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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期待与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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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集团办公室。
“宋总,宋大少那边联合了几位元老,打算弹劾。”
“而Alpha协会那边,宋大少提供了新的‘证据’。”
“新证据?”宋澜眼里闪过冷光,“是什么?”
“一年前,你发病后无意识控制了游艇的人,导致他们短暂的神志混乱。”张秘书推着眼镜,“虽然当时我们已经和解了,也签署了保密协议,但宋大少不知从哪里拿到了这份记录。”
宋澜支起侧脸,笑道:“看来这次,不得不进去待几天啊,让宋达这老家伙彻底放松警惕,最后一击毙命。”
“张秘书,这三天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吧。有任何你拿不准的情况,联系我。”
“明白。”张秘书颔首。
“还有一件事,”宋澜声音低沉,“盯着佑宁的那些人,全部后退五十米。不要让人再次发现。”
“好的。”张秘书退了出去。
宋澜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晚上九点。
他突然想起白天佑宁游泳考核成功。
随后,他发过去消息。
[宋澜]:是什么惊喜啊?佑宁。
[宋澜]:嗯?
[宋澜]:期待。
他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复。
张秘书又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宋澜放下手机,快速翻阅一遍,签下名字。
刚签完,手机震动了。
宋澜伸手拿过,屏幕亮起。
[许佑宁]:你猜,猜到了……
他的动作顿住了,然后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猜?猜什么?猜那个惊喜?
为什么佑宁要他猜?
什么特殊的惊喜,需要他用“猜”的方式来揭晓?
张秘书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停下汇报:
“宋总,发生什么事吗?”
“你继续。”宋澜没有抬头,目光仍锁着那行字。
“好的。”张秘书继续道,“许家那边,投资全盘失败,许正德突发脑梗住院,情况不太乐观。”
“至于宋知辰少爷……他最近整天寻酒作乐,但似乎还在关注许少爷。”
“嗯。”宋澜应了声,手指敲击的频率更快了。
就在这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许佑宁]:我就原谅你,我们复合。
敲击声戛然而止。
宋澜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作,眼底深处有什么在快速翻涌着。
所以……佑宁原本是想给他什么惊喜?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佑宁原谅他的控制和监视?
他参不透。
“宋总,会议的人员已经到齐了,等您过去。”张秘书的话将他拉回现实。
“你把要点传达给他们,会议取消吧。”
“好的。”
说完,宋澜已经消失了。
许佑宁的房间里黑黢黢的。
宋澜的眼睛燃起紫光,立刻适应了黑暗。他看见床上蜷缩着一团身影,许佑宁将自己紧紧裹在毛毯里,不时传来咳嗽声。
他的心一紧,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贴上许佑宁的额头,一片滚烫。
“感冒了,佑宁?”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
回应他的是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许佑宁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宋澜看见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怎么还哭了?”他俯身,手指揩去眼泪。
“宋……宋……”许佑宁的嗓音哑得厉害。
“好了,不哭了。”宋澜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轻轻说,“我们去别墅,让医生来看看。”
下一秒,两人来到别墅。
在一片白光中,宋澜将许佑宁放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床上,掖好毯子,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过来一趟,可能感染,发烧。”
挂断电话,他吩咐佣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毛巾,随即在床边坐下。
许佑宁用手臂挡着眼睛,还在小声哭泣,眼泪顺着眼角落入发间。
“佑宁,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过?”宋澜握住他发烫的手。
“不是难过……是……”许佑宁摇头,声音因为哽咽而发不出来。
“是什么?”宋澜挪开挡着眼睛的手,才看到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黑色眼眸,此刻蒙了层水雾。
他在里面看到了忐忑,以及一丝藏在深处的……期待?
佑宁,你在渴望我发现吗?
就像微信里说的,只要猜到了那个惊喜,你就原谅我,跟我复合吗?
所以,这个惊喜到底是什么?
宋澜陷入了沉思。
许佑宁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将手放在小腹上,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温柔地抚摸着。
宋澜的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落到那片平平的腹部。
根据老头的话,以及他自己查阅的资料,都说特莫斯洛人的胎儿在前三个月几乎隐形。只有同血脉的人,偶尔贴着腹部会感受到轻微的心跳。
老头还透露,产检安排在七月六号。
可是……宋澜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信息被他遗漏了。
那是一句很重要的话,因为时间有点久了,记忆有些模糊。
“佑宁,刚刚在微信上你说的惊喜是什么?”他直接问,“可以透露是关于哪方面的?”
