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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为咕噜咕噜(48141383)更新 她才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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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幽初到上海时加入了一家独立教育科技机构,该公司的业务完全围绕教培变现,这一点儿跟后来入职的那家有互联网大厂背景的教育公司不一样。
那几年国产新能源汽车崛起,销量猛增,倒逼一众老牌跨国车企跟着卷生卷死,惠禤所在的德系品牌也开始在车机生态这方面下功夫,优化起了智能座舱。
于是两家公司谈起合作,针对高端车主群体,想联手打造车载学习系统和亲子教育活动的跨界项目。
惠禤本就比李兰幽年长两三岁,本科毕业后直接进入职场,因此工作年限和职级远在李兰幽之上。
当她以甲方谈判副代表的身份出席合作会议时,李兰幽还是初级专员。
那会儿惠禤并没有太注意会议室靠后排的李兰幽,她跟乙方公司总裁办的秘书Rocco关系倒是不错,都是上海人,算老相识了,偶尔还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但这秘书不太喜欢李兰幽,也许是单纯瞧不惯;
也许是实习期结束后公司留任了李兰幽,没有选择那个跟他更投缘的同期生;
也许是他在安全楼道偷偷拆快递时,把新到的那只印着“miwmiw”标的包扣成“miumiu”的动作被李兰幽撞见了,使他担心李兰幽会四处宣扬,所以他总是悬心吊胆,不自觉地希望李兰幽赶紧消失在公司。
通过Rocco的添油加醋,惠禤关注到了李兰幽,对她的初印象打了很低的分。
惠禤虽然不认可Rocco老以上海土著自居后对外省人习惯性的地域歧视,但Rocco平时表现出的热心肠、时尚见解和犀利毒舌,又让他多出了一份复杂的可爱。
她认为自己偶尔也会有点儿户口优越感,可不会像Rocco刻薄得有些过了。
总之,视角决定态度,惠禤带着对李兰幽先入为主的偏见,正式开启了项目合作的对接模式,李兰幽芝麻大点的小失误,比如PPT转换成PDF时因为特殊字体不兼容所造成的格式错误,都会被她当众质疑为李兰幽的工作能力有问题。
李兰幽当然也觉察到了惠禤对自己心存成见——谈不上针对,没那么严重,但就是有些区别对待。
本来她还费解自己哪里得罪甲方爸爸了,直到看见Rocco跟惠禤用沪语说说笑笑,聊工作以外的事情。
还好李兰幽善于消化,对此比较看得开,工作而已,她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儿,不参与办公室斗争,也无心应付人际是非,反正她只是将这份工作当过渡,也没想着会在这里留一辈子。
经常打工的牛马都知道,不管什么行业,不管什么活动,具体执行的人永远是最底层的那几个初级员工,领导只负责验收成果和居功。
这次的项目也不例外。
方案几易其稿,改到最后,部门总监对方向和预算的把控都不如李兰幽清晰透彻了,干脆略过一干更有资历的职员,把李兰幽提了上来,让她协助统筹整个项目,直接跟甲方沟通。
李兰幽入行时间短,就算再升几级对总监来说也构不成威胁,扶持有想法、有温度,还干实事的新人,同时还能敲山震虎,局面可谓双赢。
也正因如此,惠禤跟李兰幽的接触频繁起来,对她的负面看法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
虽然还是非工作必要不联系,但惠禤至少变得好说话了。
这次项目的活动周期比较长,早期乙方负责课程内容的研发、策划和教育资源的落地,至于在4s店举办的亲子线下活动环节,已经是年后的事儿了。
每年的最后一个月,乃是各家公司扎堆儿开年会的时候。
从小不被幸运女神眷顾的李兰幽居然人品大爆发,罕见地中奖了,还是年会一等奖,一台最新的全顶配iPhone Pro Max,官方售价大概一万八。
元旦节后,惠禤去4S店验收活动场地的布置情况。
中午Rocco找她约饭,她应邀去了,点菜期间还碰上了Rocco公司的人资主管王玮,三人爽快拼了桌。
想到Rocco他们上周才结束年会,惠禤便问两人有没有抽中什么奖?
Rocco:“我工作这么多年连把电动牙刷都没中过。”
他哀怨地看了眼王玮,“玮姐,你疼疼我吧,明年内定我算了。”
王玮:“你还在乎这个?昨天背MIUMIU,今天换LV,每个月买的包都不重样,需要这三瓜两枣吗?”
Rocco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嗐,这能一样嘛,买买买的快乐跟不花一毫中大奖的心情完全是两码事儿。”
惠禤:“你们今年年会奖品都有什么?”
王玮回惠禤的话:“没你们外企豪气,说出来都怕你见笑,特等奖是春节去苏梅岛的机酒,七天六夜;一等奖是最新最高配的iPhone手机。哦,对了,今年得一等奖的就是品牌与战略合作部的新人,叫李兰幽的,你应该认识吧,她们部门不是负责跟你们公司对接吗?”
惠禤:“她运气这么好啊?”
