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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黄泉路上有你作伴 魔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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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道: “你中了我炼制的毒,竟然还能安然无恙!”他有些气急败坏,声音尖得撕人耳膜。
庹经年按捺住快要咧开的唇角,心叹自己因三分钟热度而打下的精湛化妆技术,果然让他认错了人。
魔修哥,您要不去私人医馆去瞧瞧眼睛?报我的名给你打二十折啊。
“离间计好玩吗?”庹经年语气和缓,眉宇祥和。“想要东西就正大光明的来拿,在背后离间我丈夫,你算什么男人?”
说话间“妖丹”被她反复上下抛起,在她掌中发出诱人的光泽。
魔修不语,脚跟向后撤半步欲原路返回。一缕灰卷发这时从耳后散落,遮住了耳朵和下颌,他无意识的抬手挠了下痒。
“啧……不自量力。”庹经年将袖中之物向前扔去。“咻”,紫色烈焰在瞳底燃尽,顷刻化成咒术锁住魔修。
四肢被缠成木乃伊的魔修避闪不及,噼里啪啦和桌椅板凳一顿磕碰,地面很快被桌腿划出几道尖锐划痕。
“跑什么?除了下毒你还会些什么?这下我看你往哪儿逃!”
庹经年漫步上前将人提起,飞速在其喉咙上贴满定身符纸,事后又颇不放心,拿细线将符纸缠了好几圈。
“妖女,既已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魔修偷鸡不成蚀把米,暗暗发力却使不出一点灵力。
庹经年瞧他头顶灰短发,满头锡纸烫波纹,面具下脸部线条柔和,耳梢又隐约透出几抹幽光。于是趁着绑蝴蝶结的间隙,出其不意的将其银发撩起。
三颗碎玉耳钉晃在眼前,闪闪发光,上面刻了个歪七扭八的符号。
亲人!总算给她遇见了!
庹经年眼眸微压,瘦削挺直的肩背故意挡住某个自上而下的角度。她单手作拳状放在嘴边,缓缓出口:“宫廷玉液酒?”
动弹不得的魔修:“……”
“窗外的麻雀~”庹经年捂嘴压低声音唱,有些不死心。
魔修眼神越发茫然,几乎是沉默的盯着她。
“我……”庹经年短叹一声,泄愤似的揉了下魔修的后脑。长头发不好看吗?你非得把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又是染发烫头又是耳钉的。
满月洲也有专属于她的诈骗吗?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激动心情瞬间碎成玻璃渣。
“女流氓,”狗头面具下的魔修太阳穴直跳,“要杀要剐……”
“停停停,npc也不带你这样玩的,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话。”
庹经年打断他施法,“玩个游戏吧,‘你问我答’,接连三回答不出,须得老老实实坦白从宽。”
“我若是都答对了,姑娘便放我一条生路?”
年轻人,很狂妄。不过,我喜欢!
“不不不,”庹经年竖起食指直摇,幽森道:“不用尽数答对,你若答对一题,我立刻放你走,说到做到。”
说完,魔修虽躺在地面,面具背后却眼露精光,胸有成竹。
“现在我是刀俎,你是鱼肉,当由我率先提问,”庹经年起身将人扶着坐下,恬不知耻道:“你对此可有异议?”
魔修摇头,不理解但遵守,显然已经提前进入了游戏状态。
“很好,很爽快,”庹经年满脸欣慰,清了下嗓子开始发问,“弥尔顿著名三部长诗分别是什么?”
“不知。”魔修听着陌生名字满头问号。
“简述一下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具体内容。”
“什么定理?”魔修小声问,嗓音略带拘谨。
“呵,呵。”庹经年啪一下赏了对面脑门一颗暴打板栗。
进度来到第三个问题。
万众瞩目之际,庹经年嗓音蛊惑一般,再次问道:“宫!廷!玉!液!酒!”
满怀期待的目光炙热无比,让人难以忽视。
终于,魔修没有摇头,他咽下几口唾沫,试探问:“这酒,好,好喝吗?”
“……”
“你想试试吗?”说完,庹经年木着脸直接揭开了对方丑陋的狗头面具,魔修眼下病怏怏的两个黑眼圈将她吓得一愣。
她单手钳住他的下巴,拿起酒盏的手毫不留情,给对方灌起里面的液体来。
“唔……唔……咳咳。”喉头上下滑动,魔修又挣又扎,几个回合后液体全部下肚。
“答题辛苦了,腐水既已喝下,就该乖乖实话实说了吧。”
“腐水,这腐水是宫廷玉液酒?”魔修小脸煞白,内心忽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想得倒挺美。”对暗号屡屡失败,庹经年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这腐水可是个好东西,它会让你五脏反复糜烂,万蚁噬心后缓慢长好,如此反复,活活熬到百来岁。”
魔修:“那,那我还能修炼吗?”
