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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倒数七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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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的夜,是海风与灯火织成的网。
小鱼山下的那栋临海小楼,灯还亮着。窗内,许贺笙正歪在沙发上,脚踩着茶几,手里晃着半杯温热的蜂蜜水,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划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身上披着件宽大的米色毛衣,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许氏武场比试时,被兄弟刺伤的痕迹。
“明天去赶海吧?”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快,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秦洄时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硬壳书,封面是拉丁文,书名早已磨损。他没抬头,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已许久未翻动。
“听说退潮后能捡到小章鱼,还有那种会发光的贝壳。”许贺笙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海面反光,“你不是一直想收集会发光的东西?”
秦洄时终于抬眼,眸色深得像夜海:“你记得?”
“废话。”许贺笙笑出声,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凑过去,“你第一次来许家,就蹲在我房间的贝壳标本前看了半小时。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人,表面冷得像冰,其实心里住着个想看星星的小孩。”
秦洄时没说话,只是把书轻轻合上,放在膝上。
他确实喜欢发光的东西。
在“时渊”的总部,他的办公室没有窗户,却有一整面墙是模拟星空的投影系统。
他从不让人进那间房,只有一次,许贺笙醉酒后闯进去,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一个人看星星,不觉得孤单吗?”
那时他没回答。
现在他也不回答。
可他知道,自从许贺笙出现在他生命里,那片人造星空,似乎真的亮了一些。
“你父亲……真的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许贺笙忽然问,语气轻了,带着试探。
秦洄时抬眼,目光如刃:“他若敢动你,我不再是‘时渊’的掌权人,也会让他一无所有。”
许贺笙笑了,靠回沙发背:“你这人,一认真就吓人。动不动就‘一无所有’,多大点事。”
“不是小事。”秦洄时声音低,“你是我唯一……”
他顿住了。
“是什么?”许贺笙挑眉,故意逗他。
“……的例外。”他终于说。
许贺笙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知道啦。我也是,秦洄时,你是我的例外。别人让我回京,我理都不理,可你让我留,我就留了二十三天。”
秦洄时抬手,轻轻拨开他的手,却在指尖离开时,悄悄勾了勾他的小指。
许贺笙看见了,没拆穿。
他知道,这是秦洄时表达“我在乎你”的方式。
——不善言辞,却用掌控世界的手,为他买下一栋楼,只为留一个归处。
——冷漠如冰,却在每个深夜,悄悄把暖手袋塞进他被窝。
——从不说爱,却在每次他受伤时,第一时间切断所有资金链,让敌对家族一夜破产。
这就是秦洄时。
无人能解的谜。
而他是许贺笙,许氏唯一的继承人,顶级Alpha,信息素是百合花的清冽,是唯一能中和秦洄时身上那股“鲜血龙舌兰”般杀意的人。
他们本不该相遇。
一个在金融的顶峰,一个在武器的深渊。
可他们相遇了。
在贵州的“归巢计划”实验室,硝烟弥漫的夜里。
那时许贺笙被锁在玻璃舱里,信息素失控,百合花的气味弥漫整个走廊,警报声尖锐刺耳。许贺笙踹开门,看见那个少年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伤的豹子。
他没多想,冲进去,拽起他,说:“跟我走。”
于是他们逃了。
一路向北,逃到青岛,逃进这个有海、有梅、有姜茶的冬天。
他们以为,可以一直逃下去。
直到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