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鸟，宜居的岛》忆庭

44、Chapter44

　　林鸮手里提着食物，来到康莱工作的会所，她安静地坐在吧台上，看着卡座里在努力陪笑陪酒的康莱。

　　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撑着脑袋满眼爱意地看着爱人工作。

　　吧台的桌面上摆着一个塑料饭盒，林鸮只是默默地低头玩手机，直到时间过去两个小时，康莱送走一桌客人后，这才来到林鸮身边。

　　康莱的眼中是工作里的虚假温柔，但在见到林鸮的那一刻，这一切都瞬间化为虚无，她走到林鸮身边坐下，跟同事要了一杯解酒的蜂蜜水。

　　“不是说了别等我下班吗，怎么又过来了。”康莱温柔地轻声询问。

　　林鸮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眨巴着扑闪扑闪的眼睛，随后将桌面上的饭盒推到对方面前。

　　她指着饭盒说，“这是詹……”刚想说出那人的名字，脑海中就浮现出刚刚吃饭的样子，还有白鹳对自己说的话，立刻改口，“这是我妈做的，小时候我很爱吃。”

　　后者听罢，脸上立刻浮现出最为纯粹的笑意，接过饭盒对着早已凉透的饺子吃了起来。

　　虽然这食物早已经凉透，但依旧不失原本的味道，“很好吃啊，难得你终于改口了。”

　　再次提起这件事，林鸮的脸上难得露出羞愧，她低着头掩饰脸红。

　　十九岁的开始，重新拥有了属于母亲的关爱，接受姐姐对自己的帮助，这一切都是林鸮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你喜欢就好，刚好吃过饭，觉得好吃就给你带了，刚好当宵夜。”

　　康莱很喜欢林鸮光明正大的偏爱，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就连喝了那么多酒的醉意都在瞬间消散。

　　刚要对林鸮说些什么，却又被经理叫去陪酒，林鸮只能收拾好还未吃完的饺子，重新装回袋子里一并带走。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林鸮躺在沙发上，感受着黑暗带来的片刻宁静。

　　什么都好，只是少了康莱。

　　深夜的沙发上，林鸮只是躺在炎热的天气里也只是盖着一件不知何时丢在一旁的薄外套。

　　她想在康莱回家的第一时刻，无论是清醒还是宿醉，康莱的身边只有自己。

　　时间依旧如一地过下去，林鸮也在凌晨等来了归家的人。

　　康莱喝醉时的模样极其诱人，但这一幕只展现在林鸮眼前，一次次搂着她的脖颈，夺去她的呼吸，被占有全部理智，再睁眼看时，林鸮还在身边。

　　今天康莱休息，一觉睡到下午，林鸮忙活了整个清晨如今还趴在床上沉沉睡着。

　　一声敲门声打破了康莱的浅度睡眠，她不顾自己睡颜凌乱，刚想起床就被林鸮拉住手臂。

　　“再睡一会儿。”林鸮声音慵懒，带着只属于对待康莱的依赖，“难得你今天休息，别起那么早嘛。”

　　“门口快递敲门。”康莱宠溺且温柔地安抚着起床气的林鸮，随后来到门前接过快递员手里的快递。

　　那是一份文档，康莱大概能猜到里面的内容。

　　她让它放在餐桌上，随后躺在林鸮身边陪着她一起赖床，一起听着风扇制造出的白噪音，紧接着再次入睡。

　　直到傍晚袭来，林鸮才舍得睁开劳累了一整个凌晨的眼，她紧紧环抱着怀里的康莱，毕竟这样的机会一个月只有两次。

　　林鸮的小脑袋轻轻钻进康莱的怀中，像个懂事的小朋友依赖着保护自己的姐姐。

　　“下午有个快递，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张恒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这一年来的努力，只是眨了眨惺忪的双眼，“什么录取通知书？”

　　“没看，等着你自己看呢。”

　　躺在床上还依赖着姐姐的某人晃着脑袋，这才懒洋洋地随手抓起丢在地上的衣服套上，伸着个懒腰打着哈欠。

　　以一副懒洋洋的姿态来到餐桌前，看着上面邮政字样的文件包裹，拆开后果然是一本录取通知书，上面赫然写着“上海海事大学”。

　　林鸮将文件顺手扔给康莱，没考上理想的大学，有些失落，“我要去吗。”但出口的话语好似对于这一切并不在意。

　　康莱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同样地在几年前这份梦想也曾属于自己，但她明白只是属于林鸮的人生。

　　她将文件放下，回应道：“这是你的人生，一切都由你来亲自决定，我并不左右你的未来。”

