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特工在诡异世界》余哆咪

5、组织 还是个童脸

　　手里的包实在是太重了，唐尼想，早知道刚才他就应该把它们都丢进地下室，现在当着他人的面没机会再这么做。

　　下到屋外时，唐尼的车被乌鸦占领了，他给肩上的乌鸦取了个叫阿大的名字，他碰了碰它的胸膛，尝试沟通：“你要回归你的家庭吗，这里面有你的家人，呃，家鸟？”

　　阿大嘎嘎，但没动。唐尼只好当他不认识这些鸟，他说：“那你可以叫它们先离开我的车吗，客气一点。”

　　阿大紧闭鸟喙，沉默。
　　唐尼理解为它并不想和陌生鸟讲话，正当他准备放下箱子自己去交涉时，一阵风吹刮他的头发，车顶的乌鸦突然受到惊吓，一个接一个飞开。

　　唐尼莫名觉得手里的箱子轻了一些，他鬼使神差地往后回看一眼，大屋在薄雾里孤独矗立着，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更为寂静。

　　他将东西放回车上，提前下楼的一行人陆陆续续回到门前，谢莉尔走向唐尼，和他道别：“我们要走了，希望以后能领略你的独到之处。”

　　唐尼绅士一笑，即使他不懂为什么这位女士会说这样的话，但他很乐意配合，“当然，我会让您看到。”

　　哈罗德在注意到探测器显示平稳时回到了大屋内部，他以为是某人解决了诡异，本想捡漏，可他几乎把房子重新逛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那家伙什么都没留。

　　以至于到楼下再见到唐尼时哈罗德甚至想无视他，不过理智劝他对人尊重一点更好，他回应唐尼的微笑，“您之后打算去哪儿？”

　　唐尼察觉了他的称呼变化，“您？”
　　“是的，您，”哈罗德说，“您的动线对我来说很重要。”
　　必须要避开，否则再来一次事件级别加强他会疯的。

　　“我不确定。”唐尼说。
　　这不是哈罗德想听到的答案，但他也没力气多问了，“好吧。”

　　哈罗德疲惫地走开，连再见也没有说。他根本不想再见。

　　唐尼目送他走远，带着乌鸦阿大坐上驾驶座。

　　秘密与组织联系完毕后，尤筹在唐尼启动车时现身，他得到的命令是——用尽所有方法跟上皮特·布朗尼，这个年轻的能力者。

　　他揉脸颊使自己保持冷静，缓缓靠近那辆红色皮卡车，在他看清皮特的动作后，僵住脚步。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意外点开通讯，另一头的工作者反复询问，尤筹深呼吸，低声说：“他在朝我竖手指。”
　　“什么意思，是暗号吗？”
　　“我不知道。不。”

　　尤筹脊背麻了，“……我的中指有伤口。”
　　他听到微型耳机里的抽气声，动手取下来，如果继续戴着，皮特会发现他在监视他，组织不想让皮特认为他们有敌意——渴求真诚合作的一方绝不会不经允许随意窥探另一方。

　　“我会切断和组织的联系，必要请发送紧急信号，我视情况回复。”尤筹认命道。他不得不这么做了。他只期望皮特有基本的人性，在发现时能看在他从未主动攻击的份上不要折磨他。

　　尤筹安慰自己。皮特是有的，他都提醒我手受伤不是吗？
　　“嗨皮特，是我。我只是想说我没有交通工具，能让我和你一起吗？”

　　哈罗德先生纸牌上的墨迹染在唐尼手上，一时半会儿擦不去了。他扶着方向盘，尽力忽视。
　　“快上车吧，先生。”

　　快。对，得快。
　　尤筹咳了两声，粗哑的喉咙挤出感谢的话，生怕唐尼反悔，直接抬腿坐上副驾。

　　“也不必这么快。”
　　唐尼吃惊，受他感染也直接将车开动起来。

　　阿大自觉飞到椅背上，尤筹那边的椅背，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腿向前撑开，他踢到什么东西，低头看了看，若无其事收回腿。

　　“怎么了，先生？”唐尼问。
　　“……你的包。”
　　“包？”

　　唐尼侧头，“什么包？”
　　嗯，这位尤先生是在他收拾好网不久出现的。
　　他默声一会儿，“你看到了？”

　　尤筹看着背光的唐尼，骨骼里冒出寒意，他吞了口唾液，扶着车门坐直。

　　密闭车厢里，年轻的西方面孔有着一双的灰色眼睛，像裹在雾霾里，摸不透，沉闷得叫人喘不过气。偏偏他又很爱笑，眼睛弯着，笑起来好看且亲切，若谁涉世不深轻易就会对他丢下防备。

　　尤筹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身上汗津津的，掌心也全是汗，他嘴唇一动，准确来说是颤抖，止不住颤抖。他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完全发不出声音，他很少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

　　尤筹失落地瘫坐在椅子上，无言回视开车的青年，估计他年纪最少要比自己小上一轮，但落在他手里了，这没办法。
　　他承认道：“是……我看到了，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唐尼关心前方的路，有窄路和转弯提醒。
　　恶作剧过程被看到就失去了意义，与魔术被人识破相同。
　　“看到了，那就只能……”

