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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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湾的主人彻夜未归，从黑沉夜晚到黎明破晓时分。
柏璟裔在冰冷坚硬的大门前站了一整晚，初阳跑了出来，阳光正好，照在人的脸上暖阳烘然，他身躯已然僵硬不堪，黄澄澄地很温暖，他的心却在一寸一寸渐慢生冷。
四肢的寒冷流窜身体各处，憔悴了一整晚的他此刻狼狈不堪，下巴胡渣也浅浅地冒了一点出来，从原先的满心期待到现在的生凉落寞，手机的屏幕白光反映出他憔悴的脸，指腹按压熄灭掉屏幕。
一闪而过的屏幕上有段话。
“心沅，我爱你比任何人爱得都早，爱的情真，爱的意切，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我呢？”字字吐露，似有一种苍白无力的感觉，叫人看得心碎。
他对杨心沅的爱已然渗透进了多年来的细节点滴里，跟生了根一样。
爱得深切又爱得久盼，但他爱的人注定让他盼不来他所想要的情意。
地上烟蒂满地，透露着男人一整晚的复杂思绪，柏璟裔弯下身仔细将烟蒂如数捡了起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脚，这才慢慢抬头挺胸慢悠悠的踱步走了出去。
没想到正面就迎上门卫室的李叔，正在巡逻，他看见了柏璟裔，跟往常一样上来跟他打招呼，笑容和善：“柏先生，早上好。”李叔之前常常看见他来看望杨小姐，这次一定也是这样，于是乐呵着便说：“是来看望杨小姐的吧，昨晚我值班没看见她回来过。”
柏璟裔向他颔首点了点头也打了招呼，声音哑哑的：“李叔，早上好，心沅不在，我这就准备回家了，要是她回来麻烦您给我说一声，谢谢了。”多半是昨晚吹了冷空气再加上吸烟过多的缘故让他声线不似往常那样有力，倒像是生了大病。
李叔突然就想起了前段时间柏璟裔舞台事故，加上最近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
而且最近能看到柏璟裔的次数逐渐减少，能看出来他现在的脸色并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大病还未初愈，这么冷的天就穿了一件薄羊毛大衣。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也如柏璟裔这么大了，自然见不得柏璟裔这样子。
他担心地上前一步，这近看下来让他心惊，下意识的关心便说了句：“柏先生，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值班室就在前面，李叔没有任何犹豫脱下身上黑色长款羽绒服，在柏璟裔还没反应过来时，羽绒服就披在了他的身上，柏璟裔被这举动懵然住，他瞳孔惊愕：“李叔、你......”
李叔给他披好，慈祥般地看着柏璟裔，在他肩膀一侧拍了拍。
“柏先生，身体是最重要的，李叔不知道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人生嘛，除了生死，其余都是小事情，不要让你的家人朋友们为你担心，你身体健康的话他们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李叔常年健身，身体很是健朗，这点风霜不碍事，况且他的值班室里还有衣服。
听到这句话让柏璟裔像个孩子一般一时不知所措，他从未被年长者这样对待过，垂在大衣两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不知是被这件带着暖意的羽绒服给温暖到还是其他。
他咽下喉中酸涩，感谢般地笑了笑：“李叔，以后就叫我璟裔吧。”家中还未曾有人这样叫过他，都是叫他小柏先生，柏璟裔不喜欢这个称呼。
李叔顿了下，没有丝毫迟疑的爽朗喊道：“璟裔。”
璟裔......璟裔......
