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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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楚柚再次路过龙门荒漠的时候，依旧是黄沙漫天，眼前一片荒芜，身边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也和楚柚一般低着头，试图抵御这来势汹汹的风沙。
龙门荒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绿色，目光所经之处除了尘土的黄色就没了别的颜色，过于单调，也过于荒芜。
楚柚坐在茶馆手撑着脸有些无聊的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旅人，看着他们神色漠然的坐下喝茶休息又离开。
每一个人脸上都和这里的黄沙一般，没有多余的色彩，可能是被旅途的辛苦折磨得疲惫，也可能是他们心里已经没有了别的色彩，随波逐流的人往往心里都是荒芜的。
这时候楚柚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的七秀坊的衣裙在这里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就像七年前楚柚第一次来龙门荒漠的时候一样，融不进这里的颜色。
楚柚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只是周围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楚柚才恍然自己应该出发了。
离开茶馆后，楚柚一路骑着马走到了玉门关，马蹄下尘土飞扬，却又在下一波风沙席卷后悄然平息，就像没有人来过一般，归于最后的黄沙。
在玉门关与明教的交界处，楚柚又有些踟蹰了。
她好像看到了七年前那位卷发兜帽少年坐在那沙堆高处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如同一只慵懒又傲慢的猫。
但是楚柚知道这里没有他，以后也不会有他。
02
七年前，楚柚第一次来到龙门荒漠的时候，作为初入江湖的七秀弟子，尽管神色上伪装得天衣无缝，但实际上内心却惶惶不安。
或许是因为她不够专心，在玉门关外一阵突如其来的沙暴中，她和师姐们走散了。
等她好不容易站稳身体，胡乱清理掉身上的黄沙时，楚柚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身在何方了。
本就惶惶不安的心，现在是更为慌乱。
之前的位置距离龙门客栈已经是很近了，楚柚试图自己胡乱找方向前行，却又被不着边际的黄沙打败。
大漠的白日是炙热的，烈日的烘烤下，楚柚已经口干舌燥。
结果屋漏偏风连夜雨，楚柚发现自己的水囊早就在自己没发现的时候不翼而飞。
她徒劳地张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是天要亡我吗？
在越发升高的气温中，楚柚有些绝望地胡思乱想着。
可恶，还没有见到月光下静美的三生树，也没有去见万花谷的花海，更别说还有纯阳的雪，丐帮的桃花......
楚柚越想越绝望，忍不住躬身呜咽起来。
这时，突然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他戴着明教特有的兜帽，露出一双碧色眼眸，那双眼睛在风沙中如猫一般锐利又神秘。
紧接着，他弯下身朝着楚柚递过一只水囊。
好漂亮的眼睛啊......
这是楚柚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就是从七秀坊出发前师姐曾介绍的：“明教于中原武林......”
她张张嘴想说话，但是对方好像早已看出她在想什么，他出声打断了楚柚的话，声音带着西域口音，却意外清澈：“沙海要杀你，不分门派，我救你，也不分。”
03
那之后，楚柚便和这个神秘的明教男子一起行动，希望能早日找到绿洲。
大概是两人一起行动有种相依为命的既视感，没过多久，楚柚便放下了之前的顾虑，和这位明教弟子熟悉起来。
在夜晚，他会教楚柚怎么辨认星轨。
“在我们明教，靠星辰与圣火指引方向，永不迷途。”他坐在地上，手指着北方最亮的那颗星星，随后缓缓说道。
“那是‘路标’，在我的语言里，叫‘阿塔沙’，也是我的名字。”
认真记下了阿塔沙的名字，楚柚托腮看着火光下他忽明忽暗的侧脸，然后突然出声：“你想看我跳舞吗？”
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对话会突然跳动到舞蹈上来，向来有些淡定的阿塔沙难得结巴：“什、什么？”
有些骄傲的抬抬下巴，楚柚道：“我们七秀坊的舞蹈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
“就当是......”楚柚歪歪头看着面前的卷发男子；“我对你的感谢。”
说完，她站起来，跳了一支七秀坊的剑舞，粉色的水袖在月光下翻飞。
静静地看着面前女子的舞蹈，阿塔沙沉默许久，随后轻声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颜色......就像是月光开出了一朵花。”
这个夜晚过得很快，随后几天在阿塔沙的指导下，两人终于走出沙海。
分别于龙门客栈之前，两人约定，以后每年的上元节，当长安与扬州华灯初上时，两人便相遇在龙门客栈的屋顶，共饮一壶酒，再看看玉门关外的星空。
04
三年前上元节，楚柚穿着七秀坊新做的弟子服，一如既往地来到龙门客栈。
这里人来人往，多的是急冲冲赶路的路人。
她等了很久，久到茶馆即将收摊，也没有见到阿塔沙的身影。
在她坐在空荡荡的屋顶上思考等会见到人该用怎么恶狠狠的语气抱怨他的不守时的时候，一位陌生的明教弟子出现在楼下。
那位明教弟子神色肃穆，他递过来一把弯刀，随后告诉楚柚：“阿塔沙被选为‘圣火使’，此生需以血肉守护圣火之源，西域狼牙军勾结叛徒，欲夺圣火，他......已奉命前往，以身殉道。”
楚柚听完，静静地接过这把阿塔沙从不离身的贴身弯刀。
这是他的身份象征，刀柄上刻着星辰纹样，上面有一行新刻的小字。
【愿化星辰，永耀尔路】
05
七年后，也就是现在。
楚柚坐在茶馆中，听着身边一队西域商人在闲聊。
“听说明教当年那位最年轻的圣火使，牺牲时还不到二十岁。”
这些旁人的只言片语，像一把把盐，反复擦拭着楚柚的伤口、
让阿塔沙的形象更为伟大，也让楚柚的失去更为具体和痛楚。
其实来茶馆之前，楚柚就已经从当年幸存的一位老兵口中拼凑出真相。
当年，狼牙军攻入圣火地宫，阿塔沙在最后关头，命其他同门携带圣火与典籍撤离，自己孤身引燃了地宫中预设的黑火，冲天的烈焰不仅吞噬了敌军，也将他化作星辰，永远的留在了那片土地。
最后，老兵喃喃道：“那位明教大人，最后好像看着东方的星空......嘴里念着什么‘约定’......”
约定......
楚柚有些恍然，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人指着星星说过：“若我死了，就会回到天上，变成星星看着你。”
这句当年看似玩笑的话，在七年后成为楚柚每每在夜晚抬头时，心中最为温柔的凌迟。
喝完了杯中最后的茶水，楚柚站起身缓缓离开。
最后她在附近找了一处能看到远处的明教光明顶，又能看到龙门客栈的地方，把随身携带了四年的弯刀埋葬。
“这七年，我走遍了我们约定要一起看的所有风景，只是没有了你，江南的烟雨也像眼泪，塞北的风雪都似哀歌。”
最后楚柚慢慢说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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