不是,事业心这么重的吗?庹经年略略咬牙,“你想什么呢,修为全无,什么筋脉啊、根骨的通通给你废了。”
她将手一挥,“废了废了,都废了。”
魔修:“……”
两人挨得有些近,鼻腔钻进对方身上飘来的熏香味。庹经年计上心头,掩鼻继续道:“届时你会遍体奇臭长达百余年,所到之处,方圆百里草木尽枯。”
“呕……”
果然,魔修开始呕吐起来,试图自救。
庹经年憋住笑,顿了下,“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毒并非不可解,若你在一刻钟内及时服用解药,便还有得救。”
为了保住自己的修为和颜面,魔修顿时点头如捣蒜,放弃挣扎道:“姑娘请问。”
“妖丹被你藏在何处?”
“芦苇镇。”
庹经年啧了一声,用手轻飘飘的抵住魔修的太阳穴,“具体点。”
“芦苇镇第三户人家墙角的杨梅树底下,土里埋着聚丹盒,妖丹全在里面。”
“为何放在那里?”庹经年的声音高了几度。
“姑娘既是妖,想必懂得妖丹不能一次炼化一颗的道理,况且随身携带易被觊觎,我可不想惹得一身骚。”
庹经年:“……”您还挺懂,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魔修持续理直气壮,“况且那几颗妖丹早已在盒内炼化,在芦苇镇拿到你体内的妖丹便于及时炼化,十颗妖丹一齐为我吸收,免得夜长梦多。”
庹经年双手环胸一言不发。
魔修显然丝毫没有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眼神希冀的抬首看向她,“姑娘,解药可以给我了吗?”
关节因身体活动在空气中发出脆声。“可以,”庹经年的声音带着赏赐,“怎么不可以呢。”
双峰贯耳、摆拳击腹、扫踢击肋……一顿拳打脚踢下来,魔修倒地,蜷缩着连连求饶,喉间紫符却纹丝不动。
“其实我是……”魔修哀嚎。
庹经年压根听不进去,勉强结痂的指骨又添新伤。她俯身上前,不管不顾的对着魔修的娃娃脸又是一顿狂扇,“你什么你,猪狗不如的东西。”
高坐横梁、目睹一切的路迟忆:“……”
黄烛烛心燃尽小半截,半刻钟过去。庹经年蹭掉下颌的细汗,冷若冰霜的脸上染上了几分匪气。
她拖死鱼一般将魔修拖进屋内阵眼之中,而后扶膝抬眸,朝房梁顶道:“该你了。”
说话间轻风骤起,一身玄衣忽略不计的话,某人的落地姿势还算仙气绰约。
阵法灵光乍现,路迟忆裹着纱布的手早已血迹斑斑,只见他屈指催动法阵,阵中魔修的鼻管在下一瞬飞出一泼热血。
谁料肿成猪头脸的魔修在黄金阵光中肆意大笑起来,随后伸出猩红的舌头,鲜红的舌苔上现出一道幽绿竖线。
他道:“今日送命不算可惜,黄泉路上有你作陪,值了。”那道幽光直抵庹经年瞳孔深处,她舌尖一阵刺痛,条件反射的痛呼出声。
见状,路迟忆加快速度结印。魔修喉间的紫符被阵气撕裂,当即痛苦挣扎起来,丑态百出。
庹经年舌间痉挛,只得大着舌头对路迟忆说:“留,留他一命,我,我好疼。”她心想,方才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屋内纱帘翻飞,声音撕扯在耳边,庹经年并不确定路迟忆有没有听见她的话。
或者说,他压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吃痛受苦。
从一开始就落入圈套的魔修勉强抬起头,跪着望向能扭转局面的路迟忆,这个动作让两管鼻血滑稽的流进嘴里。
刻不容缓,他道:“解药换解药,一刻钟还没过,要‘走’我也要干干净净的‘走’。”
舌根很快分泌出苦涩的味道,庹经年有些绝望,是毒!她手扶桌子,与魔修一道看向路迟忆。
后者难得与她对视,那冷冰冰的眼神似乎还打算不死不休。
希望如落日一般西沉,庹经年转动双眼。路兄!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也不好过,你还想不想解十痛咒了,嗯?
她祈求的目光有些莫名刺眼,随后,路迟忆说不清道不明地收了手。
“耍诈即死。”他发出赤裸裸的警告,音色淡然。
“你别吓他。”庹经年舌头发麻,示意路迟忆收敛一点。
然后扭头变脸,阳光灿烂的对魔修道:“不好意思,我还是刀俎,你先给解药,待我解了毒再给你解药也不迟,我这人说话算话。”
她大着舌头说完话,也不管对方听懂没。
“万一你耍诈,那我怎么办?”
魔修委屈巴巴,他被骗过一次,谨慎点倒也无可厚非。
“能怎么办?大不了一起死咯。”庹经年拍了下他的肩膀,压下舌间痛感,“你小子,有得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