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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激怒 长得倒是有 ...
这句话劈开云蹊眼前的混沌,她看清了长墨的脸,脱口而出:“不知大爷找我所为何事?”
谢暇昨日分明是不相信她的,可为何大清早就要见她?难道是怕她路上耍花招,他要亲自派人送她去金陵?
她在这府上忍气吞声,谁都不敢得罪,自问从没招惹谢暇,他是真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她只想救几条人命,难道在这个世道,就该冷血无情,不闻不问,她如今这样全是咎由自取?
“大爷只说带您过去。”长墨不作多言。
云蹊的唇血色顿失,一步步如踩在虚幻云端。
她锲而不舍,希望打听到一些事情:“那你可知,大爷昨夜说要罚的那些人,如今在何处,可有受刑?”
长墨道:“您别问了,这不是您该管的事。”
云蹊彻底失望,长墨不愧是谢暇身边的人,与他一样冷漠至极,不通人性。
从映月院到尺雪院的那条路,比她穿越过来的这一年都长。
来到谢暇的书房外,长墨让她在外候着。
春花欲燃,初日照院,却照不暖她的身躯,廊下人来人往,她就像一缕空气。
谢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终于,水晶帘摇曳,等一排丫鬟举着盛膳食的托盘陆续出来,长墨才出来唤她:“您可以进来了。”
云蹊回过神,知道是在叫她,迈着碎步走入书房。
书房窗明几净,光影斑驳,穿堂风轻柔和煦,清白瓷釉香炉中熏着新的香,香气清冽舒畅,似一半是广藿,一半是乌檀。
谢暇一身影青色常服坐在圆桌前,似是刚用完膳,在用一条湿巾慢条斯理擦手。
云蹊摸不准他的打算,停在距桌前几步之遥处,先打量他的面色。
只见他一改昨夜的愠怒,神色怡然悠闲,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你说能解我的毒,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他昨夜想了想,她既言辞笃定,他便看看她有几分本事。
云蹊瞳孔骤亮,浑身定格在那圈光影里,岿然不动。
“你不想要?”
云蹊即刻反应过来,脸上的忧色被讶异与喜悦席卷,立即道:“能替大爷治病,是我的福气。”
谢暇的突然改口令她喜出望外,这是否也说明,他并未动小珠她们?她提心吊胆一晚上,原是虚惊一场。
可尽管如此,她依旧记挂无辜之人,“昨夜之事乃我一人谋划,与旁人无关,大爷可否饶了她们?”
谢暇眉眼微挑,笑意浅浅,并未正面答她:“你昨夜提的所有要求,我都可以考虑,前提是,你有几分本事?够不够格与我做交易?”
他抛下的一句话,云蹊看作救命稻草,牢牢抓住。
谢暇此人心气高傲,不会把几个丫鬟与她一个可有可无之人放在眼里,也就是说,只要她有把握能让他痊愈,她挂念之人的安危、她梦寐以求的出府,都能如愿。
云蹊眼底流露出坚毅:“我能否先给您把脉?”
她得先确定,他中的是什么毒。
谢暇颔首,微撩袖摆,露出一截漂亮的腕骨。
云蹊走上前,没功夫想那么多,几只指尖落在他的脉搏上。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干净修长,手腕骨肉匀称,清晰精致,就如一块莹白的玉。
她想起谢暇行过军,打过仗,怪不得手背青色脉络之下藏着一股力量感。
与寻常人一样,他的肌肤温热,脉搏隐隐跳动,不同的,是略微凌乱的脉息。
她初次离他这么近,甚至能听到他起伏有致的沉稳呼吸,随即察觉一股浓烈的视线落在她左侧脸上。
谢暇的脉腕触上一片细腻的微凉,见她的手指在不断重复游移、落下的动作,看样子倒是灵活熟稔。
窗边晨光下,那张脸瓷白姣美,光洁细腻,依稀可见细小的绒毛,只是眼底多了层淡淡的鸦青。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不然也进不了谢家的门。
二弟心性纯良,素爱风雅,难怪会对这等女子动了情,可惜他却永远不知此女的真面目。
“昨夜没睡好?”谢暇蓦然发话。
云蹊耳畔一热,缩了缩肩,硬生生咽下一口气。
他明知故问!昨晚别提睡觉了,她心烦意乱,坐立难安,都不知一夜是怎么熬过去的。
“多谢大爷关怀,最近心火旺,难以入眠。”她暗暗咬牙。
谢暇佯装没听出来她怪异的语气,平淡道:“不如我赏你些清凉祛火的药材,保重身子,才能替我治病不是?”
