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长夏[久别重逢]》茗礼

47、求婚

　　许聆抬步向前走的途中被一只手臂拦下，她侧头，看到顾临川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回国了？不和我叙叙旧？”

　　“明天，可以吗？”许聆脸上仍然挂着得体的笑，她进一步解释，“我要找陈总谈面料供应的事，顾总见谅。”

　　顾临川朝那边看了一眼，面不改色，“不急这一会，等他和别人谈完你再去也不迟。”

　　见他丝毫没有让步的余地，许聆只好作罢，“好。”

　　他们离开大厅正中心，走到一侧的阳台上。

　　“我知道你住学校是为了躲我。”
　　“不用狡辩，我知道。”

　　许聆抿唇没说话，保持沉默。

　　“听说你和你男朋友联系少了很多，看来你对他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如和我在一起，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工作上，我都能够给予你最大的帮助。”
　　“而且我为了你，这两年里没让女人爬上我的床。”
　　“考虑一下？”

　　又是这些，一想到这许聆胃里就犯恶心，在伦敦的时候，她就为了躲顾临川，在不多休息时间选择跑到Vivian那边，只为了有正当的理由去搪塞。

　　端酒杯的指尖泛白，许聆客套地勾起唇角，低头，思考措辞。

　　蓦地，全场的交谈声瞬间消失，他们目光齐刷刷朝向大门，这次来参加酒会的人在北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满脸震惊，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祁总怎么来了？之前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啊。”
　　“他这种大人物只要不想，谁能走漏风声？”

　　世家小姐们一脸花痴，眼睛冒光。

　　“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真的好帅！”
　　“是啊，长得帅还特别有手腕，把濒死的祁氏集团从生死边界拉了回来，最关键才二十六岁啊！姐妹们！！”
　　“可不是吗，不仅在科技上取得显著成就，还进军了娱乐圈，听我爸说他好像打算往服装设计方向发展。”
　　“相较于他爸，那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人群中的秘密交谈当然没有传到许聆这个小角落，不过因为好奇，她探出身朝门外看去。

　　男人身形颀长，脚步沉稳，透露出一股难以接近的气场，黑色西装上的领带尤为熟悉，许聆心剧烈跳起来，视线上移。

　　两年过去，祁砚泽已全然褪去脸上的青涩，棱角变得更加分明。

　　“还真来了？”

　　肩上突然传来重量，许聆回头，顾临川的西装外套正盖在自己身上。

　　“不过，他好像没看见你。”

　　再次看回去，已经有人端起酒杯到祁砚泽面前献殷勤了。

　　“陈总现在有空了了，顾总我先行一步。”许聆没选择回答，拎起外套还给他。

　　“好~”顾临川环胸歪头，看着她步步生莲的裙摆笑了笑。

　　***

　　“许总，陈某佩服您，居然把我说动了，我明天就让手下安排恢复这种布料的生产。”

　　“大家合作共赢嘛。”

　　八点了，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离场，许聆从草坪走进宴会厅里的洗手间，从手包里掏出手机。

　　方檀：【姐，我车胎在路上爆了，等我十五分钟，马上来。】

　　许聆：【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随意将手机搁在一边，许聆抬眼望向镜中。

　　精致的妆容，利落的短发，眼底的坚韧更为明显，周身带着锐气，顶光照射下来，眼睫纤长浓密，在眼下投出阴影，她取下沉重的耳环，打开水龙头洗手。

　　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祁砚泽应该也走了......

　　许聆忽然想起顾临川的话。
　　算了，没看到也好，见面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抽出纸，擦拭完手后丢进垃圾桶，走出洗手间，抬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许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什么时候回的国？”
　　“上午。”

　　他问，她答。

　　“上我车，送你回去？”
　　“好。”许聆也不讲客气。

　　***
　　两年后的再次见面，许聆感觉他们之间生分了很多，但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开始神游。

　　车急速飞驰在道路上，不知过了多久，许聆才回过神，她没报地点。

　　“那个，我们去哪里？”

　　“我家。”

　　许聆语塞，紧接着就听见某人酸酸的委屈巴巴的发言。

　　“不让我去伦敦找你。”
　　“发的信息也不回。”
　　“回国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

　　“那是，那是因为我太忙了啊。”她急着解释。

　　祁砚泽不说话，投来幽怨的眼神。

　　“你看路，注意安全。”

　　车内的祁砚泽与外面的简直判若两人，任谁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最后一句。”

　　“是！”

　　“......”

