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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亲就亲了 路之正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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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相接的那一瞬间,江树听见自己的大脑滴的一声宕机了。
这人真的会。
身材真好,嘴再硬的男人嘴唇也是软的,不愧是能上公大的高材生,还能无师自通的。江树断线的大脑前不搭后地想到。
他被环住腰,上半身被压得有些往后仰,下意识攀住小警察的肩膀,腰身僵硬地绷紧,茫然地睁大眼睛,从对方明亮的黑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只有自己。
路之正吻得很认真,像是不合时宜的优绩主义和胜负欲上头。江树被吻住时候原以为是自己撩过火玩脱了,可他的动作又不像是雄性动物突发□□的忙乱潦草,倒是有几分虔诚和珍重。
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没道理地,路之顺白天说的话像水滴落在脑海中,泛起涟漪。
路之正喜欢你。
喜欢你。
这几个字像一粒种子,不受控制地在心脏生根发芽,要把胸腔撑满撑破一般,让他无法呼吸。
隔墙的包厢里一片嘈杂,他们安静地接吻,谁也没有闭眼睛。
分开喘息的间隙,唇舌间还是对方滚烫的气息,江树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在上头的警犬再次贴过来的之前,他腾出一只手摸到开关,把灯拍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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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树搂着路之正的脖子拉着人一路跌跌撞撞仓皇破门而出。
他靠在走廊墙上剧烈呼吸,小警察埋在他肩膀里不肯抬头,像做错事的狗。
“得了,现在可以起来了。”江树把气喘匀了,在狗背上拍了拍,没拍动。
要是头部温度能可视化的话,他都能看见警犬的头顶上在滋滋冒烟。
“亲完想起来刚刚亲谁了?”从包间门出来江树就恢复了平常游刃有余的轻佻语气,像是强忍着笑意,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无奈,“但是很抱歉,就算现在反悔我也没有办法把初吻还给你了,所以你先起来吧小哥哥。”
“…………”
“没……”肩膀上的脑袋气若游丝地发出一个音节。
“没想起来也没用宝贝,亲完不认账那很渣了。”
“不是…………”小警察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双手捂脸,耳尖通红,语气听起来像是再说一句就自杀,“没后悔……”
“我确认一下啊……”路之正决绝地搓了把脸,抬头看向这个勾引人的漂亮疯子,目光幽怨,“你确实没醉吧?能判断你现在具备完全民事能力吗?你知道你刚刚说什么干什么了吗?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吗?能发誓刚才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大脑吗?”
江树真的憋笑憋得有点难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点上头了。
他用尽全部核心力量勉强控制住说话声音不抖:“放心吧,会对你负责的警察叔叔。”
路之正满脸写着怀疑。
江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正色道:“不开玩笑,我人品一般,但是酒品还挺好的,真醉了不会乱抓人亲的。”
这话是真的,江树不是那种仗着酒量好不知道边界的类型,他的酒量和酒后反应都是精确测试过的,长期混迹这种场合,他对自己喝多少到什么程度都有非常准确的认知。
最难能可贵的是,此人拥有一个喝酒的人所能拥有的最珍贵的品质之一:醉了会变身锯嘴葫芦,听不见也不说话,有效规避了任何说错话做错事的风险。
江树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小警察的反应,他看起来已经差不多调理好了——至少看起来不想自杀了。
“哎,你别一副被占了便宜的贞洁烈男的表情啊,我也是初吻好吗,就当扯平了,嗯?”
“…………”这算哪门子的扯平。
火上浇油,小警察又开始冒烟了。
果然好学生就是有调戏的价值。江树无声狂笑,见好就收点到为止:“得了,说点正事,你执法开着呢吧。”
说的是执法记录仪,小警察跟他走之前正经是出警来的,虽然是便衣记录仪也理应是带着的。按理说出完警执法就可以关了,但没关忘关的案例也不在少数,不出事根本没人调来看,没什么影响。
以江树对路之正这人的了解,不明不白被他拉来这种场合,不可能什么证据都不留的。
“……你现在想起来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路之正事先没告诉他,其实程序上有点瑕疵,被戳破却也不尴尬,直接默认了。
“这话说的,你不说谁没事会翻执法看我们两个亲嘴。”
路之正:“…………”今天这篇还能过吗?