云蹊差点就信了他是这么个温和宽厚的好人,皮笑肉不笑:“多谢大爷。”
谢暇微微“嗯”了一声,便再不说话了。
云蹊感受到他的脉搏跳动轻缓,异于常人,这便是那毒所致了。
幸亏老天待她还剩仅有的良心,这种毒她还真在医书上见过,虽是十岁那年看过的一本医书了,可她记忆犹新。
“大爷可否再把伤口给我看看。”
谢暇浓眉微展,看了眼她,又将袖摆往上撩了几寸。小臂的位置,是一道几近痊愈的箭伤,原本的血窟窿周围已凝结了新的血肉。
云蹊凑近一看,伤口周围略微发紫,这是残余的毒素,她心中笃定,信心倍增:“您的毒,我能解。”
毒是能解不假,可有一个步骤,不知谢暇能不能接受。
谢暇意外地睇了一眼,“当真?”
云蹊点头,凝重道:“此毒本身不难解,可一旦与人的血肉融合,寻常服药,就算是用天下最名贵的药材,也难以根治。”
谢暇饶有兴致:“继续说。”
“您之所以频频受头风症所扰,是因为余毒残存体内,每每汇聚发作,便会头痛难耐,浑身无力。”
云蹊说得有条不紊:“由于您的伤口已然愈合,我会用刀划破您的伤口周围,剜出坏肉,放出毒血,再为您缝合伤口,之后再连服一段时日我开的新药方,便能彻底痊愈。”
其实就是一场小型外科手术,谢暇的病反反复复,是因为古代只有内服药。
“大胆!”一旁的长墨听不下去,率先出言,“大爷,您别信她的,世间竟有如此荒唐的大夫,我看她从前给旁人治病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云蹊气愤至极,握紧双拳,长墨的话无疑是对她职业生涯的羞辱,可忍了忍,只能压下气焰。
一场现代寻常的外科消毒手术,在古代却没有哪个大夫敢这样做,听起来也的确令人震颤。
“我给你脸面,这就是你说的方法?”谢暇身躯前倾,轻挑眼皮,眼底弥漫着暗色。
开刀放血,缝合伤口,他找遍江南所有名医,都不曾从他们口中听过此等解法。
云蹊听出他的怀疑之意,加深语气:“大爷,您信我,此法虽听着有违常理,但最为奏效。”
谢暇眯眼不语,沉默的每一息,都挑动着云蹊紧张的神经。
长墨瞥见谢暇阴沉的侧脸,即刻揣测到主子的意思,唤来下人,指着云蹊:“来人,把她押下去。”
“大爷,我真的没有撒谎,您若相信我,我定能治好您。”云蹊嗓子发紧,一时无措,不知该如何让谢暇相信她。
谢暇一声不吭,两个小厮上前,拉住云蹊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云蹊不抵粗暴力道,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横下心大喊:“大爷若是不信我,便不会唤我过来。依我看,大爷不是不信,而是不敢吧?”
谢暇止住流转的目光,愣了片刻。
云蹊与他对视,眸光炯炯,放声说:“不过是在手臂开道口子,大爷您策马沙场,行军打仗,难道从未见过血?若是如此,什么勇猛不凡,赫赫威名,怕不都是光靠嘴说来的?”
“啪嗒”一声,清脆的瓷片乍开声充斥满室。
长墨冷汗直冒,腿一软跪了下来。
她竟敢、她竟敢口出狂言。
谢暇眼底寒芒翻涌,凝眸扫去,朝门口递去三个字:“押回来。”
云蹊被重新带道他面前,揉着生痛的手腕,极力平复呼吸。
她如何不知,激怒谢暇是下下策,可事到如今,只能铤而走险。
二人视线交错,她便跌进了他深不可测的眼波中。
“你很好。”谢暇怒极反笑,面上覆盖一层决绝的冷酷。
眼前的女人离经叛道,顽劣狡黠,牙尖嘴利,一次次的举止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步步逼近她,嘴角弯起冷弧:“我便让你一试,若你敢戏耍我,你和你在乎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骂一通就好了
就是欠骂
明天不更新,我压一下字数,下一更在周五晚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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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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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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