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几时秋》南浦归舟

10、第九章轮回的碎片

　　警车在沿海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像在为谁倒计时。
　　谢清衍攥着那张画有血字“7”的草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那里有处极浅的折痕，像是被反复折叠过。他突然想起季栾沂的习惯：重要的画稿，他总会在角落折个极小的三角记号。
　　果然，在“7”字旁边的礁石阴影里，藏着个几乎看不清的三角折痕。
　　他小心地沿着折痕展开，画稿背面突然露出几行淡铅笔字，是季栾沂的笔迹，却比平时潦草得多：
　　“第13次潮汛，月全食之夜，钥匙在最初的地方”
　　谢清衍的心脏猛地一缩。
　　第13次？
　　他下意识地数了数自己经历的轮回——从第一次在教室见到季栾沂，到这次画室出事，不多不少，正好13次。
　　潮汛、月全食、钥匙……这些词像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里碰撞。
　　“张警官，最近有月全食吗？”谢清衍突然抬头，声音发紧。
　　张警官查了下日历，眉头紧锁：“今晚凌晨三点，有月全食。”
　　今晚。
　　谢清衍看向窗外，海浪正随着涨潮逐渐逼近礁石顶端，灰蓝色的浪涛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季栾沂留下的“7”，或许不只是第七块礁石，更是指向今晚的时间——凌晨七点？还是月全食持续的第七个时刻？
　　“最初的地方……”他喃喃自语，指尖抚过那行字，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里面夹着片干枯的梧桐叶，是第一次轮回时，季栾沂从窗外递给她的，说“秋天快到了，留个纪念”。叶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个日期：9.1。
　　九月一日。
　　既是开学日，也是前十二次轮回里，季栾沂“消失”的日子。
　　难道“最初的地方”是……学校？
　　谢清衍的呼吸乱了，脑海里突然闪过些破碎的画面：
　　第一次轮回，季栾沂在开学典礼上突然晕倒，再也没醒来；
　　第三次轮回，他在九月一日的晨跑中，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
　　第七次轮回，他留了张字条说“去看海”，从此杳无音信……
　　前十二次的九月一日，都藏着不同的告别。而这次，季栾沂提前留下了线索。
　　“钥匙”又是什么？
　　谢清衍摸出那枚生锈的钥匙——这是他在第八次轮回时，从季栾沂的书包里找到的，一直没弄明白用途。钥匙柄上刻着个模糊的“衍”字，和他的名字同音。
　　难道这就是季栾沂说的“钥匙”？
　　警车停在海边时，涨潮已经漫过半数礁石。谢清衍跳下车，踩着湿滑的沙滩往第七块礁石跑，海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
　　礁石上果然有痕迹——几道新鲜的绳索勒痕，还有几滴未被海水冲散的血迹，和小瘸子伤口的颜色一致。
　　但季栾沂不在这里。
　　只有块被海水泡得发胀的画板，上面用红颜料写着新的字：
　　“轮回的密码，藏在你笔记本的第13页”
　　谢清衍浑身一震，立刻翻开笔记本。
　　第13页，是他记录第十二次轮回的地方，字迹被水洇过，模糊不清。但在页脚的空白处，有个用钢笔反复描摹的符号——像只眼睛，瞳孔里嵌着个“13”。
　　这个符号，他在前几次轮回的画室墙角见过，季栾沂总在没人时偷偷画这个。
　　“张警官，麻烦送我回学校！”谢清衍的声音带着颤音，“我知道他可能在哪了！”
　　回程的路上，他摩挲着那枚生锈的钥匙，突然想起季栾沂说过的话：“每个轮回都有裂痕，找到它，就能跳出循环。”
　　原来他早就知道轮回的事？
　　那他为什么不早说？
　　谢清衍的心脏像被礁石撞击，又疼又乱。车窗外的海面上，月亮正慢慢被阴影吞噬，月全食开始了。
　　笔记本第13页的符号，生锈的钥匙，九月一日的“最初的地方”……
　　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一个轮廓，指向某个他从未敢想的真相。
　　而季栾沂，是唯一握着完整拼图的人。
　　学校的梧桐树下，谢清衍用那枚生锈的钥匙，打开了埋在土里的铁盒——这是他根据“最初的地方”和季栾沂常待的位置猜到的。
　　盒子里没有季栾沂，只有一叠画稿。
　　全是他的画像。
　　从第一次轮回的初见，到第十三次轮回的海边，每一张都标着日期。最后一张画的是他在画室里做题的背影，旁边写着：
　　“第13次潮汛来临前，我会打碎循环。钥匙在你手里，别让它生锈。”
　　谢清衍抱着画稿，站在月光下，突然明白“轮回的密码”是什么。
　　是季栾沂的每一次告别，是他记录的每一页笔记，是藏在时光里的爱与救赎。
　　而今晚，月全食的第七个时刻，就是破解密码的关键。
　　他握紧那枚钥匙，转身往画室跑。
　　那里，一定还有最后的线索。
　　走廊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个熟悉的影子。
　　谢清衍的脚步顿住。
　　季栾沂站在画室门口，身上沾着海水和血迹，笑着对他说：
　　“密码快解开了，敢跟我一起跳出循环吗？”

　　（我要燃尽了宝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