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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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江家客厅落地窗，铺洒在米白色的地毯上，空气中飘着冰糖炖雪梨的甜香，混着阳台晾晒的腊味咸香，把一屋子的年味烘得温热又踏实。
江烬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戳着，眉头微蹙，嘴里还念念有词。身旁的谢清许靠着沙发，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目光却没落在纸页上，淡淡扫过少年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是谢清许第一次跟着江烬回他家过年。
两人是同校同系的学长学弟，也是住对门的邻居，朝夕相处了两年，情愫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悄悄生根发芽，悄无声息地长成了参天大树。期末考前江烬挠着头跟他说“我妈让我带你回家过年”时，耳朵红得能滴出血，谢清许几乎是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江家父母开明温和，早就从江烬断断续续的描述里，知道了那个安静优秀、总在照顾自家臭小子的男生，就是谢清许，对谢清许的到来也是打从心底里欢迎。
更热闹的是，江烬的两个小姨——小姨江喻琬，二姨江絮野，也早早回了娘家。
一大家子人，凑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把这个除夕过得热闹又温馨。
“江烬！你能不能别玩游戏了？”
江母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从厨房走出来，伸手敲了敲儿子的脑袋。
“清许都坐半天了，你也陪人家说说话，没个正形。”
江烬手忙脚乱地按完最后一个技能，才抬起头，不服气地嘟囔：
“我这不是赢了嘛，再说我跟清许不用特意找话题。”
说着，他自然地往谢清许身边凑了凑，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一颗草莓递到谢清许嘴边：
“尝尝，我妈买的，超甜。”
谢清许微微低头，咬住草莓，舌尖碰到少年温热的指尖，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移开目光，耳尖同时泛起一层浅红。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不远处的江喻琬和江絮野眼里，两个姑娘对视一笑，心照不宣。
江絮野靠在江喻琬肩头，压低声音打趣：
“咱这大外甥，藏得还挺深，沐沐看着比他稳重多了。”
江喻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笑：
“清许是个好孩子，跟阿烬在一起，挺好的。”
江父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彩排，闻言抬头，看向谢清许的眼神满是温和：
“清许啊，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拿。江烬要是欺负你，跟姨夫说，我揍他。”
“爸！”
江烬急得跳起来。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谢清许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道：
“谢谢姨夫，我没有拘束，这里很舒服。”
他说话声音清润，态度谦和，江父江母越看越满意。
阳光渐渐移到客厅中央，把墙上的全家福照得发亮。江母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准备准备，咱们开始贴春联，挂灯笼，趁着天晴，把年味布置起来。”
一听要干活，江烬立刻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想去搬梯子：
“我来我来，登高这种活，我最擅长！”
“你别毛手毛脚的摔下来。”
谢清许无奈地起身，跟在他身后。
“我扶着梯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阳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江烬站在梯子上，低头就能看到谢清许仰着头看他的模样，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眉眼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江烬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手一抖，春联差点没拿稳。
“小心。”
谢清许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江烬耳朵发红。
“知、知道了。”
江烬慌忙别过头，假装专心贴春联，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楼下有孩童跑过的笑声，远处传来鞭炮的脆响，晴日无风，空气里都是新年的暖意。
屋里，江喻琬和江絮野也在忙着布置。江喻琬拿着剪好的窗花，细心地贴在玻璃上，红色的剪纸在阳光下格外鲜艳；江絮野则挂着灯笼，动作干脆利落，时不时回头帮江喻琬扶着椅子。
“琬琬，你贴歪了。”
江絮野走过去，轻轻调整着窗花的位置，指尖不经意碰到江喻琬的脸颊，两人同时顿了顿，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藏的温柔。
她们是没有血缘的姐妹，却相伴了二十多年，从懵懂孩童到亭亭玉立，彼此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那份感情，早已超越了亲情，藏着不敢言说的心动。
江母看着两个妹妹默契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点破，只是转身去厨房继续准备年夜饭。
忙活了大半个钟头，家里终于布置妥当。红通通的春联，喜庆的灯笼，精致的窗花，把整个屋子装点得喜气洋洋，晴天的阳光洒进来，更是添了几分暖意融融。
众人重新坐回客厅，江母端出各式各样的零食糖果，瓜子、花生、巧克力、蜜饯，摆了满满一茶几。
江烬抓了一把瓜子，塞到谢清许手里：
“我妈特意买的五香瓜子，你尝尝。”
谢清许接过，慢慢剥着，把剥好的瓜子仁悄悄放在掌心，等攒了一小把，才不动声色地递到江烬面前。
江烬眼睛一亮，张口就吃掉，还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江絮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江烬，你能不能自己剥？老欺负清许。”
“我才没有欺负他！”
江烬梗着脖子反驳。
“这是我们之间的乐趣！”
谢清许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道：
“我愿意给他剥。”
一句话，让江烬瞬间红了脸，乖乖靠在谢清许身边，不再顶嘴。
江父江母看着两个孩子相处融洽，脸上满是欣慰。他们早就看出江烬对谢清许的不一样，也悄悄打听观察过，知道谢清许人品端正，对江烬是真心实意的好，便坦然接受了这份感情。在他们眼里，只要孩子幸福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江喻琬端来两杯温水，递给江烬和谢清许，温柔地说：
“别吃太多零食，等会儿还要吃年夜饭。”
“谢谢小姨。”
两人齐声说道。
江絮野靠在江喻琬身边，拿起一颗橘子，剥好后一瓣瓣喂到她嘴里：
“琬琬，你也吃，这个橘子超甜。”
江喻琬微微张嘴，吃下橘子，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
“嗯，很甜。”
