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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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上去换个衣服。”梨里杏指了指膝盖处的破洞。
虽然两人下午才认识，但共同完成了一项任务后，她觉得彼此的距离拉近了很多，心中也不再尴尬了。
在壁炉的作用下，室内变得温暖，那件被挂在衣柜最深处的丝绸睡衣也终于重出江湖。
等梨里杏换好衣服回到客厅时，意大利面出乎预料地已经装盘，放在茶几上了。
听到身后下楼的动静，坐在壁炉前烤火的糸师冴回过头。
在昏暗的光线笼罩下，少女的曲线被巧妙剪裁的睡裙紧紧环抱，荡领下乳波随着走动微微晃动，散发出一种神秘而美好的暧昧。
她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小跑到另一个位置上坐下，将双手合十，虔诚闭眼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腿上盖着温暖的毛毯，眼前跳跃的温暖炉火，还有手捧着香气扑鼻的番茄肉酱面，梨里杏舒服地叹了口气。
“啊，对了。”
咽下口中的食物，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之前一直都没来得及问，糸师君也在这里读书吗，没准我们是同学呢。”
毕竟这附近学校不多。
“不是。”
——真可惜。
她心想。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似的，糸师冴开口接着道：“我的宿舍在附近。”
经过一个下午，梨里杏已经大概摸到了对方并不是爱说废话的性格。既然已经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后面这句话其实没有必要加上。
这是……可以经常见面的意思？
梨里杏忍不住偏头，目光停留在糸师冴脸上，可他垂着眼，神情毫无波动，叫人摸不清意图。
——唔，是我过度解读了吗。
她很快将那点微妙的自作多情抛在脑后。
“说起来，糸师君西语讲的很好呢。来到西班牙很久了吗。”
“4年。”
“4年？”梨里杏不禁一惊，“唔，冒昧问一下糸师君的年龄是……？”
“17岁。”
由于受到了糸师冴的主动帮助，梨里杏已经认定对方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他一问一答的冷淡态度丝毫没有吓退她。
外冷内热不可怕，外热内冷的人才比较难搞。
“同岁呢，17减4……哇那就是13岁就来西班牙了，好小的年纪。”她感慨道，而后又好奇地追问，“是和家人一起移民西班牙了吗。”
“只有我。”糸师冴否认。
“……一个人？”梨里杏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叉子也不自觉停了下来，“13岁？”
联想到对方之前说自己不上学，她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画面：孤苦少年背着行囊，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为了生计不得不辍学打工……
——只从表情也能猜到她脑袋里的猜测与事实情况相差甚远。
糸师冴不得不出言打断她活跃的脑补。
“Re·al青训营在这里。”
即便是不了解的足球的人也不可能没听说过Re·al。
“那个Re·al？足球的那个皇马吗？！”梨里杏瞪大了眼睛，“……好厉害。”
“我的话题已经说够了。”再继续这个话题也只会得到一些从小便早便听到腻烦的恭维，糸师冴打断她，“说说你的事。”
梨里杏微微一愣。
不……正常来说应该会说“哪里哪里”谦虚一下吧。
唔也对。
职业球员对她来说是很少见啦，不过对糸师冴本人估计对类似的话听得耳朵都磨出茧了。就像她也很烦到哪都要被问从哪里来一样。如果回答日本的话，对方还要就宝可梦或者自己叔叔的老婆是日本人（好像日本人全都相互认识一样）继续话题。所以现在她对于萍水相逢的关系，一律回答“东帝汶”。
梨里杏盘起腿，咬着叉子尖端。
“没有糸师君这么厉害啦。我只是在普通的读书。”
本来以为对方身世悲惨，她在心中打定主意要多和糸师冴联系，能帮就帮……结果她才是那个为生计发愁的穷学生。
“不过，我的情况确实也有点不一样……”
梨里杏语气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糸师冴了然。
“既然已经不在日本的土地上了，就省略敬语那一套吧。”他打开手机，“交换联系方式吗。”
“好呀，冴的账号是什么。”
梨里杏从善如流地喊了名字，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连“君”都没加。
欣然掏出手机后，她点开 Insta，一抬眼才发现对方屏幕上展示的是Line的界面。
——第一次见面就交换私人联系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梨里杏心中不禁有些微妙。
这一次也是自作多情吗。
“Line我不用呢。WhatsApp怎么样。”她提议道。
WhatsApp在西班牙是主流的通讯软件。但就算人在海外，也总要与国内的家人联系。作为日本国民级的通讯软件，不用line的人大概只有上了年纪的老年人。
