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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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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天色已暗，不适宜待太久了。
她们回到了公交车站，徐忍问：“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送，公交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哎呀，给我个机会当护花使者呗，张祈安。”
“护花？我看你才是花，小美女。”
“小美女？为什么叫我这个？”
“适合你。”
张祈安说完忍不住笑了一声，徐忍见状，也配合着旁人。
“那好吧，你开心就好。”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相处，张祈安和徐忍的相处已经可以说是很放松的状态了。
没有等太久公交车就来了，张祈安徐忍一前一后上了车，人不多，她们在后排坐下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住在哪里，万一我们很近呢。”
“xx小区，地铁三号线xxxx旁边。”
“很近哎，都在一个区，我住xx小区。”
相隔五公里，蛮近。
“我送你回去我再回去，你就当我闲着没事做。”
“那你作业写完了？”张祈安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那没有，太多了，我喜欢放到最后几天再写。”
“…”
“难不成你写完了？！”
徐忍声音有点大，惹得了前面的人回头，她尴尬地说声不好意思。
“嗯，写完了。”
学霸就是学霸，徐忍对着这位竖了大拇指。
公交车畅行无碍，很快就到了张祈安要下车的站点了。
“我要到了。”
“好。一起下车吧。”
张祈安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了。
下了车后，徐忍跟在张祈安后面，前人转了身过来，“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又说谢，收回去。”
“好吧，那你送到这就好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回家。”
徐忍不想那么快跟张祈安分开，但她明白到此为止的道理，“好，注意安全。”
“嗯，再见。”
“再见。”
张祈安走了，徐忍目送了一会儿就在站点坐下等着下一班车。
徐忍打开手机，八点零三分，这个点徐德涛他们都在，她不想回去，翻了翻朋友通讯录，在X市她没有什么朋友让她可以去的地方。
算了，回去写作业吧。
关闭了手机，徐忍盯着马路发呆。
张祈安走得很慢，等她回头时，目光寻找着那个女孩。
她乖乖地坐在那里，像被遗忘的逗号。她坐得很靠边，为不存在的“别人”留出大片空位。
这一幕刺痛了张祈安，一种细密的、名为“心疼”的情绪，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
她看着那个孤独的身影，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那种用安静包裹起来的不为人知的疲惫。
远处，预计要等的公交车正亮着两盏昏黄的车灯缓缓驶来。
就在公交车即将进站，发出粗重的换挡声时，张祈安跑过去停在了徐忍的身旁。
阴影落下，徐忍迟钝地抬起头。看清是张祈安时，眼底闪过愕然。
“你不是回去了吗？”徐忍的声音有些干涩。
“感觉有只小猫迷路了，过来碰碰运气。”
“去我家店里吃饭吧，我爸妈煮好饭菜了。”
徐忍第一反应想拒绝，还没说出口。
“菜有点多，我吃不完。”张祈安继续说着，声音温和，“我爸妈不吃人，不用怕。”
张祈安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直到公交车离开了站点，徐忍终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她站起身，拉着张祈安的衣角，又很轻地说：
“谢谢。”
张祈安领着她走进一家亮着暖白灯光的小店，一对中年夫妻彼时正在忙碌着，看见来人是自家女儿后，放下了手里的活，开心迎向了过来。
“祈安回来啦，马上就可以吃饭咯。”
“这位是祈安的朋友吗？”
被提到的徐忍立马微鞠了躬，介绍自己：“叔叔阿姨好，我是张祈安的同学。”
张祈安父母看到是一个短头发的人，原以为是男生，张祈安做了解释：“这是我朋友，是女生。”
“哎呀，刚好，一起吃饭，咱家虽然店面不大，但是味道可以的喔。”
“谢谢叔叔阿姨。”徐忍很喜欢这种感觉，朴实无华。
说罢，他们进了厨房开始忙活，张祈安也跟着进去了，用徐忍听不到的声音悄悄地说：
“她叫徐忍，耳朵不太好，所以说话有点不太清楚，你们等下对她不要太‘热情’了，我怕她不好意思。”
“怪不得喔，刚刚她说话我还以为是她家乡口音。”
“那她应该挺不容易的，这孩子才多大啊。孩她妈，做些好菜，别让孩子饿着了。”
厨房窗口是透明开放的，徐忍可以看到张祈安在父母面前仿佛切换了人格，不再是在学校时只会学习的机器人一样，她是抱着妈妈撒娇，对着爸爸发小脾气的女孩。
这幅场景在徐忍的梦里上演了无数次，徐德涛不再是暴虐的样子，杨华也不再只会是冷眼旁观的角色，徐忍才安稳无忧地长大。
徐忍看出这对父母只有张祈安这一个孩子。
张祈安出来，看到徐忍很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很自然地坐在了旁边，肩并肩。
“不要怕，刚刚我爸还说要给你做好菜呢。”
徐忍连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由不得你拒绝。”
过了四五道菜端了上来，徐忍第一反应：太丰盛了。
“叔叔阿姨，够了，太多啦。”
“马上马上，还有个汤。”
……
叔叔阿姨终于结束了这场忙碌，四人都坐了下来。
“谢谢叔叔阿姨。”
“谢什么呀，小徐多吃点。叫徐忍是吧，哪个ren字啊？”
“忍耐的忍。”
“名字也蛮像男孩的，你有兄弟姐妹吗？”
“好了，吃个饭搞得像查户口的。”张祈安出声想让他们停止。
“头一次看你带朋友来玩，问一下嘛。”
徐忍捕捉到“头一次”的字眼，侧头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女孩，用眼神询问着。
张祈安没理那道目光，夹了一块肉到胖人的碗里，“吃饭吃饭，吃最慢的就去洗碗。”
……
很幸福，这是张祈安父母给徐忍的感觉。原来，幸福也可以很简单。
是她没有过的东西。
结束后，张祈安去洗碗，奈何不住徐忍的坚持，便让她一起洗了。
碗筷的声响，清脆悦耳。
“谢谢你张祈安。”
“你自己都不让我说谢，你算算你说了几次了。”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加一双碗筷的事。”
徐忍想，别人带给她的善意是不可多得的、难能可贵的，她珍惜别人对她的好。
而徐忍帮助别人的，只是她觉得很普通，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不必要道谢。
张祈安不懂，便也没有再追究了。
“谢谢叔叔阿姨，我要回去了。”
“好，注意安全啊，下次再来玩。”
“我送你。”徐忍没有拒绝。
走在去站点的路上，徐忍忍不住问了：
“为什么？”
只是三个字，没有后缀，但张祈安听懂了她问的是什么。
“就当是看日落的回礼吧。”
说完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就这样持续了一段诡异的沉默。
到了站点，徐忍才打断了这静默的氛围。
“不用陪我等，我自己等车来。”
“没事，吹吹风也行。”
终于，两道昏黄的光柱刺破暮色。
“我的车来了。”
“嗯，到家发信息。”
“好。”
张祈安目送着公交车载着那个女孩融入车流，直到尾灯变成两点模糊的红。
没有为什么，她只是希望徐忍不要一直这么安安静静，她偶尔觉得，如果放任这样下去，徐忍可能会消失不见。
至于怎么消失，她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