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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来相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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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相守走上前,召回了那把剑。
“萧蔡”的身躯软绵绵地倒下,彻底没了声息。淡淡白色魂体从她周身散开,回归天地。
一时间,清净观所有门被打开,劲风掠过花树,飞舞的落花惹得人们不禁抬袖遮眼。
风过后,一切恢复原样,可再向观内神像看去,像是失了灵性,整个清净观好似迅速衰老。原本繁华的高楼大殿成了一具辉煌的尸体。
前来祭拜的人逐渐少了,清净观似乎不大灵验了。
但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今日有清净观,明日还有清平寺,一观衰败,又有一寺热闹。人们并不在意受供奉的神灵是哪一位,只是来求个心安。
苏潇潇瞪了段相守一眼,神色不屑地朝身侧看去,岑若若竟然成了最大功臣。
曾经以为它是狼妖的荀家弟子想来不理他,但现在不一样了,好几个弟子将岑若若围在中间,满心满眼都是羡慕与崇拜,他们挤来挤去,把苏潇潇和段相守全都挤到了一边。
苏潇潇咬牙切齿,瞧瞧你们那些不值钱的样子!
好好好,没想到岑若若也有主角潜质!
苏潇潇气愤地回到岑家,把剩下的弟子们全叫到一起,要办庆功宴!
一说到办宴会要用钱,一群人全都看向荀宥。
荀宥:……
他最近没零用钱了,全都交给苏潇潇了来着。
荀宥没有掏出钱来,反而愣愣地看向苏潇潇。
众人也都看向苏潇潇。
段相守闭眼,嘴角扯出一个十分冷酷的笑,这种时候,正需要他出场,师妹需要他,是时候展现他身为师兄的魅力了!
“我来请。”段相守清声道。
就在这一瞬间,苏潇潇觉得耳畔的微风停下了脚步,扭动的发丝不在舞蹈,风声,水声,声声寂静,苏潇潇只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可真想一拳把段相守锤回山上去!
不是段相守他有病吧!他的钱不就是她的钱吗?有什么区别?手里刚有点钱就乱花,充什么大方!
不对,她有什么好气的?
段相守的钱虽然是她的,但她的钱可不是段相守的,苏潇潇饿狠狠地想。
众人看到段相守是个剑修,而且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也都十分有眼力见地选了个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不会花很多钱的馆子。
要是忽略苏潇潇手边萦绕的灵力,还有她“你敢选贵的我就掏空你家当”的表情的话,这个抉择是大家自愿的。
吃饭间,见到小饭馆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娘,苏潇潇难免想起了那位一直等女儿回家的大婶,便问:“那老大婶怎么安排?”
荀宥吸溜一口碎肉浇头的面条,抬头道:“还没定,不过,要是大婶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们一样,做荀家的弟子。”
苏潇潇:?
荀夫解释道:“其实,我们都是家主和掌事捡来的孩子。有仙缘的就入道修炼,没有也可以在荀家商铺领一个任务。”
一旁的少女也跟着点头:“除了荀宥师兄,我们的名字也都是家主大人取的。”
“别看我们人多,每个弟子的名字家主大人都记得。”
“家主大人是最好的人。”
荀宥不说话,家主就从来不记得他的名字,也没错,毕竟他的名字有不是家主取的,是他自己改了姓,死皮赖脸地央求家主收留。
荀宥一脸悲痛地吸了吸鼻子。
众人:……
一片对荀不着的赞扬声中,苏潇潇吃完了一碗面,又要了一盘盐水豆子,边嚼边和他们聊:“那要是她不愿意呢?”
少女想了想,随口道:“那就和其他人一样,领一份城主府的抚恤金,继续过她以前的日子吧。”
那要不要告诉大婶她女儿已经死去的真相呢?
苏潇潇没有问出口。
“谢谢你请客。”
荀家的弟子吃完后,挨个道段相守面前道了谢,段相守付钱的手一抖,几颗铜板差点掉地上。
心想,倒不用这么隆重。
回去后,苏潇潇去见了大婶。
她扯东扯西,最后大婶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都知道,都这么多年了,一点音信也没有,肯定是不在了。”
苏潇潇坐在大婶床沿,闻言只是手指搅着发辫玩。
“那个掐我脖子的姑娘已经跟我道过歉了,说了些我听不大懂的话。她问我要不要留下,换个名字,换个身份,重新生活。”大婶花白的发丝随着呼吸轻颤。
她掏出那根木簪在手里摩挲,都要盘包浆了。
忽然,苏潇潇察觉有什么戳了戳她的手臂,回头看去。
“我答应她了。这个就不留着了,看你喜欢,就送你了。”大婶将手里的木簪往苏潇潇手里塞去。
苏潇潇拿着木簪一时无言以对。
这丑簪子谁要啊。
“哎对了,你有空常来光顾我生意啊,家主说要是我的店铺赚的多就给我奖金。”
苏潇潇:……
你到适应的确挺快的。
“对了,家主给我取了个新名字,叫荀什么。”
苏潇潇看着她,示意自己等她想起来。
可大婶也看着她眨眨眼:“我说完了啊。你记得来店里报我名字,这样我有提成。”
苏潇潇:……
不愧是荀家主能取出来的名字。
临走了,苏潇潇把自己当初说要跟大婶交换的簪子留下了。
那是段相守雕的,不是寻常簪子,上面有一道护身法阵。
*
“你要走啦?”