即便是很少与家人联系的糸师冴手机上也有Line。
他开口道：“你的西语很流利，是日裔吗。”
梨里杏丝毫没有意识到从下午开始，自己在对方面前只说过“谢谢”这一句西语。
“不，我国籍是日本。但我8岁就离开日本了，西语是和当地人学的……”她坦言道，“别看我说的还行，其实书面能力很糟糕，不仅是西语，日语也只能认识简单的词语。”
这么说着，梨里杏有些不好意思抬头抓了抓头发。
“如果我给你发的消息全是假名，你别嘲笑我呀。”
“不会。”糸师冴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头也不抬道，“我日语也用的很少了。”
——什么嘛，简直像是在说两人很匹配一样。
见他也切换到了Insta，梨里杏美滋滋地打开自己的主页。
作为Facebook旗下的社交软件，Insta上不免也充斥着各种诈骗骚扰信息。她的私人账号也因此早就设置成了需要通过同意请求才能关注的私密账户。
这时，消息栏弹出了一条关注请求。
对方的头像正是穿着球衣的糸师冴，背景一板一眼，似乎是青训营的官方照片。
出于谨慎，梨里杏并没有立刻通过请求，而是点进了他的主页。
粉丝数是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我咧个大网红。
沉默片刻后，她问道：“你没有小号之类的吗。”
“嗯？”
糸师冴用眼神传达出了些许不解。
虽然并非交给团队运营，但球员作为公众人物，这个账号也算是半个官方账号，而公开的账号不仅内容对所有人开放，关注列表也是公开的。
反正自己是私密账户，梨里杏纠结片刻便果断点击“通过”，并且回关了糸师冴。
从不关注粉丝数量的糸师冴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已经好几百万关注了，点进follower列表，第一位便是haya_riria，头像是梨里杏的自拍。
他大概明白了对方刚刚为什么问他有没有小号。
“啊。”梨里杏突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呼。
糸师冴抬眼看向她。
梨里杏立刻将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用手指点了点已经开始蹦出关注请求的通知页面，画着郁金香的浅绿色美甲与屏幕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
“干脆设置为public，以后用这个号来卖作品好了。”她笑眯眯道。
“作品？”
“啊还没说过呢，我离开日本以后没上过学了，没有普通高中愿意收我，所以只好来读不怎么看成绩的艺术院校了。”梨里杏说着竖起食指戳了戳楼上的方向，“要去看看我的工作间吗。”
二楼的画室与楼下充满生活区域的客厅截然不同，弥漫着松节油的气味，房间被各种大小不一的画架、画板以及堆叠在墙角的画布所占据。地板上随意地铺着防污布，上面溅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斑点。
糸师冴的目光落在了画架上的那副作品上。
扭曲狰狞的线条，大面积压抑浓重的色彩和那些在混沌意象中若隐若现的黑洞，都充满了狂暴的情绪和原始的冲击力。
即使是门外汉也知道作品是创作者内心和自我的投射。而抽象艺术在情绪的表达上，往往比写实作品更加直接纯粹直接。
“画的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后，梨里杏有些稀奇地歪头打量着糸师冴。
“……这是什么眼神。”
“啊不。”梨里杏连忙摆手解释道，“抽象画主要看一个氛围嘛。很少有人会问我在画什么。一般大家都会说‘笔触很成熟啊’、‘风格很独特啊’之类的话。”
“是吗，我看不出来这些。”
糸师冴表情理所应当地说着“我是行外人”。
“他们也都不是专业——”梨里杏试图解释，但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这样似乎会不可避免地在背后议论别人“不懂装懂”，于是立刻刹住车，“……嗯，当我没说。”
为了转移话题，她自然而然地提议道：
“机会难得，我来给冴画一张速写吧。”
糸师冴没有追问，迈步走到房间里光线和角度都最合适的地方站定。
联想到对方社媒账号的粉丝数量，梨里杏便知道他大概没少拍画报写真。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炫技般让它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接着得寸进尺地揶揄道：“哼哼，有冴这样的名人作为模特，说不定能卖上高价呢。”
“随你。”
“开玩笑的，速写才卖不出去呢。”梨里杏边说，边将画纸固定好。
“我给你签名。”模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句自信心爆棚的话莫名击中了梨里杏的笑点。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最开始还以为冴是那种无法接近的性格，结果这么有趣。”她笑得前俯后仰，握着笔的手都颤抖得没法下笔，“——还有，你的敬语比我还烂喂！”
“……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