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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共戴天之仇 李照烨伸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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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盛世里的闹剧收场,李照烨心情见好,时间紧张,先让周云飞把风铃带到市中心一套私人公寓去安置,自己上车返程。
奥迪出市区,拐进崎岖山道,李岑在前面说:“五爷,相片儿拿到了?”
李照烨抬腕看时间,已经快到晚间九点。
如果李岑再不把车开快点,回家又要吃碗闭门羹。
他说:“拿到了,你踩油门。”
李岑说:“我快把脚踩进油箱了。”
小西天命案前一周,就是著名建筑世家王氏接班人夫妇惨遭车祸当场死亡的事故。
两起事件发生的时间很接近,而秦小潇在外的“情妇”身份,正好可供李照烨掩人耳目。
如今拿到线索,李照烨没有把相片给李岑的意思,李岑不知道他的打算,隐隐有些担忧。
说话间,右前方车轮不知压到什么鬼东西,嘭地爆胎。
车身立刻往□□斜出去,李岑反应迅速,连续轻点刹车,将车速慢慢控制下来,最后停在了山道路边。
“搞什么?”李照烨问。
“五爷!趴下!”李岑情急大喊,后背冒起冷汗,“谁在那里!”
香山这段在修路,夜里没路灯,视野不好。
那人从右边草丛冒出来,穿一身黑衣,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右边车大灯只打亮他下半张雪白侧脸,肩上扛着棒球棍已直直朝挡风玻璃甩了过来。
嘭嘭嘭!连敲三下!
挡风玻璃噼里啪啦碎开,碎片碰撞声随裂纹蔓延。
“哪儿条道上的兄弟!”李岑从驾驶位座下拖出灭火器,开了车门跳出去,“锁好车门!”
李照烨稳坐车内,将车门一锁,手摸到后腰。
进李氏工作十余年,他不是第一次遇到有东西拦路,明明近两年严打,已经消停很多,怎么又来?
在没有搞明白对方情况前,李照烨不好贸然下车,双眼紧盯车窗外,追逐的脚步声远了,外面安静了足足七八分钟。
七八分钟后,李岑独自走回来,拉开车门钻进驾驶位。
“没追到,钻树林儿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照烨嗯了一声,手揣回大衣口袋,摸着风铃给他的那张相片,“先家去。”
“得嘞,您往家去个电话吧,咱得换胎。”
李岑从驾驶位座下拖出合金工具箱,又开门下去了。
李照烨担心刚才那人去而复返,就要下车去旁边守着,遭到李岑强烈反对:“不行!您就在车里坐着!我马上报警。”
“先别报警。”李照烨搓着下巴,回顾刚才那三下,总觉得事发蹊跷。
李岑必须保证李照烨的安全,李照烨说服不了他,只好回到车内,摸出手机拨给谭文。
电话响好几声,对面才接起来。
“喂?是我。出了点儿情况,车在路上爆胎了。对,你跟他知会一声儿。”
那边挂掉电话后,紧接着李照烨给周云飞打了过去,问人安顿好没有,今晚是不是要在那里过夜。
周云飞在电话里说,这娘们儿胆子太大,李照烨起先提醒他是对的,刘荣想要借她手走后门是用骗的,谁知人手里真有牌,且干系重大,重则丢命,是故意顺杆爬上来要让李照烨救命,他哪里还敢在那过夜,叫了一队自己的保镖,全程在外围保护起来了。
李照烨让他注意安全,最近几天老实一点,尽可能回周公馆去住。周云飞脑子转得快,说他早已经到周公馆,让李照烨放心,自己吃完饭就要去听老头子上思想品德课。挂断以前,李照烨问他要到了邓金晖的私人号码。
那边接起来能听到是个很安静的环境,只有心率监测器发出滴滴滴的提示声,应该在病房。
邓金晖口气不善:“五爷有什么指示?”
“啥指示不指示的,晖哥这就见外了不是。”李照烨干笑两声,“今儿以前我也不知道那是您弟弟,这样子,他的医药费我出,改天有空我再亲自登门致歉,真不好意思啊,一时冲动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不好意思,无非和邓金晖客气两句,邓金晖不会不懂,直接就说:“没事我挂了。”
李照烨忙说:“别啊,还真的有事儿。”
“说。”邓金晖冷淡道。
李照烨就说了:“是这样,我这会儿在回香山路上,遇到劫道的,车被砸……”
“在哪!受伤没?”那边口气突然严肃。
李照烨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掏掏耳朵:“人没事儿,李岑在换胎,一会儿就着家,你走后我这边有新收获,咱可能要再碰个头,明天中午吧?我请你吃饭。”
“十二点,我单位对面咖啡厅。”
“成!”
