸口的咳嗽起伏被她强行压住,从身后看来却像是在抽泣。
“你哭什么?”赵页让她转过身来。
刘晓晓力气不敌他,被迫转身后很快又低着脑袋,一语不答单单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在哭。胸口处压抑不住的咳嗽却越发来势汹汹,和她作对似的咳嗽出了声。
赵页眸色一暗,手腕微微发力将她的脑袋仰起,见她颈间出现几道深红的掐痕。他松动她,淡淡问:“谁弄的?”
刘晓晓示意完荼芝,便开始拿珍珠粉遮掩红痕,咳嗽声久久不停。
荼芝听话地摇头,脸颊的泪痕已经干透。
赵页道:“汤玉吗?我找她去。”
“不是汤玉小姐。”荼芝扯住赵页的衣摆,低声哭起来。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便动手了。”赵页拔出匕首,刀锋正对着荼芝的后脖颈。
“姑……姑娘?”荼芝被冷刃抵得寒毛直立,小心翼翼的看着刘晓晓的脸色。
后者闭眼,点头示意她。得到指令,荼芝终于坦白。
“晚些姑娘没胃口正准备喝药时,老爷突然带人进了院中,无缘无故就开始掐住姑娘的脖子。”
后颈的匕首松开,荼芝咽了下口水继续说。
“老爷还说姑娘城府深,非要撺掇汤玉小姐让她当妻,说着说着手上就开始用力,无论我怎么跪地哭喊都没用,眼见姑娘快要咽气,老爷才清醒过来。”
荼芝战战兢兢,“事后老爷还说什么大喜之日不要让她见丧事,晦气得很之类的话。”
她哽咽着说完,然后被从妆台前起身的刘晓晓扶起,后者还不慌不忙的递了块绣着小驹的手帕给她擦眼泪。
安慰好人后,刘晓晓示意她时辰不早了,明日还有事要忙。
见没了脚步声,良久,刘晓晓才忍着喉间不适率先开口:“赵页,这么晚了,你拿着琵琶来干什么?方才假意搬出汤玉干什么,这个点她早就喝药睡了。”
“那蜜饯有什么异常吗?”赵页收起往日的纨绔做派,蜜饯内部是他收集到的药渣,治疗瘟疫用的,弄过来方便她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