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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 “等下我就 ...

  •   【1】

      “又、又给抓回来了?”

      “你这小妮子,赶紧跟我去厨房,后半宿天少爷少不了要吃口热乎的。”

      “我只是觉得吧,他俩还整挺复杂,一个逃,一个追……李伯,他们到底咋回事啊?”

      “想活命,好好管住嘴,少打听。”

      在香山别院,管不住嘴的人下场通常都很惨,它的主人是A市李氏内定的未来家主,当下名流圈里炙手可热的五爷李照烨。

      讲良心话,五爷自十四岁上手家族生意,里外忙活了十余年,平日对宅邸一概侍佣并不苛刻。只有一点,他香山这处宅子,最忌讳多言,容不得半点杂音。

      老管家李伯领着半年前才来的小翠去后厨,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对前院刚发生的惨案视若无睹,溜得贼快,外边儿转眼工夫没了人影。

      大门口悬挂着大红灯笼,灯笼光照亮白石地砖,白石地砖上零星落着白杏花。

      李照烨身高腿长,体魄精壮,扛着人进院子,大步流星把杏花花瓣踩得稀巴烂。

      被扛在肩上,项天视线是倒着的。

      他倒数路上的杏花,一朵、两朵、三朵。

      恍然生出幻觉,他就像这一地落花,被轻轻松松碾作尘埃。

      倒挂着难受,几天没好好吃饭,胃里火烧火燎冒酸水,脑袋很晕,脸颊因血液倒流涨得通红,胯骨正好卡在李照烨肩膀,生理性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固执不肯落。

      李照烨这个从来都不讲道理的王八蛋,还是跟之前一样浑,以为只要把他抓回来,伺候好了,两个人就能相安无事。

      四月初倒春寒,冷风飕飕刮进发缝,吹得头皮发麻,项天瞪着大杏眼,听李照烨稳健有力的脚步声,一声声在这座空旷寂寥的大院子里回响。

      心里有个闷沉又固执的声音,对他说,这次不行。

      快上台阶,项天开始挣扎,捶打李照烨的背和后腰。

      “放下我!”他说。

      男人充耳不闻,不剩几步,马上就要抬脚去踹门。

      “你丫聋了嘛!”项天的声音不大,干巴巴的,话却凶,“我□□个瘪犊子!有种你把老子放下来!”

      先是一声经过压抑后发出来的冷笑,然后“哐当”好大的碰撞声,李照烨果然把门踹开,进屋不换鞋,扛着项天直奔主题。

      他早已习惯挨骂,很少为几句话置气,那张俊脸连表情都没换过,甚至还好心情地单手撩开对他完全算不上阻碍的珠帘。

      珠帘一掀一落,叮铃清脆,夹杂男人的嚣张话。

      “等下就让你知道我有种没种。”

      项天愣怔了两秒,随后全身肌肉绷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瞬,李照烨肩臂稍加使力,将项天“砰”地扔到那张他们睡过不知多少日月的月洞门架子床上。

      项天不记得他被扔过几次。

      有次是李照烨气狠了,没注意,扔下去的角度不对,导致他的后脑勺磕到墙,磕了很大一个血包,十几天都消不掉。

      后来扔熟练了,角度、力道,被男人拿捏得恰到好处。

      床铺很软,成年男性百十来斤的体重不算重,绝对不会造成什么外伤,但整天没有进食进水,一颠簸,项天头晕目眩,视线里的床顶像旧风扇叶那样子乱转。

      安静不到半分钟,李照烨脱下黑色风衣,整个人直接覆盖到上方,强硬挤开那双笔直的腿,动手扒起项天衣裳。

      项天二话不说,抬手狠狠一巴掌。

      十成十的力气,啪地一声,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晰无比,很响亮,这巴掌扇过去,项天掌心火辣辣的,李照烨左脸顿现五道血红手指印。

      敢扇五爷巴掌的,通A市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

      尤其他,指腹那些茧最讨厌。

      李照烨当场就火,衬衣袖管下的手臂爆出数条青筋,袖管被绷直到没缝隙,毫不犹豫扯开项天身上的羊毛开衫衣襟。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一双深眸紧盯人,就像是故意的,又伸出舌头,用舌尖灵活地舔掉唇角那点血,尝到血腥味的瞬间,眸光骤亮。

      “天哥,打爽没?你知道的,我能让你爽翻了天去,别总想着跑,我养你十年,出了这个门,你能上哪儿啊?你根本无处可去,你只有我。”