王玮:“手气是很好,人也蛮不错的,本来我们部门的员工都很羡慕她才入职不到一年就抽了那么大的奖,多少员工干了七八年连安慰奖都没捞到。但后来,大家改变想法了,觉得这奖就该抽给她。”
惠禤:“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Rocco:“你们被她夺舍了?”
王玮没理会Rocco的mean gay式发言,“她把手机卖了,换成现金交给了行政部门,希望公司能将闲置的杂物间改成休息室给保洁阿姨休息,考虑到公司的实际情况还主动帮忙做了三个不同的改造方案。我们公司的保洁是自己雇的,不属于办公室大楼的物业方。说来挺惭愧的,这其实算我的工作失职,是我忽略了保洁阿姨的尊严和需求。”女人语气里不禁裹上些微歉意。
惠禤讶异得暂时语言短路。
Rocco第一瞬间也是动容的,但想想还是嘴硬道:“作秀吧,据我所知,她在她们总监面前挺会来事儿的,这次跟你们的项目要是成了,说不定职级还能升一升。”
王玮却不这么想,她摇了摇头,对Rocco说:“这事儿除了我们几个人资跟行政,公司还没人晓得。而且你不知道吧,李兰幽半个月前就已经递交离职申请了,她们总监挽留无果,都已经批了。”
惠禤跟Rocco异口同声:“什么?!”
王玮又看向惠禤:“估计跟你们的项目结束后,她就可以放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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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Wagas的店员上菜时,惠禤正好讲完上述故事。
看看顾繁山认真倾听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笑,“怎么样,你这弟妹人不错吧?”
顾繁山:“弟妹?”
惠禤:“难道不是吗?”
说不上为什么,他潜意识里并不想应是。
是不死心,还是不甘心?他不敢细想。
惠禤:“梅顺琦生日不是比你小一个月吗?”
顾繁山点了点头,又扶了扶细边镜框。
李舜心里也涨涨的,他不由感慨,“小李这人还挺善良。等我回到公司也关注保洁人员的情况,该改进就改进,不能忽略对基层员工的人文关怀,诶,不过,我们公司好像没有保洁部门吧?”他茫然地看向顾繁山,寻求答案。
顾繁山:“保洁是物业公司的。”
李舜:“哦,对,咱们只负责出物业费。”
在今天这餐晚饭又过了两年后,各地频繁爆出清洁人员在厕所隔间或者地板上小憩休息的新闻。
每每看到这种讯息和帖子,今天这三人也好,王玮和后勤部门那些姑娘也好,甚至Rocco,都会不约而同地想起李兰幽。
后来顾繁山问李兰幽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没有说什么伟正光的理由,只是忍着涩意笑了笑,“我只是想到了我妈妈而已。”
黄明翠汗流浃背站在纤维粉末纷飞的工厂车间里戴着厚口罩织布的样子,那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辛苦,李兰幽永远不会忘。
晚餐快结束时,惠禤向顾繁山请求道:“你家住哪儿?我今天没开车来,可以顺路载我一程吗?”
事实上,她的车明明停在这商圈的负二层。
顾繁山:“我住建国西路。”
惠禤:“不算特别顺,但你好心兜几步总行吧?”
算不上什么麻烦事儿,他自然没那么小气连这都要拒绝,“行,走吧。”
跟李舜分开后,惠禤上了顾繁山的沃尔沃。
车外街景繁华,流光溢彩,这些景色她早就看腻了,专心观摩起顾繁山的车内饰,“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头一次坐你的副驾上呢。”
顾繁山笑笑,没接话。
惠禤对眼前的男人的好奇心正是爆棚的时候,问题还很多呢,她状似随意地闲扯,“你住建国西路哪个小区啊?”
顾繁山:“xxx。”
惠禤:“那儿不便宜吧?”
顾繁山:“我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主要是看中它位置便利。”
惠禤:“以你现在的身价,直接那儿买也不是问题吧。对了,你没想过在上海买房什么的吗?”
“还在考虑中,不着急。”顾繁山言简意赅,没提政府相关部门早就联络过他,除了项目资助之外,还主动承诺要为他包办落户,给予百万购房补贴等优惠待遇。
在国外时顾繁山就听说江浙沪政府这些年做创投、抢人才很厉害,没想到商业嗅觉和行动力比他想象中还强。
惠禤在地图上搜了下顾繁山居住的小区名字,忽然想到什么,“你家附近我好像来过。”
顾繁山:“你从小在上海长大,来过不是很正常?”
惠禤:“不是,我的意思,我之前陪李兰幽看房的时候来过你隔壁的老小区。”
顾繁山闻言,心情有了波动,“嗯?她看房?”
惠禤:“教改的消息发布得很突然,或者说,她们这些中层以下的员工知道得很突然。兰幽本来住腻了公寓,打算搬到梧桐区,找间低楼层的屋子。我跟她一块儿看了几套,帮着出出主意什么的,她最心仪的那间房就在你家附近,走路三五分钟的路程吧。本来她都约了中介下班去签合同,结果白天突然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