“一路走好啊!”
苏潇潇回去的时候,刚好遇到方才一起吃饭的一群人站在一起,朝一个方向挥手。
她瞥了一眼,看见了浑身僵硬的段相守,也学着那些人的样子挥挥手。
苏潇潇越看越觉得那人有些眼熟,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不是被抓住的那个疑似萧蔡的手下吗!
冯机是逃出来的,他本来就是听说这里经常有修士失踪,这才来做卧底调查的,可不能真被人当做罪魁祸首砍头了。
可他刚逃到门口就和回来的一群荀家人撞上了,那群人竟然笑盈盈地跟他告别,还塞给他不少盘缠。
冯机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手里的荷包。
不是,这些人真放他走?不会有陷阱吧。
“我又饿了,”苏潇潇走到段相守身边道,“想吃叫花鸡。”
段相守皱眉:“哪里弄鸡去?”
苏潇潇:“鸡不多得是,大街上抓一个不就行了?”
冯机本来慢慢走,听到这话加快了脚步。
机?果然有陷阱,果然要抓他!
他跑得越来越快,一个没留神绊倒在地上滚了几圈,顾不上疼,直接用法术加快速度跑没影了。
“这人跑这么干嘛?不是说他是被抓错的吗?”
“就是啊,跟有人要吃他似的。”
大家叽叽喳喳开心地回家了。
*
苏潇潇和段相守一路上直叹气,这一趟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没解决。
本来还想去找荀不着要点辛苦费,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
去问了荀家的掌事,当时一群人都围着他们要说法,险些挤不出来。
他们十分气愤地谴责分伤尊者,说她拐走了他们家主,顺带着连天玄山一起骂。
苏潇潇和段相守是一路狼狈地出了青州城,两人一会儿御风,一会儿御剑,每到一座城池还要停下来打听打听有没有卢木照的踪迹。
赶路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不过苏潇潇总觉得忘了什么,她翻翻储物袋,又围着段相守有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少了什么。
算了,她想,可能是记错了。
这天,苏潇潇和段相守已经在洛城住了三四天,没打听到卢木照的踪迹。
寻觅术法也用不了,因为寻觅术得要一道线索或是一缕气息才能施展。
然而没过多久,在这一次住完客栈要离开时,账房笑眯眯地在门前伸手拦住了他们,因为段相守没掏出来钱结账。
二人默默转身,说是钱落房间里了,这就回去拿。
“花完了!”苏潇潇看着段相守埋头把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一个子儿。
“嗯……”段相守埋头不语,假装手里很忙。
“你都干什么了!”苏潇潇瞪着段相守,强迫他抬起头。
段相守张口,欲言又止。
他真得百口莫辩,他什么都没来得及买,就平常花销,然后就没了。
凡凡在一旁旁若无人地溜达:“都说了要记账,记明账!这下看你怎么解释。”
段相守正在苦恼,忽然感受到面前桌子被拍得震颤。
“定是被偷了!”苏潇潇一掌呼在桌子上,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段相守暗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跟着附和。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客栈的老板大马金刀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
做生意要谨慎,老板一早就派人在苏潇潇房门口守着,生怕二人逃了。
于是老板大手一挥,义正言辞地说决不能让客人在他们店丢东西,坏了信誉,于是,这一整夜兵荒马乱,没有一个人睡了个完整觉。
因为老板十分高调地敲开每一扇门,指着苏潇潇二人说他们东西丢了,要进来搜查。
这家客栈在洛城也是小有名气,租客们也不是寻常之辈,都忍不了被这般当做贼人羞辱。
吵吵嚷嚷声不觉于耳,老板照单全收,指着苏潇潇的房门,说是他们的要求。
苏潇潇气得要去踹门摔桌子,但忍住了,弄坏了不得被讹一大笔!
这奸诈小人,让他们成了整个客栈的仇人。
苏潇潇咬牙切齿,挥起拳头也只能锤在被子里,她有钱啊,她有钱!
她完全可以默不作声地拿出来,这样既不用被段相守发现她私吞了一大笔钱财,还能顺利脱身,可都怪这个奸商!
害他们这么丢人!
段相守愣在当场,看着苏潇潇在床上打滚,炸毛似的撕咬棉被,弱弱提醒道:“师妹,别弄坏了被子,要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