许佑宁抿了抿苍白的唇,看了他几秒,沙哑说:
“不行……如果你能猜出来,就证明我们有缘分。”
缘分?
在宋澜看来,是多么虚无的词。
他更相信靠自己的严密掌控。
在没有触及到某些原则时,他尊重许佑宁的选择。
“好,”他躺了下来,把许佑宁揽在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背。
“有期限吗?”
怀中的人点点头。
“在你跟人订婚前……”
宋澜认真道:
“佑宁,我不会跟人订婚,我跟方清羽只是做戏。”
“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那边,这样,某些人就不会注意到你身上了。”
“等这一切结束了,”宋澜温柔说,“我介绍他给你认识吧。”
“佑宁,你可以相信他。”
许佑宁没有说话,抓紧了毛毯。
宋澜将人完全圈进自己的气息范围里。
很快,医生来了。
“用孕期能用的药。”宋澜站在床边,对着私人医生交代。
“他今天上午游泳了,可能是水质不干净引起的感染。”
“明白了,宋总。”
医生上前,为许佑宁检查。把脉,查看口腔和眼睑。
“需要抽一管血做进一步检测。”
“嗯。”宋澜在床边坐下,遮住许佑宁的眼睛,“怕抽血吗?”
“不怕。”许佑宁在他掌心下摇头。
抽血的过程很快。医生开了药,佣人也将温水送了进来。
宋澜随医生走到外面,低声问:“现在能检测出怀孕的迹象吗?”
医生说:“从脉象上看,一切正常,还检查不出怀孕。”
宋澜没再说什么,让人送走医生后,他想起某本古籍上关于胎儿的记载。
[特莫斯洛人的胎儿极善于隐匿自身的存在。基因告诉他:若被外界知晓,他将会死去。]
宋澜回到卧室,拿起水杯和药片,亲自喂许佑宁服下。
看着他乖乖吃药,因为药苦而蹙眉的可爱模样,宋澜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许佑宁潮红的脸。
“宋澜……”许佑宁偏了偏头,耳尖又红了。
害羞的样子更可爱了。
宋澜怜惜地拥紧。
“今晚在我这里睡吧,早上我送你回去。”
许佑宁闷闷应下:“嗯。”
宋澜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落下一个个吻。
“对了。”他突然开口,“明天开始,我要进去反省三天。”
“什么?”许佑宁骤然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你真要坐牢了?”
看着他又惊又忧的样子,宋澜生出缕缕暖意。
他用拇指抹平许佑宁的眉心,鼻尖蹭了几下他的。
“坐牢也不算坐牢,还不到坐牢那一步,就是反省而已。”
他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三天一到我就出来。”
“你好好养病,好好考试。”
“哦……”许佑宁垂下眼,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宋澜吻了他的眼睛。
“睡吧,三天之后,就能见到我了。”
“嗯。”
在轻柔的拍抚中,许佑宁睡着了。
确认他睡熟后,宋澜才悄悄起身,去外面接了医生的检测汇报的电话,医生说是轻微细菌感染,增加一些药,让人送了过来。
他洗了澡,换上睡衣,重新把许佑宁拥入怀中。
后半夜,许佑宁开始发汗。
睡衣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咳嗽也断断续续。
宋澜没有叫醒他,反而释放信息素,安抚般地笼住许佑宁,不一会,人安静了下来。
清晨六点,宋澜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贴着许佑宁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咳嗽也平息了许多。
他吩咐佣人送来温水,脱掉许佑宁身上湿漉漉的蓝色睡衣。
许佑宁的眼皮动了,似乎要醒。
“睡吧。”宋澜说。
仅是很普通的话,许佑宁又沉沉睡去。
宋澜用温热的毛巾,擦干许佑宁身上的汗,擦干净后,用新的毛毯裹好,带上药和睡衣,瞬移回了唐家。
将许佑宁安顿好,他起身去衣柜里找干净的睡衣,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塑料收纳盒。
宋澜一顿,拿了出来,打开一看。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手工编织的毛绒娃娃。
白乎乎的垂耳兔、咧开嘴笑的星星……还有好几只形态各异的章鱼娃娃。
宋澜拿起一个章鱼娃娃,捏了捏,“手还是这么巧。”
他看了会,把娃娃和盒子放回原处。
换好新的睡衣,他揉了揉许佑宁的头发。
“三天后见,佑宁。”
许佑宁无意识地回应他:“宋先生……”
“又叫我宋先生了啊。”宋澜失笑。
他掖好毯子,消失在逐渐亮起的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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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
张秘书抵达别墅。
宋澜已经换上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对张秘书交代完三天所有的工作安排和应急预案。
“告诉他们,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张秘书记录完毕,掏出手机。
宋澜交叠起双腿,若有所思。
“张秘书,你觉得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佑宁原谅我呢?”