      说着热烫的吻就堵住项天冰冷的唇,没打算让人家回他个一句半句,连反驳的话都不行。

      舌头被咬,李照烨仅仅只是皱了皱眉,他眼里有火,手不规矩,不费吹灰之力撕烂高支数面料,泥鳅似的手摸进半敞开的白衬衣。

      项天气得懵了。

      没关门,这男人是那种会在自己地盘撒尿的狗,毫无顾忌。

      项天用最怨毒的眼神瞪他,可他无所谓,忙着四处作乱,这人一惯少说话,只顾埋头挑事。

      等架子床不再发出细微“吱嘎”声,李照烨抬头,露出得逞的笑,无不恶意地把嫣红色舌头吐出来给项天看。

      他喉头一滑,室内归于平静。

      愉悦的余韵还没散,项天满面死灰,终于奋力抓住李照烨肩膀,将人一把掀翻出去,紧抿的唇松开,从牙缝里一字一字蹦出句完整的话来。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什么人。”

      李照烨喜欢看项天现在这副样子,红着胸膛,红着脖子,红着脸,红着眼睛。

      如果再胖点儿就好了,就能变回年幼时那个金尊玉贵的何家小少爷。

      两人气息交织,彼此相融,灵与肉都似揉在一起,结合得紧密,牢靠,像项天在过去十年里画过的、被烧毁的无数张建筑设计图上随处可见的榫卯。

      他最懂他。

      但李照烨最不喜欢看项天现在这种眼神,并没有怒目圆瞪,也不是羞恼无措,更不像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一种疯狂过后的平静,是阴霾天空雁过无痕。

      他突然兴致全无,撑坐在项天身边,无聊到开始搓自己布满老茧的手,从虎口一直搓到食指指根。

      太安静,安静到被紧盯着看有些不习惯。

      “咱俩这起小的交情,我还能是你啥人儿!”他搓着手在项天身边躺下,说话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那个,那个事情您甭管,也甭乱想。您就安安生生呆在这儿,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只要您好好待着别老惦记往外窜,我养着您到……”

      话没说完,喉间忽然被冰凉感刺起鸡皮。

      李照烨太阳穴剧跳,眼神蓦地沉下。

      是一根木工惯用的锰钢窄铲,总长不到三十厘米,定做的酸枝木手柄捏在项天掌心,铲头打磨锋利,刺在李照烨的大动脉上。
      项天手很稳,刺出来一点血珠,不多,就那么一点。

      在李照烨走神的时候,他把这把李照烨送给他的锰钢窄铲从枕头底下摸了出来。

      人个头不大,但他是那风吹不断的芦苇,碰一下割手,又很像院子池塘里抓不着的野鱼,悄无声息的动作让你无知无觉。

      李照烨眼珠微微震动,盯着他看。

      项天眼神比窄铲尖儿还冷:“你养了我整整十年,我是不是应该对你千恩万谢?”

      根据过往丰富的吵架经验,李照烨条件反射意识到,项天如果在犯病的话,那是真会要他的命。

      他干咽着:“天哥,别激动,有话好说。”

      “我不激动。”项天胁迫他下床,“把我衣服穿好。”

      李照烨乖乖听话,动手给他穿衣。项天稍微抬了一下手腕,铲刀刺翻皮肉,鲜血顺着铁柄往下洇。

      “别声张。”见人张嘴,项天先声夺人:“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只需要放我走就行。”

      十年,他们在一起整整呆了十年。

      在过往十年之中,李照烨骗他,瞒他,欺他。但,的确养大了他。

      以前他傻,对着这座不为外人所知的深宅大院,摆弄那些供他消磨光阴的木工工具,看李照烨每天早出晚归,什么稀罕玩意儿都捧来给他,日子也就浑浑噩噩混了过去。

      即使此刻再恨眼前这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好过。

      很久后,项天都会忍不住回想,如果不是意外得知真相的话,他们也许真的能像从前一样,风平浪静地过下去。

      只要他好好呆着,像个傻子似的呆着。

      李照烨办事急,自己衣冠楚楚,只扯开项天上衣和裤头,穿起来很快,穿好被勒令双手抱头。

      项天将他挟持到院子门口,眼神冷漠,唇角却牵起一丝笑,就那样注视他,说:“李照烨。”

      风还乌啦啦吹,刺骨寒意让李照烨浑身一凛,从头凉到了脚。

      “你是害死我全家的仇人。”

      话音一落,手刀便至,项天出手利落干净,半点余地不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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