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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死了 “你跟他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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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门口的风卷进一丝燥热,席嘉逸单手拎着书包带,脚步在看见窗边那一幕时骤然顿住。
薛祈瑶微微抬着脸,正对上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说话,神情认真,没有半分平日对他的针锋相对。
而站在她桌边的人,是席斯白。
是那个鸠占鹊巢、抢走他最后一点家人的人。
一股莫名的火气毫无预兆地冲上胸口,比被人逼债、被薛祈瑶栽赃报警时还要闷得慌。
席嘉逸脸色沉得能滴出水,长腿一迈,径直穿过教室,带着一身冷意砸坐在薛祈瑶身旁的座位上。
桌椅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席斯白像是才注意到他,温和地弯了弯眼,语气自然得像没发生什么一样。
“哥,你来了。”
一声“哥”,让席嘉逸的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他侧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半点温度:“谁允许你过来的?”
薛祈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夹在中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里暗道不妙。
这俩兄弟的关系,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席斯白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敌意,依旧笑着,目光轻轻落在薛祈瑶桌上那封信上,提醒道:“刚才说的事,麻烦你了。”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缓步离开,背影温和干净,和周身戾气的席嘉逸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人一走,座位旁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薛祈瑶僵硬地转回头,就对上席嘉逸沉沉压下来的目光,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冷怒,有烦躁,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悦。
“你跟他很熟?”席嘉逸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质问的意味。
薛祈瑶眨眨眼,决定实话实说:“刚认识。”
“刚认识就聊得那么开心?”他不依不饶,视线扫过桌上那封白色信封,眉峰拧得更紧,“他给你的?”
薛祈瑶下意识把信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想起席斯白的条件,轻咳一声:“不关你的事。”
这话像是踩中了某个开关。
席嘉逸脸色更冷,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也是,你向来对我的事感兴趣,现在找到知情人了,自然开心。”
薛祈瑶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弄得一愣。
她是对他的事感兴趣,可那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别的。
她懒得跟他掰扯,伸手拿起那封信,晃了晃,直白问道:“席斯白让我把这个给你,你要不要?”
“不要。”席嘉逸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语气厌恶,“他的东西,扔了。”
薛祈瑶皱起眉。
她能感觉到这对兄弟之间横亘着无法化解的矛盾。
可这封信里,说不定就藏着席嘉逸欠钱甚至死亡的真相。
她不能扔。
“我答应了别人要交给你,扔了不合适。”薛祈瑶把信塞进他桌肚,不管他愿不愿意,“你爱看不看,反正我送到了。”
席嘉逸看着她不容拒绝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更盛,却又莫名没法真的对她发火。
他别过脸,不再看那封信,也不再看她,周身写满了“别惹我”。
薛祈瑶也不在意,靠回座位,脑子飞速运转。
席斯白的出现太巧合了,刚好在她查不到任何线索的时候主动找上门,用一个消息换一次送信,动机实在可疑。
他明明可以自己给,为什么非要找她?
他明知道席嘉逸讨厌他,又为什么非要送这封信?
还有欠钱的事,他只字未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打转,薛祈瑶越想越觉得,席斯白温和的外表下,藏着一根看不见的刺,正悄悄对准席嘉逸,也对准了她这场逃不出去的循环。
一上午的课,薛祈瑶都心不在焉。
她余光时不时瞥向身旁的少年。
席嘉逸全程没再跟她说一句话,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桌肚里的那封信,他一眼都没看过。
直到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吃饭。
薛祈瑶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终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席嘉逸的胳膊:“喂。”
席嘉逸没动,闷声闷气:“死了。”
薛祈瑶被他气笑:“你死了我就不用天天循环了。”
这话一出,席嘉逸猛地抬起头,眼神困惑:“你说什么?”
薛祈瑶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刻改口:“没什么,我问你,你到底欠了别人多少钱?”
话题再次戳中禁区,席嘉逸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刚要开口,薛祈瑶抢先一步说道:“你别跟我说跟我没关系,席嘉逸,这件事弄不清楚,你迟早会出事。”
她的语气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针锋相对,只有实打实的担忧。
席嘉逸看着她明亮又坚定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跳,到了嘴边的狠话,竟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薛祈瑶以为他又会回避时,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是我欠的。”
薛祈瑶一愣:“什么?”
