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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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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也觉得再耽搁一段时间不太好,于是接受了符韵的提议。
鬼和和风影打得投入,也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什么时候飞过来一把剑。
风影看着倒下去的鬼和,朝着沈慕的方向挑了挑眉:“这可不能怪我动作慢。”
沈慕此时心里记挂着即墨则的伤,没心思和风影贫嘴,几个人马上就准备返回。当然,风影不负众望,独自一人扛着包括鬼和在内的三个男人。
“胸口被击中,魔气迅速扩散,即墨公子的灵力被侵蚀掉不少……”舟歌见沈慕等人回来,简单说了几句即墨则的情况,从他的表情来看,不容乐观。
沈慕闻声皱起眉头,赶忙上前。只见即墨则的外袍已经被脱掉,胸口处的掌印发黑,并且那黑气还有蔓延之势。
符韵一看就惊了:“这可怎么办?”
沈慕攥紧了拳头,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泠辞和洛允也受伤了,风影已经将他们送回了各自的房间,还麻烦舟歌大人照料。”
舟歌点头,也有些放心不下即墨则:“那即墨兄这里……”
“让我先试试。”沈慕也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把握,可是如今即墨则性命垂危,舟歌带来的药物对他成效甚微。
沈慕只能希望,自己的神力能够帮到即墨则,最起码,保住他的性命。
即墨则的经脉也断了好几处,鬼和的掌印有毒,连流出的血都变成了黑色。
意识不清之间,只觉得自己浑身被禁锢,动弹不得。想要挣扎,却有浓浓黑雾迎面而来。
“放弃吧……”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似乎带着蛊惑之意,“你就是个凡人,怎么可能与我相抗衡呢?”
“你是谁?”即墨则四周观望,可所见之处漆黑一片,想要抬脚走几步,怎么都动不了。原来是不知道哪里出现的,犹如泥潭一般的坑,伸出了几只手,死死拽着他。
“到底是谁,竟敢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一团黑气突然出现,凑到了即墨则面前,声音就是方才那个,“本尊哪里用的上装神弄鬼?”
黑气似乎有些过度亢奋了,不停地窜来窜去,还伴随着刺耳的大笑:“本尊睡了一万年,一万年啊!终于自由了!哈哈哈哈!本尊自由了!”
听这番话,只要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猜出这团黑气的身份。即墨则不知道厄玄的用意,没有出声,只是听着他絮絮叨叨。
厄玄可能憋太久了,精神状态也疯了,不停地往即墨则跟前凑,也不管人家想不想听:“你知道吗?一万年!落华那个伪君子,居然真的封了我一万年!”
即墨则一脸嫌弃地看着都快贴到自己脸上的黑气,有心直接扔他出去,只可惜他现在动不了:“你有什么资格诽谤落华,自己狼子野心导致生灵涂炭,还敢妄议真神!”
“真神?”厄玄骂落华骂得起劲,被即墨则打断了自己的长篇大论甚是不爽,“也就你们这些人心甘情愿臣服于她。她凭什么!”
“哦,对了。”厄玄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笑得不怀好意,“我想起来了,你和落华有奸情!”
“不不不,你不要说话。”看着即墨则一脸戒备的样子,厄玄又把他的嘴也封住了,“她那么高傲,一向连看我一眼都觉得烦,竟然有一天也会动了凡心?真是可喜可贺啊!”
“你说,要是我代替你之后,她没能发现这幅身体换了个主人,是不是也挺好玩的?”厄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难以自拔,自娱自乐,“万一要是落华顺势爱上了我,我一高兴,神魔就和平了呢?哈哈哈哈!”
即墨则实在听不下去厄玄侮辱落华,挣扎着想要挣脱,被厄玄察觉后又强行控制住:“怎么?生气了?愤怒了?好啊!”
厄玄如今没有自己的身体,元神修养得还不够,所以只能勉强幻化出一张脸:“落华是真的在乎你啊。竟然不惜用凌山压制本尊。只可惜啊,不该是白费心机吗?”
即墨则咬着牙,可他脚下的黑影不断向上,慢慢爬到了他的身上,想要彻底吞噬他。
“睡吧。”厄玄看着陷入昏迷的即墨则,满是计谋得逞的笑意,“本尊大费周折,千挑万选选了你,你可不能让本尊失望啊……”
即墨则的身体突然震出一股魔气,竟将沈慕震开了。
动静不小,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
风影推开房门,只见沈慕捂着胸口,还要再度往即墨则体内输送神力,上前阻止:“你不要命了!”
