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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路迟忆,我教你下棋   庹经年 ...

  •   庹经年不以为然的收回余光,散漫得连一句“谁在那?”都懒得说,更别说身体力行的起身查看。

      路迟忆效率十足,用作阅览的桌面瞬间堆起几座小书山。

      “多谢师兄。”

      刚才的小插曲将心思打乱,庹经年随口叫路迟忆坐下,拿起书目就开始捡重点看,时间有限分秒必争。

      “满月洲一分为五,北为琉璃,南为葵花,西为薪火,东为环泉,洲心为扶月。”庹经年放下满月洲志。

      “上古密史,果然精彩刺激。”庹经年揉着翳风穴放下古书典籍。

      “这么多妖魔鬼怪,看了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庹经年隔着手指缝隙努力的睁大双眼,冷冰冰的五官顿时生动起来。

      路迟忆坐在她对面,此刻正端坐着看一本出自琉璃宗的剑法,在一盏黄灯的掩映下,五官更显深邃,轮廓格外分明。

      庹经年拾起书摇头清神,继续一目十行的翻看,桌上书籍渐空。

      眼见桌面恢复宽敞和干净,对面却丝毫不露困色,庹经年想起什么似的从腰包里拿出纸棋。

      “叩叩,”她屈指轻叩两下桌面,细致的将纸棋盘铺平展开,“师兄,我来教你下棋吧。”

      闻声,路迟忆从书中抬起头,第三次看见这纸棋,于是问道:“此棋何名?”

      “……”

      对面没有应答,时辰到了,庹经年趴着桌子匆忙闭上了眼,呼吸声清浅平缓。

      四个时辰过去,庹经年一脚踏空,随即醒来。

      书籍被归于原处,路迟忆正欲合衣而眠,倏地被她一脚踢到了小腿。

      “抱歉,”庹经年扭了下僵硬的脖子,将散乱一片的纸棋重新铺开,哑声问:“师兄,你还想下棋吗?”

      路迟忆望向她脸颊边的浅淡印痕,默然不语。

      “路迟忆,你还要玩吗?”庹经年耐着性子问。

      “此棋何名?”

      “嗯……”庹经年难得一时语塞,向来三分钟热度的她只会玩,那会知道名字,一番绞尽脑汁后,她道:“此棋名为万物链。”

      这个名字应该、或许、还算高大上吧。

      路迟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带着淡淡的兴趣:“如何下?”

      “四方的纸板棋子共有十六枚,以颜色为阵营分作两份。棋面有狐狸、鸡、虫、棒,一人占有八枚。”

      庹经年将纸牌有字的正面全部翻出,摆成四排逐一解释。

      路迟忆注视着她,阁楼内气氛颇为宁静安详。

      “中心棋格是安全地,双方棋子进入可免遭攻击。狐狸吃鸡,鸡可啄虫,虫可通棒……”

      “棒打狐狸?”路迟忆打断她,将冷白的手指放在“狐狸”上。

      庹经年竖起拇指示意他完全正确。“好了,打乱棋子我们就开始一决雌雄吧。”她伸手将棋收回打乱,再四平八稳的将纸棋背面放于棋盘方格线中。

      路迟忆坐如松状,“黑还是红?”

      “红棋,我喜欢红色。”庹经年说完,率先将其中一枚纸棋翻面。

      出师不利,她翻出的棋属于敌方阵营,是黑色的“棒”。

      路迟忆如下围棋一般开始翻棋,黑色的“狐狸”二字露在棋面。

      庹经年眯着杏眼“啧”了声,俯身向前将双手撑在阅览桌上,心中盘算着,只要自己的红棋出现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抢占中心安全区。

      路迟忆垂眸望着眼前人柔黑的发顶,眉目隐现疏朗,他起身端来盏更亮的烛火置于桌案,朝对面放去。

      庹经年漫不经心地道了声谢,头脑中棋局正酣,浅唇被无意识抿得很紧。

      “你家狐狸我收了。”她将红色的“棒”置于黑色“狐狸”上方,无名指借着摩擦力抽出下边的“狐狸”。

      “棒收了。”她表情嘚瑟。

      “虫收了。”她语气挑衅。

      “哎,你怎么占了我的中心位。”她指挥起棋局。

      “路迟忆你看我干什么?你想收我的狐狸你就收啊,看我一会儿不杀你个片甲不留。”庹经年故作不在乎,默默将自己杀下的纸棋堆放存好。

      “……”