他的名字原来可以被年长者叫得如此好听，李叔是真把他当孩子了。
柏璟裔抿唇微微对他笑了笑：“李叔，我能抱一抱你吗？”话语毕，李叔已经将他抱住，慈爱般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孩子，会过去的，会过去的，别难过了啊。”虽然他不知道面前这孩子经历了什么，但希望他好好的，希望这个拥抱能温暖他片刻。
在别人看不见的视线里，他的眼眶湿润，泪水在打转，却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片刻后，柏璟裔跟他道别，并说了谢谢后，又把身上刚感受到的温暖又脱了下来还了回去。
温暖让人贪心，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贪恋，才让他一步一步走进深渊。
爱恨在一瞬间，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恨意。
竟然当初不能给他永远的温暖，为何要招惹他。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
柏璟裔走到一半停住脚步。
他抬头望着这簌白无常的雪天，雪不稍片刻就猛烈地下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沾满了他的全身，黑色棒球帽的帽檐遮掩住了他的双眸，没人知道他眼里流转的神色，黑色口罩刚才已经被他戴上。
男人一身黑色长款羊绒翻领大衣，衬得他身形修长，此刻的样子就像在雪地里拍杂志封面的男模特。
每一个从他身边匆忙躲雪路过的路人都对他投以好奇打量。
柏璟裔冷眼地看着面前这些匆忙过客，心想：大概是在看他像个神经病吧。
他自己轻笑了一下。
他现在确实也觉得像了。
周温玉说他病了，杨心沅也说他病了，之前不觉得，但现在他开始觉得自己是真的生病了，还病得不轻。
否则没病的话，他怎么会涌起一股不甘心的恨意。
欣赏了半晌的下雪，柏璟裔宽阔笔挺的大衣肩膀上缀满了白色雪花，继而他拍了拍。
雪片从衣物上抖落下来。
雪中男人这才有了动作，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透着萧索孤寂，这副诡异又糅杂着的性感模样倒让出门办事的舒温看见，黑衣男人在雪地里站了多久，她就撑着伞好奇地看了他许久。
如果没认错的话，那个看着像有病的男人是最近频繁登上热搜的柏璟裔吧，尽管他伪装得很好，但还是被眼尖的舒温一眼看了出来。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在这里？
刚才站在那儿那么久是在干什么？这难道是每一位音乐创作人的新型寻找灵感的方式？
舒温前不久才刚从别处搬到珍珠湾来，暂时借住在朋友家里，从刚才看见柏璟裔开始，她本想上去把伞送给他的，这样也能趁机搭讪。
本来还想让常莫森那家伙帮她用下人脉关系带她认识一下的。
但被常莫森无情拒绝。
这不，这不是被她给碰上了吗。
舒温瞧见他快消失不见，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分不清那一刻脑子里在想什么，早已把自己要办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那一刻她大概就是想看看这个男人是有多么不怕冷。
前方柏璟裔低垂着头，半张脸都埋进了蓝色羊绒围巾里，双手插兜悠闲自在走着。
这边是富人区，建地面积很大，能碰上的人也是稀稀拉拉的，再加上他包裹得很严实，这样子的姿态大大方方，没人注意到他，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会认为是哪家富人家的小少爷。
他就这样一个人慢腾腾的走着，舒温就在他身后几米外鬼鬼祟祟地跟着。
柏璟裔走了很久，最终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舒温眼看着他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手上拿着一包香烟。
看着他就在旁边露天座椅上坐下，拆开手里的香烟，拉下了黑色口罩，薄唇呼出白色雾气，整张脸渗着惨白，简直毫无血色，但这样都掩盖不住他的英俊模样，这样子的脸色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病态破碎感。
这让舒温一时手痒了起来。
她想把他画下来，摸了摸身上，顿时暗骂一声。
平常都会带速写本，怎么偏偏今天就没带。
算了，用眼睛记下来吧。