山道上这么一耽搁,李照烨到家九点十五分。
大门朝外开,院子里灯火通明。
管家没出来接人,整座院落静悄悄的,安静得有几分诡异。
李照烨绕过照壁扯开嗓子:“人呢?都哪儿去……”
正厅门前,白炽灯透亮,谭文被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块布,呜呜咽咽挣扎不了。
他旁边摆着四方雕花桌,秦小潇、常妈、小翠,一人坐一个方位,在陪项天打麻将。
一张八筒被拍出来,项天微微抬眼:“秦小姐,到您了。”
秦小潇顶着快要死掉的表情,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我、我碰……”
“什么?”项天歪头,把手掌扩到自己耳朵,“你要干什么?再说一遍?”
她下手的常妈双腿打哆嗦,对面的小翠眼泪哗哗的流。
秦小潇:“那,那不碰。”
大家都听到了李照烨的声音,可是没人敢理他。
李照烨也不恼,大步流星往麻将桌走,几步跨上了台阶,绕到项天身边,俯身看他的牌。
秦小潇丢了九万,李照烨说:“碰!哈!二条,听牌了我们。”
项天抽出两张九万倒下来,没有去捡秦小潇那张,他伸出手,以一个快到只能看见虚影的速度,一把掐住了李照烨后颈,将那张还带着笑的俊脸,狠狠砸在麻将桌上!
眨眼间,李照烨伸出了右臂。
项天被拦腰一抱,他力气着实太大,往上发力,项天直接被抱上了麻将桌,抓起一把麻将照他面门砸。
两人发生冲突,麻将桌不堪重负移位,砸在李照烨脸上、身上的麻将咕噜噜滚落一地。
秦小潇和小翠一人架常妈一只胳膊,眼疾手快把常妈拉开。
李照烨及时说:“常妈!送秦小姐回房!小翠,去厨房下碗阳春面,爷还没吃呢!”
众人开溜,麻将桌前打得不可开交。
“李五!你个狗东西!老子今儿非弄死你!”
“我天哥怎么又把你这劳什子放出来了?说说看!他哪儿不痛快!”
“有你活着一天!他就痛快不了一天!”项天掀开李照烨,跳下桌扫来横腿。
腿风强劲,大有震碎人骨头的趋势。
李照烨架手格挡,骨头跟骨头猛力相撞。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爬满了他整条胳膊,千万条蚂蚁都趴在里面噬咬似的。
他退开两步,侧身躲又扫过来的那条长腿,麻劲还没过去,项天抄起实木凳劈头盖脸砸下来了。
随之而来是木头坠地的爆裂声,李照烨跳下台阶,回头一看,满地碎木头块,那根凳子四分五裂。
“我告你啊!你丫别太过分!真要谋杀亲夫啊你!操!”
“夫你妈呢夫!老子可不是天哥!”这会儿院里没了人,就他们两个,但他还是边吼边压低声音:“老子是何啸非!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何啸非!”
项天涨红了脸,不,不是项天,而是何家小少爷何啸非,那个失去父母没了家的何啸非,项天犯病时的副人格。
何啸非停在了十六岁,他的心智只有十六岁,一场车祸和巨大的爆炸声,送来滔天大火,在他眼里永远无法熄灭。
他暴跳如雷,几步跟下台阶,连招对着李照烨身上招呼。
李照烨属实没想到,项天昨夜才受了一场冻,今天就能这么生龙活虎,他突然感到很欣慰,转头挨了一脚,爬起来冲向院中养睡莲的大缸前,一边逃一边揉肚子。
“何啸非是吧?你以为你谁啊!不就是个连告白都做不到的废物!别他娘的太嚣张了,迟早让医生灭了你丫的!”
何啸非怒不可遏,退后几步,助跑,一手按在缸沿,借力跃过大水缸,那脚正对李照烨心口。
李照烨偏身避开,干脆握住了何啸非的腿,把人往下一拽,何啸非扯住他头发,刚好他脚下是团稀泥巴,一个趔趄,两人抱成一团摔进了花圃里。
何啸非骑在李照烨劲腰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双眼发赤,使出全身力气,要将人掐死了事。
李照烨抠挖他手,空气越来越薄,额头青筋一条条跳出来。
“操……我他娘的在……在查……有线索……”
何啸非闻言,双手马上松开,垂着睫毛愣愣盯着李照烨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咳咳咳咳——”
李照烨躺在泥巴里,大口吸气,然后狂咳不止。
何啸非乱七八糟拍他胸口:“你!你再说一遍!”
李照烨边咳边说:“你丫今儿弑夫,明儿真相就上天去问吧你!”
骑在他身上的人露出孩子般茫然无措的目光,刚才那些戾气和杀气全都散掉了。
“什么线索?你查到了什么?李五?”
李照烨终于把气喘匀了,手伸给何啸非:“拉我起来,别压着了,给压坏了要。”
这不提不要紧,谁都没注意到,偏偏他这么一提,何啸非马上发现自己坐着的地方不对劲,整张脸唰地变成红苹果。
他就像猫被踩到尾巴,唰地从李照烨身上弹起来,又气又恼地踹李照烨大腿:“狗东西!你不要脸!”
李照烨在外套里摸出相片,递给他,笑嘻嘻地说:“别骂了,看看,认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