　　过了很久林鸮都不再说话，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番，但是康莱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你不会又要去复读吧。”康莱以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对方。

　　林鸮只是笑了笑，故作轻松的口吻回答道：“不想去上海，去了就看不到你了。”说罢，她大喘着气把剩下的话一并说出口。

　　“不过，我有办法，让你养了我一年已经够了。”

　　她讪讪落下话音。

　　康莱看着这张录取通知书露出疑问，将它摆在对方面前，“你又打算抖什么机灵。”

　　后者没回答，扭头将某人搂进自己的怀抱中，如大熊般扑上去，又像个小狗似的轻轻撒娇。

　　每一个动作都在宣誓着小鸟那弱小到无不足道的喜欢。

　　“一会儿陪我去吃饭吧，开车去。”

　　康莱略带着疑惑，左右看了看，林鸮见状伸出手在沙发上的旧书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这样吧，和你谈个条件。”

　　沙发上的康莱歪着脑袋，看向再次回到自己怀里的林鸮，眼里的困惑显然已经猜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

　　“到上海给我开车，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康莱明知故问，拿过车钥匙便准备起身洗漱，“只到你拿驾照那天。”

　　林鸮听罢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眨巴着眼睛再次确认一遍。

　　“真的假的。”

　　“不准耍小聪明。”

　　后者顺势答应，“好嘞，入学我就报名。”

　　康莱听着那些话，倒是希望以后发生的事情真如她所说的那般。

　　两人收拾过后，打车来到康莱工作的会所楼下，林鸮一路上都在牵着她的手，一直来到那辆车的身旁。

　　林鸮按下车钥匙的解锁按钮，车辆应声响了一声，她就把车钥匙双手奉上康莱的手中。

　　她看着这车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辆车她也忘记什么时候停在这的，毕竟这样的车放在这大马路上就足够戏精，就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几眼。

　　这其中连康莱也不例外，这辆车一度让她怀疑是某个客人的，但每次上下班都雷打不动的停在这里。

　　康莱这才恍然大悟过来，“你停着你怎么不说啊，你怎么不说这车是你的。”

　　“前两天才办好过户手续，我又没驾照，你上班又不能开车，叫代驾也要钱啊。”她一脸委屈巴巴的小表情，为了这二十几的支出，紧紧捂着自己的钱包，说什么都要把车留在这免费的停车位上。

　　康莱的驾照还是十八岁时，换了一份别的工作，那时对方承诺免费报考驾照，她这才拥有驾照。

　　但这几年的时间里，康莱几乎没有摸过车，即使她曾经是个学霸，拥有超强的记忆力，可开车不是件小事。

　　她拉着林鸮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突然而来的动作把某人吓得一激灵，她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了。”

　　话音落下后，康莱这才回答道：“我忘了怎么开车了。”

　　林鸮显然已经想到，摆摆手一副轻松模样，“没事，开回家有段路没什么人，说不定肌肉记忆就想起来了。”

　　康莱半信半疑地打开车门，坐在主驾驶位上，这种感觉很久违，很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她沿着周围开了半小时，直到能把车开得还算平稳，便来到约定好的地方接林鸮。

　　林鸮穿着牛仔裤还有普通的黑色T恤，在这样的画面里，她的身高还有样貌都足够吸引人。

　　一个陌生女生站在林鸮身边，淡然自若地点燃自己手中的香烟，林鸮的第一反应是紧皱着眉头。

　　“这里不让抽烟。”林鸮的声音很是嫌弃。

　　女生笑了笑，随后掐灭香烟，“抱歉，我其实大老远就看见你了，一个人吗。”

　　“嗯。”闷声回答过后，她往旁侧挪了几步拉开距离。

　　突兀的喇叭声响起，林鸮这才注意到康莱已经开着车来到自己面前。

　　“去吃饭嘛。”康莱以温柔的声音询问林鸮。

　　这次她没回答，那个女生还想说话的时候，林鸮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此时还不忘抬头说一句，“这是我女朋友。”

　　林鸮表面上一副冷漠的死鱼脸，实际上早已经乐开了花，康莱的出现让她有了想对全世界炫耀自己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女友。

　　她坐在副驾上，看着蓝发女人的侧脸，心动的感觉已经无法抑制，这是第一次见她开车，第一次见到除那之外，第二件能让康莱如此专注的事情。

　　“姐姐。”

　　“嗯？”

　　认真开车的康莱无法分心，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发生什么意外，面对林鸮的叫唤也只能以单音节回复。

　　此时的康莱还在心里祈祷着，能安全地把车开到目的地，这一切便将万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