她还特地帮他看了一下周围的人，防止有没有其他媒体把他抽烟的样子拍了去，她不是混迹娱乐圈的人，但也知道在外吸烟对他们会造成不好的舆论，毕竟网络这个是非之地，一人一口唾沫会把人淹死。
况且柏璟裔很火。
舒温不得不防。
倏然不知她在看顾其他方向的时候，柏璟裔已经起身走到了她面前来。
香烟味道混杂着一股香水味，那是一股乌木沉香味道。
舒温很爱这款香水，会让她联想到古老寺庙中萦绕不去焚香的沉香气息，馥郁又诱惑。
一般喜爱这款男香的男士都很克制，克制的同时又有一份独属的野心。
香气笼罩她，味道飘零在空中，混杂着雪后的冷意气息，让人感到淡淡的失神。
直到她的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磁性低哑的声音将她打断。
“这位女士，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蹲着的舒温浑身一震，她是撑着一把黑伞的，此刻捏着伞柄的手莫名紧了紧，舒温第一次遇到这种尴尬画面，机械般悄悄回头，被伞檐遮住，在她面前映入眼帘出来的是他的一双鞋，把伞往上移开了大半。
男人冰冷淡漠的双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不耐烦。
舒温马上反应过来，这人该是误会她是私生饭了，她立马站起身来解释：“我不是狗仔，也不是你的狂热粉丝，我就是对你好奇。”他指尖的香烟还在燃烧，看着面前女孩蹙眉。
见他不信，她立马指着柏璟裔手中的香烟，“你是公众人物，在这儿抽烟被拍到了被媒体断章取义就不好了，我再帮你放风呢。”
舒温尴尬一笑，见他还是一脸平静看着自己，也没招了，叹了叹气说：“柏，我没有恶意，我是一名还算......知名的画家吧，我叫舒温，网上可以查到我的所有个人经历信息，包括我获得的各类奖项。”
她收起了伞放在了一旁，两手向他摊开，身上没有任何相机。
柏璟裔吸了最后一口烟，徒手掐灭了冒着猩红火光的烟头，转身就往垃圾桶走去，舒温看得惊呼一声也跟着，“哎 ！你怎么能这么糟蹋你的皮肤，你不知道你有多完美！”
见他丢完手上的烟头，又坐在了刚才椅子上，又拨开烟盒打算继续抽，被舒温抬手按住了，刚触碰到他裸露在外冰冷的皮肤，就被柏璟裔一把打开。
“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说完点燃就开始吸烟，他后仰着头，烟雾缓慢从他口中吐出。
这简直就是一幅神作，迷茫的眼神透露着空洞，眼神深处却又有一丝炙热。
舒温也跟着随性地坐了下来，拿过他放置在一旁的烟盒，抽出了一根，朝着柏璟裔伸出了手，柏璟裔把打火机给了她。
‘咔嚓’一声脆响。
舒温吐了一口烟：“你就这么明目张胆，不怕吗？”
“不怕，想怎么拍就拍吧，这是我的私人时间，不是我的工作时间。”他说。
柏璟裔突然又说：“从珍珠湾开始你就一直跟着我，为什么。”
舒温猛然被一口烟呛住，平复好后，说：“咳咳，你怎么知道？”
“我的耳朵听歌识曲很灵敏。”
“那你为何默许我一直跟着你呢？”舒温不明白了。
柏璟裔偏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雪已经停了下来。
舒温却从他眼眸中看出了难过。
她脱口而出：“柏，你现在很难过。”
“我不难过。”说完他又不再看她。
舒温看着他这模样，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说：“你这样子让我想到了一位我最近新交到的朋友，我第一眼见她就很喜欢她，我从小在国外长大，也是最近跟着我父母回国，在国内办了一场画展，在画展上认识了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她这样优秀的女舞者，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干净的品质，纯粹又浓烈。”
说罢她拿出手机在上面滑动着：“哦对了，你们都是娱乐圈的，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上次遇见她的时候，她也是你这样的眼神，我是画家，很懂得分辨人类的情感是忧伤还是明媚，我上次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总算翻到了照片，举起手机就要拿给柏璟裔看，“就是她，杨心沅，当天晚上我还猛搜了她的资料，她上次出圈的那组水墨舞真是漂亮极了。”
“她上次还跟她的搭档一起来看我的画展呢，说是搭档，我看倒像是男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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