“钱不是我欠的。”席嘉逸垂着眼,遮住眼底的复杂,一字一句,“钱不是我欠的。可除了我没有人再有义务去还这笔钱……”
“……”
席嘉逸的声音很轻,飘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没有抬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
薛祈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还想再追问,话到嘴边却看见少年骤然收紧的指尖,和那副抗拒被触碰的模样。
他不想说。
不是不愿,是不能。
那些压在他身上的债务、离世的母亲、形同虚设的父亲、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弟弟……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死死捂在心底的伤疤,连掀开一条缝隙,都觉得疼。
薛祈瑶看着他,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追问,一点点咽了回去。
她没有再逼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放得极柔,褪去了所有的尖锐与针锋相对:“我知道了。”
简单四个字,却让席嘉逸微微一怔。
他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不依不饶,会刨根问底,会用那双通透的眼睛盯着他,逼他把所有不堪都摊开来说。
可她没有。
安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缓和。
席嘉逸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快得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随便搪塞了一句:“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你别跟着瞎操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笔能逼得人走投无路的债,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薛祈瑶心里清楚,他这是在硬撑。
她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状似随意地应了一声:“行,那我不问了。”
反正问不问,她都不会放任他不管。
循环还在继续,他的生死悬在一线,她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
午休很快结束,下午的课接踵而至。
这一下午,席嘉逸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去走廊接水,身后不远处一定跟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去厕所,她就在楼梯口假装等人。
就连他被兄弟叫出去说两句话,薛祈瑶都能抱着一本书,在不远处的树下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不靠近,不打扰,却也从不离开。
席嘉逸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在放学铃声响起时,一把抓住了正要跟上来的薛祈瑶的手腕。
少年的掌心温热,力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薛祈瑶,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皱着眉,压低声音,“从早上跟到现在,你是属影子的?”
薛祈瑶被他抓住手腕,也不挣扎,只是抬眸看他,一脸理直气壮:“我没跟着你,我顺路。”
“顺路?”席嘉逸气笑了,“我去厕所你也顺路?”
薛祈瑶面不改色:“我刚好也想去。”
席嘉逸:“……”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摆明了要盯着他,还找着一堆歪理搪塞他。
他松了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便你,别跟太近,烦。”
嘴上说着嫌烦,席嘉逸却没真的甩开她,只是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薛祈瑶乖乖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可她没料到,席嘉逸的心思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刚走出教室,席嘉逸就飞快地把书本一合,趁着教室混乱,直接从后门溜了出去。
等薛祈瑶回过神想去追时,走廊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只剩下空荡荡的楼道和窗外渐沉的天色。
薛祈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糟了。
这货翘课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起身冲出教室,把教学楼的每层楼梯、操场、厕所、甚至图书馆都找了一遍,可到处都没有席嘉逸的影子。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彻底断了踪迹。
不安像潮水一样疯狂涌上心头。
薛祈瑶不敢往下想,指尖冰凉,心脏跳得发慌。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找不到人,慌乱没有任何用。
她唯一能抓住的线索,只有那封信。
那封席斯白托她转交、被席嘉逸扔在桌肚、看都没看一眼的信。
等到教室里的人全都走光,夕阳把教室染成一片暖橙,薛祈瑶才快步走回座位,弯腰伸手,从席嘉逸桌肚最深处,摸出了那封白色的信封。
信封很薄,边缘有些旧,一看就放了很久。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指尖微微发颤地拆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温柔工整,带着女性特有的细腻,一看就不是少年人的笔迹。
薛祈瑶屏住呼吸,缓缓展开。
一行行看下去,她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这是……遗书。
薛祈瑶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席斯白明明知道这封信对席嘉逸有多重要,明明可以亲手交给她,却偏偏要借她的手转交。
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响。
薛祈瑶猛地抬头,心脏骤然一缩。
夕阳下,少年逆光而立,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信封,声音冷得像冰。
“谁让你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