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if拒绝线14 她像极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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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家伙有着与粗犷外表相冲的狡猾。
在女人独自离开后，多洛雷斯根本没有所谓的“听完这场音乐剧”，而只是等了两分钟，就匆匆从另一道楼梯下楼走出了剧院。
全程低头，用手虚挡着脸。
这让她像极了一个与情人闹别扭后的羞愤姑娘，走过地毯时，只引来几声轻佻的口哨。
半小时后，音乐剧散场。
大门敞开，人头攒动，绅士和淑女们亲热结伴，正窃窃私语下一个玩乐的地点，就惊讶地发现有健仆在大街上纠问路人，把地上弄得满是血水和口水。
真扫兴。
“喂！你们是哪家暴发户的狗？”有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故意大声挑衅。
他的伙伴们一齐哄笑，于是他们所有人都被那群健仆的主人——一个眼睛发红的壮汉——狠狠瞪了一眼。
真可怕，像要吃人呢。
他们避开目光，互相低声嘟囔着。
本来这是很容易引来殴打的，就像那几个因回话含糊而正被拳打脚踢的商贩一样。但凭借典型的高血统长相，他们到底是轻易地驱车离开了这里，并还有兴致作一两句讨论。
“一桩丑闻，新鲜的，就发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敢肯定。”
“哈，一个婚前浪.荡的小孕妇？她的肚皮一定比金箔还亮透！”
“匮乏的想象力！为什么不是只貌美的宠物？”
“那可太调皮了，瞧瞧他的主人多么疼爱他。”
“噢，杰克。”
有同伴挤眉弄眼，其他人立刻跟上，怪腔怪调唱道：
“噢，忧郁的杰克。”
“噢，可怜的杰克。”
一只蒲扇似的大手扬起来，车内顿时安静。
落下去，强有力地拍在身边人的肩膀上，断言道：
“杰克，别再为你那个小演员难过了，我敢打赌，那就是个下.贱.货.色，他的屁.眼一定在十岁那年就被玩成黑色的了。”
众人欢快大笑起来，连带着“杰克”脸上的阴郁都散去大半。
“忘掉那个烂.货！”大手的主人又一次检验成功了自己在同伴中的地位，咧开嘴，发号施令，“达迪纳西有数不清的鲜嫩男孩！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驾驶员左手将点火拨杆后拉一格，右脚跟猛轰一脚空油。
车子疾驰而去。
撞飞了挤掉的鞋，撞飞了啃掉一半的苹果，撞飞了孤零零的奶嘴。
它不止能撞飞挡在前面的东西，还能撞飞落在后面的东西。
它撞飞了壮汉怒吼的咆哮，撞飞了女人阴森森的反唇相讥。
它甚至能撞飞一段未来的对话。
此时站在大剧院门口的女人将会走进一座庄园，对主人亲昵地抱怨：
西诺家的二女儿逃婚，实在令她受尽了屈辱。
她是来恳求主人为她出头的，哪怕不能把原本甜甜蜜蜜互赠礼物的岳家连根拔起，至少也要让他们伤筋动骨。
——她气极了，眼圈都是红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可只要主人的一个眼神，她就静了下来，像条套了嘴套，拴了脖链的狗。
毫无疑问，如果主人再懒洋洋伸出一只手，她会无比乖顺地把手指含进嘴里，被戳弄到反胃也不会吐出来呢。
于是这份屈辱就变成了车轮下的一颗氢气球。
炸开时响是响了些，也在白日的天光下闪出过一瞬暗淡的火光，可它什么都不是。
这样快的车，能把一切都碾碎。
“这样快的枪！这样快的枪！”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几乎发出了一模一样的感慨。
但她的感慨还不完整，她在思考，思考这支枪的神威究竟要用来做什么才好。
有战友就为她补上了，“不止是快。7.7毫米的弹头，多洛雷斯，它能为你撕碎你的敌人。”
“殿下的敌人！”多洛雷斯喊道。
这声高呼无疑透漏出狂热的个人崇拜，当然，帝国是不禁止个人崇拜的，可对象理应是皇帝陛下，而非某位公主。
这个新兵不太懂事。
现在应该有个军法官严厉地站出来，呵斥她，纠正她，再依据指挥官的仁慈程度决定今天的物资单子怎么写。比如消耗品这一栏，是一颗枪子儿还是一条快要散掉的鞭子呢？
但没有人这样做。
宽敞的沙地上，到处都是排队领取枪支的士兵，听到“殿下”两个字，立时就有士兵向天空高举起枪，狂呼：
殿下！殿下！万岁！万岁！
军官们呢？
军官们散在四角，没有任何动作，就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多洛雷斯就想，殿下可真好。
殿下具体哪里好？
这可太多了，多到说不过来。
从多洛雷斯踉踉跄跄走到征兵处那一刻，殿下的恩泽就笼罩在了她头上。
不用再担心家里追上来，用麻绳捆了她的手带回去，关进禁闭室，重新商量起新的联姻对象。
唉，之前那个是不行了，脸已经撕破了。
可惜呀。虽说身份贱了点，但有贵人赏识，还能力出众，还有那样多的财富可以继承……她还是独女！必须过继一个孩子来！唉！可惜了呀！
他们拍着大腿，迭声哀悼痛失的金钱。
金钱天生就会繁殖，无穷无尽地繁殖，直到多到压垮破木板的一刻。于是人就跌进了泉水，那水真是清冽，喝一口，什么欲望都平息了。
哪里有欲望？
没有欲望。
只有他们的正当权利，闪闪发光。
含辛茹苦养大女儿，难道不该在她的婚姻上收回一点酬劳？
那本就属于他们呀！
况且，难道他们的筹谋里半点也没考虑这个小女儿么？
怎么会呢？他们那样宠爱她！
洛拉嫁入新家，需要一个孩子，西诺家就会给她一个孩子。
那可是亲得不能再亲的亲侄子。
为了家族和家族成员的未来，他们是什么也不吝啬的。
而多洛雷斯呢？
多洛雷斯就得穿着罪人的素服，跪在黑暗的禁闭室里，双手交叉在胸前，虔诚地祈祷光明神，祈祷祂的庇佑，庇佑家族为自己选定的伴侣不是一个即将死去的富有的孤寡老人。
神从不回答。
只有殿下，只有殿下护佑了她！
比山还重，比海还深的恩德！
她心甘情愿地抛弃姓氏。
这是殿下唯一的要求。
多么宽仁。
一支没有姓氏、没有出身、没有某某某大人的“某某”的军队形成了。
殿下给他们饭食，吃着吃着，曾经的夜瞎子也能看见晚上的树影了。
殿下给他们棉衣，穿着穿着，每年冬天都要犯的咳疾也神奇地痊愈了。
殿下这样好。
每个人都爱殿下。
多洛雷斯吃着糙米，穿着粗布，默默忍受生活条件的恶劣。
她什么也不说。
她也爱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if拒绝线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