舟歌看到,即墨则的脸色苍白,嘴唇已经变成了黑色,黑气已经快要蔓延全身。
“即墨哥哥……”符韵难以置信地看着生机一点点弱下去的即墨则。
愁云惨淡,风影生怕沈慕再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把鬼和拎了过来,一脚踹到在地。
“说,他身上的毒怎么解。”
“无解。”鬼和被风影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不屑,看到榻上的即墨则时竟还笑了出来,“等着给他收尸吧。”
“岂有此理!”风影上手就要教训鬼和,被沈慕拦住。
沈慕蹲下,平视鬼和,眸光冷冽,抬起手一掌打在了鬼和胸口。鬼和胸口立马涌上一股寒气,直入心脉。
“以你的修为,断使不出这样的掌法。”沈慕狠狠一按,鬼和只觉得自己由内到外,连血都被冻住了,“说,厄玄在哪?”
能做护法的自然不是一般人,嘴也不是一般硬。鬼和死不开口,沈慕倒也不意外。
“你可以继续沉默。”沈慕面无表情地看着鬼和,寒冰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血流到地上,“不消片刻,你周身所有经脉都会被冰封住,寒冰会破体而出,让你死无全尸。”
连风影都愣住了,沈慕一向温和,素来不喜严刑拷打的路子,什么时候居然这么狠了。
“那你就杀了我。”鬼和愈发张狂,“我死了,就再也没人知道魔尊在哪了,哈哈哈——”
鬼和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落华……”风影见沈慕的样子,想劝,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即墨则他……”
“还有一个人,能救他。”
沈慕情绪逐渐稳定,在脑海里想尽了办法,终于找到了一线希望:“我要带他去冥界。”
“你想找凌越?”
风影马上反应过来沈慕说的那个人是谁。
凌越,冥界之主。执掌人族生死轮回。
沈慕不再多言,走到即墨则榻边,抬起手,用神力慢慢包裹了他的身体,滋养着他被侵蚀的元神。
“我已经再度封印了望之涯,妖界之中作乱的魔族也已经尽数清除,我明日会再次进行确认。妖界安定下来,我会带师兄离开。”
沈慕去意已决,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是夜,沈慕独自一人坐在船头,望着大漠中皎洁的月色,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突然感觉到肩膀上的暖意,回头,是符韵将披风披在了她身上。
“怎么还不睡?”沈慕的声音温和中满是疲惫,但是面对符韵,又撑起精神。
“睡不着。”符韵坐在了沈慕身边,“姐姐也睡不着不是吗?”
想起即墨则的伤,沈慕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出来放放风:“我以为,你是来问我有关于身世的问题的。”
“姐姐现在有心情说吗?”
符韵知道,眼下即墨则的伤已经让沈慕焦头烂额了。她活了百年,好似活得浑浑噩噩,可也不是没有好奇过自己的身世,只是千渊一向讳莫如深。
可符韵确实更在乎沈慕如今的状态。知道沈慕担心,所以她真的只想陪陪沈慕,哪怕无济于事。
沈慕看向符韵,抬起手抚摸她的脸,忽而笑了,再次确认:“你真的不想,由千渊亲自跟你讲月芜的故事吗?”
符韵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但她听说过月芜这个名字。
月芜,乃是妖界的一个神话。妖界大护法,实力强劲,性格刚强,杀伐决断。传闻她在当初的神魔大战之中,曾凭一己之力,斩杀了魔族数十名大将,与魔尊交手数次,是其心腹大患。
“你知道吗?你和你母亲,长得真的很像。”沈慕感慨,也像是陷入了回忆,“天道为定六界秩序,亲自择定了各界主宰,并由神界统一管理。”
月芜生来就是妖界大护法,其实力,甚至要强于最初的千渊。千渊没能长成的时候,妖界的大小事务,都是月芜在管理。
符韵静静听着沈慕讲述,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女子的容貌。仿佛还记得她身上的温度,她抱着自己时,难得的温柔。
“月芜,是在神魔大战中牺牲的。”
沈慕的声音带着惋惜与悲痛:“你父亲是妖界大将,同月芜一起领兵作战,也是一同牺牲。”
符韵好像看到了一个画面。那一向清冷的女子,抱着怀里的女儿,将脸贴了贴,明明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离开。
两个穿着铠甲的人一同消失在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