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骗子 林渡川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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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川是骗子。
说好的认定一个人，就一辈子不会放手。
都是假的。
沈嘉乐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微亮的晨光，心里默默想着。
明明太阳才刚升起，他的心情却跌落到了谷底。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连一丝余温都没有，林渡川大概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天来，每一天都是如此，清晨醒来，身边从来都没有林渡川的身影。
当初追他的时候，那么用心，生怕他受半分委屈，虽然手段笨拙，却足够真诚。
可如今，却连一句实话也没有。
其实从一开始，沈嘉乐就觉得，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他总觉得林渡川对自己的爱意和珍重，会在某一天收回。
而现在，那一天似乎已经到来了。
沈嘉乐盯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发呆，脑子昏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直跳，头也疼得厉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接近九点了，现在赶过去肯定是要迟到了。
不过他是公司老板，再加上公司考勤宽松，迟到也不会扣工资就是了。
他只是奇怪，他定的闹钟呢？是没响，还是睡得太沉，压根没听见？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他用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勉强找回几分力气，这才起身。
床头留了张字条。
“早餐在锅里，路上注意安全。”
简单明了，很有林渡川的风格。
沈嘉乐犹豫了一会儿，临走前还是把早餐拿上了，不能和早餐过不去。
他下了楼，司机已经在车里等了多时，见他下来，收了手机，和他打了声招呼。
“沈总早。”
“抱歉，久等。”
“现在去公司吗？”
“嗯。”
沈嘉乐微微颔首，坐进了后排。
他在后座拆开早餐袋，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是他爱吃的番茄鸡蛋饼，因为一直放在锅里保温，还热乎着。
他咬了一小口，香气在舌尖绽开，身体也跟着暖了几分。
沈嘉乐忙惯了，经常不吃早餐，又不习惯家里有别人，所以也没有雇人。
林渡川知道他这个习惯后，就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早餐，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变过。
司机看着他手里的鸡蛋饼，笑着搭话，“沈总，您这手艺不错啊，这饼闻着也太香了。”
沈嘉乐笑了笑，“我可没这手艺，是林渡川做的。”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再继续搭话。
沈嘉乐没在意，只是低头认真吃着早餐。
此刻，能切切实实抓在手里，让他觉得林渡川还爱着他的东西，似乎也就只有手里这份鸡蛋饼了。
抵达公司时，刚过上班时间没多久，沈嘉乐看了一下行程表，半小时后才召开会议，没有耽误正事。
路过休息室时，里面传来吵嚷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沈嘉乐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推开了门，刚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呵斥声。
“怎么回事？你冲的这叫什么咖啡！是给人喝的吗？”
被呵斥的年轻员工满脸窘迫，低声道歉，“对不起卢经理，我平时很少冲咖啡……”
沈嘉乐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休息室里的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看清来人后瞬间噤声，恭敬地开口：“沈总。”
唯有卢经理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说：“呦，是小沈总来了。”
沈嘉乐微笑着看向他，笑意冰凉。
他生了一双圆眼，眉眼柔和，平日看着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可是此刻，他微微眯眼，笑着看人的时候，压迫感却很强，让人不敢直视。
多年前，他还没毕业就进公司实习，公司里确实分大沈总和小沈总，大沈总是他父亲，小沈总自然是他。
但是后来，他一步步从父亲手中夺权，在公司站稳了脚跟，这声“小沈总”就没人敢叫了。
这位卢经理，是几年前被调去分公司的老员工，这两天才刚调回总部，没见识过沈嘉乐执掌公司后的雷霆手段，还当他是当年那个温顺好拿捏的少爷。
旁边的老员工见状，连忙悄悄给卢经理使眼色，示意他收敛一些。
可卢经理全然无视，依旧仗着资历出言挑衅，似乎是想借着他在总部这边立威。
“我说小沈总，你手下这员工也太不行了，连杯咖啡都冲不好，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
沈嘉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的员工，能力都用在本职工作上，不是用来给人端茶倒水、冲咖啡伺候人的。”
说完，他看向那名局促不安的年轻员工，温声道：“先回自己工位工作吧。”
那人如释重负，连忙道谢，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沈嘉乐目光重新落在卢经理身上，语气冷了几分，“如果卢经理习惯了在分公司随意使唤下属，那总部的工作氛围，恐怕不适合你。”
卢经理脸色一沉，索性摆起老资历，“阿乐啊，几年不见，你的架子可比你父亲还大了。听叔一句劝，年轻人别这么锋芒毕露，不然啊，容易让公司里的老员工心寒。”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私下里论辈分还说得过去，可在公司里倚老卖老，分明是故意挑衅沈嘉乐的权威。
