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重度依赖》苦瓜苏打

16、只看脸啊？ 你其实是警

　　星期天一大早，房子里的两个人都是被路之正摇起来的。

　　江树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睡眼惺忪走出卧室，碰上另一个房间走出来的和他同款造型的女高中生，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情愿。

　　路之正已经出门一趟回来了，全副武装精神抖擞，对着沙发上三旬和十旬两条咸鱼恨铁不成钢

　　“都醒醒了。”二旬青壮年冷酷发言，“中午想吃什么？现在点菜。”

　　“锅包肉糖醋排骨梅菜扣肉。”女高中生听见点菜也不困了，背也坐直了眼睛也睁开了。

　　“？”三旬老人还没反应过来情况，缓缓敲除一个问号，“谁做？”

　　“我。”回答的还是冷酷二旬男子，“你呢？你不点就听顺子的。”

　　“你会？”江树还是迷糊的，略过对方的点菜邀请，发出一个疑问。

　　这小警察会做饭他是知道的，毕竟他们两个人在家也是吃饭的，而且独居成年人多少也该会一点。但是女孩报的这几样在一般家常菜里是出名的麻烦，反正江树自己是不敢答应，小警察这让人随便点的架势也很让他起疑。

　　路之正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路之顺抢先开口了：“哥哥，你相信他，我正哥是我们全村最好的厨子。”

　　江树将信将疑地看他，全村最好的厨子表情非常矜持，但江树总觉得他下巴往上扬了两公分。

　　骄傲的厨子开始战略部署：“你上午在家把作业写了，东西收拾好，把米饭煮上，两缸米两格水别忘按开关，我十点钟回来弄菜，十一点半开饭，下午要去单位，到点他开车送你回学校，自己注意下时间。”

　　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江树：“你，跟我去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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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点逛早市其实已经有点晚了。江树其实挺喜欢逛市场，两人一前一后从人群中挤过，被五花八门的食物和喧闹的叫卖声包围，有一种生活至甄幸福物质极大丰富的满足感。

　　江树这下信这小孩真的会做了，会做饭的人逛菜市架势都不一样自带气场，江树开了跟随跟在一边半个字不敢多说，生怕拖了厨子后腿。

　　路之正正在在肉铺和人讲价，这小孩说普通话官里官气的挺斯文，讲方言倒是有点吵架的气势，两人有来有回的，江树站在一边听着，觉得挺新鲜。

　　“你是在市里读的书吧？我还以为你不会说家乡话呢。”路之正拎着战利品一回头就看见旁边的人笑眯眯在一边，若有所思看着他，“你刚刚的架势特别像我外婆。”

　　这话说的……路之正哑然，顺着说方言回他：“在市里上学的好歹也是土生土长本地小孩好吧，我只有大学是在外边上的。”

　　“帅哥普通话挺标准，我还以为你们新世纪的小孩都不讲土话了叻。”方言这东西隔条河都不一样，不同区讲话的气质有些微妙的区别，和路之正的硬气版略有差别，江树说家乡话的时候音量比平时小，腔调轻飘飘的还拐弯，本就轻浮的气质更甚。

　　花腔花调。路之正这样评价，但他其实挺爱听这人这么说话，觉得比他们这边好听。

　　“说得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纪的人似的，你也没比我老多少吧。”路之正没细想随口吐嘈。

　　“本来的事。”江树做了个痛心疾首的表情，“我是上个世纪的东西了，老喽老喽。”

　　千禧年生的新青年：“……”

　　“……想开点，你勉强也算是z世代。”

　　“你从哪看的我身份证？”江树捂住又中了一箭的心脏苦笑，“我现在用的证件上应该比实际小半年。”

　　路之正：“……”

　　上世纪的老人拒收了一个安慰。他手机响了一下，发现通知里躺着几条新消息。

　　走好：小树哥哥你喝不喝奶茶/哭脸/哭脸笑

　　走好：我哥不喝，给你点了哦

　　走好：点了霸王〇姬你们去拿一下好不好/哭脸

　　走好：【图片】

　　江树：“……”

　　虽然能猜到，但他还是举起手机真诚发问：“这是谁？”

　　路之正凑过来看了一眼，干笑一声并附上翻译：“路之顺。路之顺不就是一路走好。”

　　江树：“……”

　　沉浸在00后暴击中都忘了家里还有个10后了：“我记得她昨天还叫六十六。”

　　“对，六六大顺。她返校的时候就叫走好，过年打牌的时候叫同花顺。”千禧年生人继续解说，并顺手接过了江树手里的手机，按下语音，“你饭没了。”