　　尤筹抬起手臂打断唐尼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长舒一口气，组织发送消息了。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三长一短的信号，很少使用，但他不会忘记，那是紧急联系信号。没想到组织这么快就会联系他。

　　“我想看个消息。”他慌里慌张地掏口袋，通讯器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尤筹擦了擦汗，点开信息。

　　他没工夫观赏唐尼的表情，他期望组织的消息有用。

　　「放弃伪装摊牌条件他提」

　　一贯没有标点符号的作风，不过尤筹阅读得无比顺畅，尤筹掀开沉重眼皮，收起手机。
　　“皮特，皮特先生。我们能先谈谈吗，不论你想做什么，先给我说话的机会，或许我有些冒昧，言语生硬，但我绝对是真心的，真心想和您合作。”

　　唐尼开着车连续转头三次，最终决定一心二用，“好的，您说吧，尤先生，我在听。”

　　尤筹将手平放在膝盖上，十分郑重地说：“我代表TGR组织向您发出诚挚邀请，愿您成为组织中的一员，与我们并肩作战共同收服诡异。”

　　唐尼问出想问的，“TGR是什么？”
　　尤筹回答：“负责诡异收服的公共安全组织。”
　　唐尼再问：“要签合同吗？”
　　尤筹说：“嗯……是的，需要签署协议。”

　　唐尼说：“我很有契约精神，所以不轻易签合同。很抱歉我只能拒绝你的邀约，尤先生。”

　　唐尼不想再打工。
　　他可是在休假期间来到这里的。

　　“可是……”尤筹眼皮跳了一下。

　　车内安静下来。
　　唐尼以为他放弃劝说，安心开车，四十分钟后他打了个哈欠，尤先生提出换人来开，于是他们换了位置。

　　通讯器再次发出声音，尤筹在开车前看完消息。
　　「新计划引诱十公里外丛林陷阱已设置速去」
　　「路线如下」

　　他瞥一眼正昏昏欲睡的年轻人，将通讯器随手扔开，唇角浮现笑意。
　　“遵命。”嗓音比寻常干哑。

　　车子根据路线匀速行驶，到达目的地时，唐尼醒过来，只看到尤筹离开的背影，他摸不着头脑，走下车跟过去。

　　TGR大厦，几位办公人员紧盯监控画面，噤若寒蝉，直到组长蒋恒走进监控室，他们才放松精神将视线转移。
　　“老大，我们收到尤哥配备的摄像头里传输过来的内容，您要看吗？”

　　蒋恒慢条斯理拉过凳子然后一屁股坐下，“打开。”

　　每一位在外执行公务的组织人员都会携带一些必要的设备，其中包括摄像装置，尤筹那家伙好像把它装进了眼睛里。他的眼睛曾经遭受严重损失，有一只眼上了义眼。

　　这种微型摄像头内存有限，拍不了多少东西，不知道他是什么时机录制的。

　　播放设备上画面模糊摇晃，几分钟的内容都是观察者视角。一个人忙活着布置什么。
　　蒋恒看着看着把凳子挪近。
　　不好，这个陷阱……

　　他淡定地喝水。
　　“组长，您喝错了，那是我的杯子。”
　　“……知道了，晚点赔你。”

　　蒋恒接着看下一个片段，他们在车上的沟通，拍摄内容同步上传，这段他已经看过了，其余的没来得及。
　　他跳过，打开尤筹的微型摄像头录下的最近一段珍贵影像。

　　只有几秒钟，画质极低。
　　但可以看到一张年轻的脸靠得挺近，高鼻浓眉，眼窝深邃，外国电影里扮演高中生的明星一样，对着镜头笑，还眨眼睛。
　　这说明他完全发现了摄像头。

　　蒋恒咬住杯口，好啊。
　　还是个童脸狼。

　　他吐出杯子，忽略用了好几年的心爱杯子被抢走的组员悲愤的神情，狠狠砸了下桌子。
　　等人掉进陷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他还用担心这小子不乖乖加入组织？

　　监控画面闯入一个高瘦的身影，蒋恒将心揪起来。往前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踩到陷阱。

　　“……就差一点，他怎么停下了？”蒋恒拽住同事的领子，哑声质问。
　　无辜组员摇拨浪鼓。

　　哎呀，忘记穿外套，晚上很冷的。
　　唐尼抱着手臂折返回去。

　　身影第二次现身，蒋恒的手依然攥着组员的衣服，越攥越紧，监控没有声音，不过完整拍摄到身影坠入土坑的画面。

　　“好啊！”蒋恒激动地站起身，踹一脚凳子。
　　这个坑有四米多深，蒋恒坚信他爬不上来。

　　得救的组员默默换了个位置，他身旁有人问：“要派人过去吗？”

　　唐尼的手肘和膝盖都摔破了，他爬起来拍了拍泥土，抬头看天。

　　为什么路中间会有个坑！
　　他换了几种语言大声呼救，“嗨，有人吗？”

　　“嗯！”蒋恒沉思。
　　“老大，这？”
　　“好一招引蛇出洞。”
　　“那我们？”

　　“以不变应万变。”蒋恒伸出手，众人都往后一退。
　　他咬着牙，爆发出惊人的咬合力，放入手指百分百会被咬断，组员们退得更远。

　　画面中唐尼在身上摸来摸去，最终拿出一根棍子。
　　他将棍子插入土墙，开始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