　　“你是我男朋友，行了吗？”许聆有点无奈。

　　“就这么不情愿。”

　　“哪有啊，难道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也不是不可以。”

　　这天实在聊不下去了。

　　***

　　从地下车库一走进电梯里，祁砚泽就握紧许聆的手，还是十指紧扣的那种。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祁砚泽答非所问：“'袜子'很想你。”

　　许聆的心忽然软了下来，'袜子'当年太小，去异国他乡怕会不适应，况且自己接下来会很忙的原因，她当了一次甩手掌柜。

　　“你怎么知道？”

　　“每次看你照片的时候，它就跑过来舔屏幕。”

　　“叮——”到达对应层，一打开门，'袜子'就守在门口。

　　见到许聆，它先是浑身戒备，变成保守姿态，待许聆蹲下，清嗅熟悉味道后，开始“喵——喵——”叫起来。

　　被她一番抚摸，'袜子'舒服地倒下露出小肚皮。

　　“饿不饿？”
　　“有点。”
　　“我去做饭。”
　　“不用了，随便煮点面就行。”

　　祁砚泽没应答，走进厨房开始淘米。

　　许聆也不和他争，专心吸猫，但是吸着吸着花香味越来越浓，她这才发现柜子上放满了鲜花，品种很多，颜色淡雅，怪不得一进门就觉得很香。

　　看来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不过她怎么知道自己回国了，还有祁砚泽为什么会在洗手间前蹲自己，难道事先知道她会回国并且会去宴会？

　　......

　　餐桌上，许聆一个劲儿往碗里夹菜，在国外的两年，她很少有时间自己做饭，基本上吃的是快餐或是学校食堂，吃上一口熟悉的饭菜，她现在幸福得要流眼泪了。

　　“太好吃了！”

　　祁砚泽盯着许聆看，目不转睛。

　　盯着直白的目光，她抬起头，问了句：“怎么了？”

　　“短发很好看。”

　　“是吗？图个方便。”

　　“还记得出国前你说的话吗？”

　　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许聆脑子飞速运转，想起了那晚的话，故意装作不知道，“什么话？”

　　“......”祁砚泽静默一瞬，接着说道：“我录音了。”

　　“！”
　　“我想起来了！”

　　祁砚泽歪头，示意她说下去。

　　“——回国后，如果我们还互相喜欢就结婚。”
　　“前提是我们还互相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许聆抬眼与祁砚泽对视。

　　两年间他们几乎不怎么联系，其实主要原因是她太忙了，根本没时间谈恋爱，许聆总觉得是对不起他。

　　“你父亲同意吗？”

　　“两年前他就同意，你走后我和他交谈了一番，解开了之间的误会。”

　　“你喜欢我吗？”

　　“爱。”

　　是比喜欢更深的情感——爱。

　　最后一抹顾虑被打消，许聆干脆道：“那我们结婚。”

　　“......”

　　“怎么？不敢置信？”

　　祁砚泽摇头，“我很开心。”

　　“那这位先生，可以送我回去了吗？”看着祁砚泽激动的模样，许聆两眼弯弯对他说道。

　　“你回哪里？”

　　许聆突然想起来自己才刚回国，没来得及找房子住，现在出去除了酒店也只能住小檀家了。

　　这时，祁砚泽贴心补了一句，“就住我这儿吧。”

　　“好，可是我没换洗衣服。”

　　“这儿有。”