      可惜,路迟忆并未被她的虚张声势给吓到。

      棋局渐空,不断被铺好再来,如火如荼。

      庹经年输了便愁容满面的叹气,赢了便喜笑颜开的低呼,如此反复上演,偶尔得见路迟忆浅淡的笑颜。

      半个时辰的玩乐和较劲下来,庹经年话多,路迟忆话少。

      苍青色隐去,梅树枝头金乌升起。

      玩得不亦乐乎之际,庹经年甚至乐此不疲的想,要是可以下注就好了,大赚路迟忆一笔,反正他视金钱如粪土。

      藏书阁窗外,晨辉一如往常的洒进来,大门被轮值的守卫弟子推开。

      “吃饭睡觉去咯,累死我了。”庹经年心情畅快,伸着腰走出阁楼。

      经晨光照耀,楼阁内的陈设愈发刺眼和华贵。占据宗门高地的藏书阁外是满月洲尽收眼底的气壮山河,此刻天边云雾翻涌,鳞云似寒星。

      乌丝随着清风飘逸,庹经年只好抽出碧色绸带重新束好长发,赤金的朝霞俨然成了她背影的衬托。

      微凉的晨风中路迟忆因光亮而黑瞳微压,“师妹,擅制断云纹的修士现居双女山。”

      流萤软鞭上陆陆续续传来许多消息,路父传来通篇的关心和惦念,路迟忆从中找到有关修士的消息。

      闻言,庹经年停下来,收回悬在阁楼大门的右脚,总算想起自己遗忘已久的要事。脑中又正巧忆起满月洲志里双女山的位置,不禁喜上眉梢。

      她明知故问的回首问:“师兄可知双女山位于何处?”

      路迟忆如实相告:“葵花宗南边水域。”

      “知道了,多谢师兄!”断云纹修士,等着我。

      庹经年转身背对着路迟忆挥手,悠哉游哉地离开了藏书阁。

      日子悠然绵长,初秋的风极擅迎来送往,稍不留意便扬起了扶月宗的满山艳色,修练的岁月送走了虫鸣风声和绯叶,迎来了凛冽的深冬。

      三月时光淌过梅花亭的后山、藏书阁、宗门灵瀑,织就了庹经年越发精深的剑术、阵法和符咒。

      落巽依旧游玩……游历在外,归期未定。

      传音咒按时传来,他对师兄妹二人的点滴进步赞不绝口,随后又笑面虎似的对他们提出更为严苛的要求,期间还美滋滋的给他们许下无数好处。

      庹经年对此一贯秉持着不理会、不在乎、不往心里去的态度,反倒是路迟忆会在一旁躬身谨记。

      落巽笑捻胡须,路迟忆的反应对他简直不要太受用。

      庹经年极擅软磨硬泡,三分钟热度上头,拉着路迟忆便创了套双人剑法。

      美中不足的是剑术并未命名,不是她嫌弃路迟忆取得太过深沉难懂,就是路迟忆嫌弃她取的名字太过奇葩难听。

      左右辩论不休,眼见命名即将再次无疾而终,辨到最后庹经年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胡乱说道:“剑法取名为‘年年有今朝’,师兄满意了吗。”

      路迟忆容色纹丝不露,没说好,当然也没说不好。他默了少顷,只道:“太长。”

      终于不是一针见血的吐槽名字奇葩难听了!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剑法名字太长已被淘汰,请务必重新命名。

      哑口无言的庹经年:“……”

      “明后两日别来找我,我想一个人静静。”庹经年握紧藏在袖中的暗器愤愤离去,然后捂头抱被睡了一天一夜。

      她做事向来三分钟热度,原因无他,三分钟即可成事,多一分钟拖沓浪费,少一分钟又火候不到。

      唯独给剑法命名这件事坏了她对自己能力认可的“口碑和招牌”。

      寅时在帷帐中醒来,庹经年捂紧被子,揉着眼开导自己,双人剑法没名字便没名字吧,用不着说出去让人欣赏品评,等天一亮她便去给路迟忆道歉。

      买卖不成仁义在,投资自己,要干就干票大的,她如是想。

      四合暮色散去,天光破晓。庹经年坐看云起,绸带高束墨发,快跑着去敲路迟忆弟子舍的门扉。

      一片寂静,院子内外不见人影踪迹,只见一棵四季常青的水云杉在冷风中摇曳。

      水云杉与屋齐平、树呈塔形,姿态冷雅得如这院中主人一般,不轻易显山露水,旁人只可远观。

      “落雪后一定更漂亮。”

      四下无人,庹经年来到树下,五指抚上水云杉的叶脉,叶片尖利似长刺,稍不留神便会被其割皮饮血。

      她之前想不通,路迟忆为什么会在满是红梅的梅花亭栽了棵形似塔状的水云杉,虽说这株植物确实吸睛养眼有格调。

      直到笙声说,少时路迟忆患有臆症,这树是他父母双亲从北边精心移植过来的,陪伴他从少时入门到现在,寓意深远。

      “北方吗?”庹经年诧然,下意识问笙声:“有何寓意?大富大贵吗?还是长命百岁?”

      她想,命里富贵不如健康顺遂。

      “当然不是。”笙声屈指轻敲了下她白净的脑门,傲娇的眉梢吊着略微失望,直言道:“别满脑子想些俗气至极的东西,水云杉的寓意是平步青云,命有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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