江树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上下扫了他一眼,随口一问:“你带哪了?”
警用的记录仪个头不小,路之正今天这贴身高领的衣服显然没地方藏。
“裤子兜里,只有录音。”路之正不知道他怎么主动问这个,如实回答。
“啧,那也行,比没有强。”
“今天你应该没什么问题。”江树思考片刻,复盘了一遍今天的动线,“以防后面有什么万一的话你可以拿这段和上面备案一下,报我名字,应该都有办法。”
路之正掉线的警惕心终于回归了。严格来说现在算他下班时间的私人活动,仔细想想也没干什么不能干的事,反倒是江树三番五次的合法声明非常可疑。
但是江树似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就要往回走。
“走吧,这个点了,改天再说。打车还是叫个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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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折腾,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路之正一天从早上起床就没闲着,洗完澡躺进被子里,身体异常沉重,精神却是轻飘飘的。
卫生间透出温暖的灯光和吹风机的白噪音,路之正在黑暗中睁着大眼睛灵魂出走。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可大脑一放空,不久前的场景又趁虚而入占据了他的感官。
从他耳边略过的指尖的触感,明亮的目光飘红的眼尾,再往下是泛着水光的唇……
这人果然其实是妖精来的吧……
就算再怎么想把责任推到那个疯子身上,无论怎么想都是他主动亲上去的……
再接下来,唇舌间微凉的温度,发梢轻柔的触感,贴在胸膛的心跳声……
路之正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又开始烧了起来,并且火势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
路之正又绝望地睁开了眼睛。
妖精正穿着睡衣站在床边低头看他,刚吹完的头发挡住半边脸,脸顶着台灯的死亡角度,说实话有点像鬼。
路之正:“……”谢谢你我有好一点了。
江树一走到床边就看见这小人睁着大眼睛目光炯炯瞪着天花板。
这个点了他还没睡着,说实话江树还有点意外。他关了台灯,轻手轻脚越过路之正在他身边躺下,半真不假挖苦道:“不至于吧,被我亲一下就这么难调理吗?我有点受伤了。”
“不是,没在调理……我都殉情了亲一下怎么了。”路之正目不斜视,无感情地自言自语。
“……这设定有点老了吧?”殉情梗要跟着他们两个入土吗?
两人没再说话。枕边飘来淡淡的护发素的香味,路之正恍然回忆起了他们第一天躺在一张床上的那个晚上的局促感。
床的另一边,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江树心情也有点复杂。
他原本只想顺势逗逗好学生,最多亲一下就好了,路之正真的吻上来的时候,他的惶恐程度有多不少。
亲就亲了,本来倒也没什么。可这小孩吻技挺好,反应却是货真价实的初吻,看他那纠结样子江树都有点于心不忍。
莫名的,江树耳边再次响起了妹妹说的话。
路之正喜欢你。
这话江树是当耳旁风听的,他是个相信科学的人,偶尔也信点玄学,比起路之正喜欢他他更愿意听点更有道理的东西,比如什么重生转世外星人降临地球什么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控制住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窗帘没有拉严,皎洁的月光从缝隙中漏进长长一条光带,洒在同床异梦的两人身上。
江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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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月光透过某座高层写字楼的落地窗,洒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身上。
办公室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亮着的电脑显示器。
屏幕里似乎是一段监控影像,光线昏暗,画质有些模糊,没有声音。
画面里是两个男人,一个人背对镜头,一个人被他挡住,两人拥抱在一起咬耳朵,好像在说些什么。
接下来是一段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一吻毕,一直被挡住的金发男人抬起头,露出了正脸。
屏幕前的男人呼吸一滞。
——画面里的金发男人抬起脸,看向了镜头。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人似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下一秒,隔间里的灯被关了,监控中的图像暗了下去,隐约可以看到两个身影离镜头越来越远。
男人点掉了视频窗口。
电脑桌面壁纸是一张合照,扫描件,看画质有些年头了,上面是一个穿着执勤服短袖中年男人、便装短发的青年男子,和一个小男孩。
他沉默地注视了半晌,莹莹的光映在脸上,鼻梁上的眼镜片泛着寒光。
半晌,他突然笑了起来,关上了电脑。
“都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了,还是那么不听劝。”他喃喃,声音里似乎透着一丝缱绻。
“小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