张秘书谨慎回复:“宋总,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澜没有追问,进入头脑风暴。
到底是什么惊喜?
能战胜原则,让佑宁重新走向他?
……佑宁内心最渴望的?
“佑宁最渴望是……温馨的家。”宋澜手指轻敲着膝盖,说出这句话。
瞬间,他几乎要抓住一闪而过的灵感,他直觉地认为,它是一个超乎想象的,令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事。
“宋先生,Alpha协会的人要见您。”佣人道。
宋澜打断思绪,“请他们进来。”
五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领头人手持一份盖着红章的正式令。
“宋澜先生,根据《Alpha特殊信息素管制条例》第二十条,你涉嫌多次滥用信息素能力,危害公共安全。”
“请配合我们。”
所有佣人低下头,屏住呼吸。
宋澜缓缓站起身,坦然笑说:
“好的,我遵从协会的决定。”
“不过,我希望能带几本书和我的手机。当然,你们可以切断网络。这三天,我会好好反省。”
当天早上,各大媒体的头条被同一条新闻占据。
[宋氏集团二少爷宋澜涉嫌违反滥用信息素,被Alpha协会带走!将反省三天!]
[豪门丑闻升级!]
网络掀起铺天盖地的讨论。
不少人说大快人心,总算受到惩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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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特殊的关押室内,没有窗户,天花板上亮着一盏白灯,角落里安置了一个摄像头,进行全程监控。
“宋先生,未来三天请你待在这里,好好反省。”
“根据上面指示,已经切断所有网络。”
看守员说完,锁上厚重的房门。
宋澜穿着浅灰色衣服,静静坐在床边,适应了会环境。
片刻,他拿起古籍,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看了几行,却看不进去。
他又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名为‘佑宁语录’的文件夹。
许佑宁清亮的声音充斥着空荡荡的房间。
“宋先生,你的口语好地道呀。”
“哇,宋先生……”
一声声“宋先生”,让他身心舒畅。
可听着听着,他的思绪又飘远了。
那句话……
一句很重要的话。
可具体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关掉录音,继续看书。
在特殊关押室的第一天,宋澜就在反复的阅读和回想中度过。
书看累了,就放下,听录音,听了会,继续看书。
晚上吃完饭,宋澜将书和手机放到一边,仰面盯着天花板。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却始终抓不住重点。
想不出来。
快到睡觉的时间,他进入狭小的淋浴间,冲洗身体。
温热的水直冲而下,哗哗作响。
他闭起眼睛,不禁想起曾经也给佑宁洗了澡。
当时佑宁也是感冒发烧,全身都是绯红,他记得那具身体很好看,匀称白皙。
忽然,手指不经意一用力,尖锐的指甲划过额角,流出一丝鲜血。
宋澜睁开凌厉的银灰色眼睛,却浑然不觉。
他举起手,盯视指尖那抹刺眼的鲜红。
然后,他张开嘴,默念那句在迷雾里荡了许久的话。
“佑宁,几个月了?”他曾经问。
记忆中,许佑宁的声音很小,夹杂着他不曾察觉的希冀。
“应该刚好两个月……”
宋澜望向头上的灯光,它如同炽烈的阳光,驱散脑海里所有的白雾。
他总算逮住了藏匿许久的关键点——
【2024年5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