　　祁砚泽带她走进衣帽间，透明衣柜里，衣架上挂着的全是女装，看着居然还有点熟悉。

　　这不是绣江南每一季的新品吗？！

　　祁砚泽居然全买回来了！

　　许聆拉开抽屉，看到清一色的内衣，她当即条件反射推了进去。

　　连内衣都准备好了，有各种颜色，还是蕾丝边的……

　　真“贴心”。

　　祁砚泽看了眼她因羞赧而红得滴血的耳朵，无声地笑：“尺寸应该是对的，去洗吧。”转身留许聆一个人在原地。

　　心在砰砰狂跳，许聆再次拉开抽屉，随便拿了件内衣，然后抱着睡衣溜进浴室。

　　……

　　许聆吹完头发走出浴室，没看见祁砚泽，于是她去客厅倒了杯水喝。

　　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

　　祁砚泽：【我忘拿睡衣了，能去我房间帮我拿一下吗？】

　　许聆：【OK。】

　　她跑进另一间卧室的衣帽间，翻了件真丝睡衣，正要出门时，脚步顿住。

　　要拿内裤吗？

　　要的吧，睡衣没拿，内裤应该也没拿。

　　于是许聆又折返回去，拿了条黑色的CK内裤。

　　这是她第一次看男士内裤，所以多瞄了几眼。
　　内裤正中间的囊袋还挺大的。
　　她不可控地联想到祁砚泽的某个部位……

　　***

　　“笃笃。”她敲了下门。

　　浴室门则从里面被拉开，紧接着许聆瞪大了双眼，眼神像开了自瞄一样，锁定在某个部位。

　　好大。

　　心里下意识冒出这两个字，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一手递出衣服，一手捂住眼睛大叫起来：“啊——”

　　祁砚泽还没接过衣服，许聆捂住眼的那只手手指撕开小缝，看到祁砚泽还是不为所动，她只好往前伸拿衣服的那只手，“你快拿走。”

　　“行。”

　　跑回房间后，许聆一头倒在床上，脑海里挥之不散的是那个东西，闭上眼，模样却更加清晰。

　　在干什么啊，故意的吧......

　　房门被敲响，她挠了挠头发，长叹一口气去开门。

　　“怎么了？”

　　“明天要不要和我看日出？”

　　可能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头发软乎乎垂在额前，眉眼被水汽晕得柔和。

　　许聆心跳不可控地漏了一拍，“好。”

　　“你看我干什么？”

　　“因为......你好看。”她伸出手勾在祁砚泽脖子上，缩短他们的距离。

　　“是吗？”祁砚泽顺势低头含住许聆的唇。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接吻，他进，她退，一直到床边。

　　“我不想再看到他。”

　　许聆被他扑倒，双手抚摸男人的脸庞，“谁？”

　　“顾临川？”

　　“宴会上你看到我们了？”

　　“嗯。”

　　“为什么假装没看见。”

　　“看回去的时候，你不在了，找到你后，发现你在和人谈事。”

　　二人的身体紧密无间，所以许聆能清晰感知到那个东西盯着自己的腹部，还在慢慢变大......

　　祁砚泽的吻越来越深，舌头交缠在一起发出羞耻的声音，他的手探进睡衣里，摸到浑圆，许聆的身体战栗起来，下面涌出一股暖流，却也期待着。

　　最终，祁砚泽还是没有更进一步，他在耳边沉沉吸了口气，揉了揉许聆头发，“婚前不碰你。”

　　***

　　祁砚泽走后，留许聆一个人坐在床上脑袋空白一片。

　　手机传来云嘉的消息。

　　云嘉：【我到北疆啦，风景是真的好看！】
　　后面又发来几张照片。

　　和秦敛分手后，云嘉没理会他的复合请求，而是计划了一场旅行，想暂时逃离这一切，一切让她烦心的事。

　　许聆：【玩得开心哦，注意安全。烦恼的事先抛在一边，等我忙完这阵子就陪你一起旅行。】

　　***

　　凌晨两点，二人驱车前往山上。

　　这时候的天漆黑一片，只有漫天的星光，他们搭了一个帐篷，相互依靠。

　　许聆诉说在国外两年的经历，祁砚泽静静听着。

　　“累吗？”

　　“累。但一想到能和你并肩同行，我浑身充满力量。”

　　这会轮到许聆提问，“我昨天百度了关于你的信息，有新闻报道你会往时尚圈和娱乐圈发展？”

　　“嗯。”

　　祁砚泽讲述了未来几年集团的规划与发展。

　　天边先是泛起鱼肚白，没过多久，太阳在云海里冒出头，上方的云朵被染成金色。

　　日出时刻到了。

　　“因为想让我的妻子有多一份保障。”

　　祁砚泽起身，转过来，单膝跪地。

　　白色的小钻围绕粉色的枕形钻石一圈，在阳光照射下，各种颜色从棱角间迸发出来，像藏了彩虹。

　　“许聆，嫁给我好吗？”

　　那句“嫁给我”像一颗小石子被扔进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在昨晚，许聆就有预感他会求婚，今天看到那枚戒指，她的心不可控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认真看祁砚泽的双眼，仿佛透过了七年的时光，看到十八岁少年最赤诚、最澄澈的心。

　　“好。”

　　他们重逢再次相爱，经历了两年的异地，再次重逢。

　　所幸，他们还相爱。
　　所幸，他们未来会有很长的时间来陪伴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