沈嘉乐依旧带着笑，可眼神里的寒意更甚，“卢经理，私底下我敬您，但在公司，得公事公办，若是老员工都想着摆资历、挑是非，那才是真的让大家心寒。”
紧接着，他扫过在场众人，温声道：“半小时后还要开会，大家先去准备吧。”
说完，便转身径直离开。
沈嘉乐刚走，一旁的老员工就忍不住说道：“老卢，你疯了！你忘了当年沈总从老沈总手里夺权的时候，手段有多狠吗？老沈总现在还在疗养院休养，你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过不去，到底是怎么想的？”
卢经理嗤笑一声，“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想当年我还在总部的时候，他见了我，不也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叔？他也就是运气好，捡了个便宜，要不是他哥死了，哪轮得到他？”
最后这句话，沈嘉乐听到了。
他的脚步一顿，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凝滞片刻，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半小时后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卢经理本以为自己在总部还有些人脉，能靠着资历和人情，在总部站稳脚跟。
却没想到，总部管理层这边早就大清洗过，即使还有些旧人，也都无条件站在沈嘉乐这边。
沈嘉乐条理清晰，一条条罗列分公司的各项问题，直指卢经理管理失职，让卢经理当众下不来台。
如果不能及时给出个说法，别说总部这边，就连分公司恐怕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卢经理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沈嘉乐，你别太得意！你这般不近人情，迟早会众叛亲离，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场！”
沈嘉乐神色未变，恍若未闻。
会议结束后，他无视身后的咒骂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助理进来汇报近期工作进度时，沈嘉乐靠在椅背上，沉声交代。
“你帮我重点留意一下卢经理在分公司的财务情况，仔细核查是否有违规操作的情况，把所有证据收集齐全。”
他微微垂眼，轻声说道：“老沈总在位时或许念及旧情，可我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
处理完事务后，沈嘉乐让助理先出去，独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可卢经理那句恶毒的诅咒，还有那句“要不是他哥死了，哪轮得到他”，却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其实卢经理说的没错，他的哥哥沈承洲，比他年长五岁，从小就被父亲当做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精心培养。
沈承洲天资过人，能力出众，各方各面都无可挑剔，年纪轻轻就已经在行业内崭露头角，是公认的完美继承人。
沈嘉乐一直生活在哥哥的羽翼庇护之下，不用背负那些重担。
父母给他取名“嘉乐”，就是希望他一生无忧、幸福快乐就好。
直到……
沈嘉乐闭了闭眼，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
刚刚卢经理说他会众叛亲离，起初他只当是气急败坏的胡话，并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他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哥哥，还想到了林渡川。
他真的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吗？
他和林渡川，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疯狂蔓延，让他心绪难平。
沈嘉乐忍不住，再次翻开行程表，下午安排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于是他让助理把下午所有行程全部推迟。
助理应了一声，又疑惑地问道：“好的沈总，您是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我去一趟中心研究所。”
中心研究所，正是林渡川所在的那家研究所。
助理笔尖顿了下，神情茫然了一瞬。
沈嘉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有问题吗？”
助理立刻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问题沈总，我马上帮您安排。”
看着重新安排好的行程表，沈嘉乐长叹了一口气。
林渡川最近总说自己工作忙，他倒要亲自去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忙到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下午，沈嘉乐早早驱车来到研究所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只是把车停在路边，独自靠在车门上。
微凉的秋风吹过他的衣摆，落叶在他脚边飘旋。
他拿出手机，发出去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句回复。
如果真的忙到连消息都没时间回，那又会有时间见自己吗？
就算见到了，又能说什么呢？白白让别人看笑话吗？
沈嘉乐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根本不该来。
就在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嫂子？你怎么来了？”
沈嘉乐转头看去，来人是林渡川的同事兼大学室友钟佑。
钟佑和林渡川认识多年，和自己关系也不错。
沈嘉乐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开口：“我来找林渡川。”
钟佑一脸诧异道：“川哥他根本不在研究所啊，他没跟你说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