　　江树：“…………”他也不知道这是在威胁什么。

　　两个人还是去拿了奶茶，江树自费给某个嘴上说不喝的00后警察叔叔也点了一杯。

　　大包小包回到家，路大厨领域展开，征用了走好女士打下手，兄妹两个嘴上说着什么帮厨还是家生的好用，把江树赶去客厅喝奶茶看电视了。

　　江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觉得自己好像老了。不过他确实对进厨房这事没什么自信，也就自觉听从安排不去添乱了。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冬天的阳光隔着玻璃暖洋洋洒在身上，电视放的纪录频道，在循环播放舌尖上中国，一边隔着厨房门音乐能听见两个姓路的拌嘴和锅碗瓢盆的声响。

　　真好。他缓缓闭上眼睛。

　　路之正向来是说话算话的，说好十一点半开饭一分钟都没差。最后一个盘子上桌，路之顺举着手机严肃拍照，江树看着桌上色香俱全三荤两素，真切地明白了路之顺说的全村最好的厨子的含金量。

　　“你哪天要是不想干了，可以进公安局食堂。”江树举着筷子真诚道，“我找人给你开联名推荐信。”

　　“哼哼。”厨子的鼻子骄傲地翘了翘。

　　一桌子菜看着多，但两个成年男子加上女高中生正是能吃下一头牛的年纪，最后也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忙碌了一天的路师傅去所里继续忙碌了，出门前再三提醒两人晚上堵车上学不要迟到不要忘东西特别是作业。

　　把小警察送出门，江树没有白吃饭不干活的道理，自觉去把碗收拾了，刚带上洗碗手套，刚刚一直装死的路之顺就神秘兮兮地凑到了他旁边。

　　“哥哥你放着不用管，我东西收拾好了等会我来弄。”

　　小姑娘一口一个哥哥叫得甜，甚至略显ooc了，根据江树的经验这叫无事献殷勤。他警惕地打开水龙头：“作业写完了？”

　　路之顺做了个鬼脸回避了这个问题。

　　江树自顾自洗他的碗，女孩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在他给盘子打洗洁精的时候，她继续开口：“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正哥长得可帅吧？一米八六八块腹肌——你见过吗？练得可好了。”

　　江树：“……？”这个还真没见过，太遗憾了。

　　“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没有前任，做饭好吃会做家务，性格好情绪稳定有责任心，有房有车工作体面，就是忙的时候见不到人。”顺子不顾江树越来越疑惑的表情一气往下说，“不瞒你说我家条件很好的，放在整个桐城相亲角都是是叔叔阿姨疯抢的优中选优严选结婚对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

　　10后的思路还是太跳跃了，江树实在没听懂他该考虑什么。

　　江树噎了一会，举着两手泡沫半晌憋出一句：“不合适吧？”

　　“哥哥你应该不卡性别吧？”小姑娘就这么大大方方看着他眼睛问。

　　“啊，那倒不是。”他悠悠道，“大师说我俩八字不合适。”

　　“……”这就纯粹是魔法对轰了。

　　“心意我领了妹妹，但是相亲不光要看自己的条件也要看看对方的条件吧。”江树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泡沫，无奈笑道，“你认识我还不到两天吧，我到底哪入了你的法眼了。”

　　路之顺终于沉默了一下：“你照过镜子吗？”

　　江树：“……”

　　“只看脸啊？”江树真被逗笑了，“你也不像看脸的类型啊？”

　　“可能吧。”她耸耸肩，顿了一下，认真说道，“但这不是一码事，路之正喜欢你。”

　　“……”

　　“我认真的，我亲哥我还是知道的。”接着她又摸着下巴补了一句，“他应该不止认识你两天吧，我觉得他也不是只看脸的类型，你觉得呢？”

　　江树觉不出来。见过大世面的传奇社会人在与女高中生的对话中一败涂地落荒而逃。

　　逃避可耻但有用。江树一个下午都躲在屋里装不在，中途还是于心不忍给生死时速抄作业的女高中生切了个水果。

　　一直到了路之正提前说好的出发时限，江树拎着高中生的书包和校服高中生拎着运动包和作业冲进车里的时候，两人谁也没提起中午到对话。

　　车子在红绿灯停下的时候，江树提起了一个两人这两天都没提的话题。

　　“前天谢谢你报警了。”

　　“没什么，我接受的教育就是有事就报警。”还在赶作业的女孩不以为然。

　　江树笑了笑。一般这个年纪的学生甚至一些成年人就真出事了都对警察避之不及，更别说是这种没影的事了。这孩子无论是安全意识还是反应速度都不难看出确实是警察家庭教出来的。

　　“很正确的教育，继续保持。”

　　“不过你根本不需要我报警吧。”路之顺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要么你和那人认识，要么你自己就报警了，也没我什么事。”

　　江树笑笑，没说话。

　　他说谢谢是真心的。要是这孩子没有出手坚持她的绝对正义的话——当然也有可能他还是会报警，但是也有可能，他会就这么当坏人了。

　　后面的话当然没说出来。灯绿了，江树松开刹车，在他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上还在奋笔疾书的女孩突然抬头，语出惊人。

　　“但是，你其实是警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