阳光渐渐西斜，暖金色的光铺满整个客厅，春晚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说学校的事，聊聊工作的日常，琐碎又温馨。
江烬靠在谢清许肩上，玩着他的手指，小声跟他说：
“我小时候过年，最期待的就是我妈做的红烧肉，还有我爸包的饺子，超好吃。”
“嗯，等会儿尝尝。”
谢清许低头，声音温柔地落在他耳边。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回来过年。”
江烬心头一暖，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
“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谢清许郑重地点头。
厨房里，江母和江父正在忙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炒菜的滋滋声，汇成了最动人的人间烟火。浓郁的饭菜香味飘满整个屋子，勾得人食指大动。
傍晚时分，满满一桌子年夜饭终于做好了。
红烧鱼、糖醋排骨、红烧肉、油焖大虾、清炒时蔬、鸡汤、汤圆……色香味俱全，摆了满满一大桌，冒着热气，在晴日的余晖里，显得格外诱人。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江父拿起酒杯，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今天是除夕，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还有清许第一次来家里过年，我很高兴。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心想事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站起身，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撞声里，藏着满满的期许与祝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中央的鲜花上，温暖而明亮。
坐下后，江母不停地给谢清许夹菜：
“清许，多吃点，别客气，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看看合不合胃口。”
“谢谢阿姨，很好吃。”
谢清许礼貌地道谢，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江烬看着，忍不住吃醋：
“妈，你都不给我夹！”
“你自己没手吗？”
江母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顺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吃你的，别捣乱。”
江絮野给江喻琬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剔掉鱼刺：
“琬琬，吃鱼，年年有余。”
“谢谢姐。”江喻琬轻声道谢，低头慢慢吃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江父看着一屋子和睦的家人，心里满是满足，时不时跟谢清许聊几句学校的事，问问他的学习和生活，语气亲切，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家孩子。
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江烬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谢清许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江絮野跟江父聊着工作上的事，江喻琬则安静地吃饭，时不时给江絮野递张纸巾；江母忙着给大家添菜，眼里满是温柔。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零星的烟花开始在夜空绽放，五颜六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美好。
吃完年夜饭，众人收拾好餐桌，重新坐回客厅看春晚。
江烬和谢清许靠在一起，江烬把头埋在谢清许颈窝，懒洋洋地看着电视，时不时被小品逗得哈哈大笑，笑声清脆，在屋里回荡。
谢清许轻轻揽着他的腰，任由他靠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江喻琬和江絮野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江喻琬靠在江絮野怀里，江絮野轻轻搂着她，两人安静地看着电视，偶尔低声说几句话，氛围静谧而甜蜜。
江父江母坐在中间，看着身边的孩子们，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晴夜无云，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与屋内的灯光交融在一起，温暖而静谧。
临近十二点，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照亮了整个夜空。
“快到零点了！”
江烬一下子坐直身体，拉着谢清许的手，兴奋地说：
“我们去阳台看烟花！”
两人跑到阳台，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照亮了彼此的脸庞。江烬抬头看着烟花，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好看，谢清许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
“谢清许，新年快乐。”江烬转过头，笑着对他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烬，新年快乐。”
谢清许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在漫天烟花下，轻声说：
“新的一年，我会一直陪着你。”
江烬心跳加速，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过头，耳朵红得发烫。
谢清许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屋内，江喻琬和江絮野也走到窗边，看着漫天烟花。江絮野从身后轻轻抱住江喻琬，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说：“琬琬，新年快乐，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看烟花。”
江喻琬靠在她怀里，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
“嗯，姐，新年快乐。”
江父江母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孩子，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烟花在夜空绽放到极致，鞭炮声震耳欲聋，新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没有喧嚣的应酬，没有繁琐的礼节，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在晴日暖光里，在漫天烟花下，守着岁岁年年，守着身边最爱的人。
江烬靠在谢清许怀里，听着身边人的欢声笑语，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心里满是踏实与幸福。
他想，这就是最好的新年。
有爱人在侧，有家人相伴，晴日暖席，岁岁平安。
以后的每一个除夕，他都要和谢清许一起，和这个温暖的家一起，守着这份暖意，一年又一年，直到永远。
烟花散尽，月光温柔，江家的年味，在晴日里，在烟火中，在彼此的爱意里，绵长而悠远，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