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食梦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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鲇子一想就明白了：“是和噩梦有关系的妖怪吗？”
犬大将点点头：“目前猜测是这样的，需要在你睡着之后才能捉住那个妖怪。”
鲇子从橱柜里搬出被褥铺在榻榻米上，小暖炉烘得屋子里暖洋洋的，她才躺到枕头上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就拜托你了。”
话音刚落，她就阖上眼皮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样的入睡速度显然是太快了。
这家伙这么心急的吗？
犬大将皱了皱眉，和冥加都收敛了妖气，屏息凝神等待那个妖怪的到来。
鲇子陷入沉睡后没多久，就开始紧皱眉头，呼吸急促。她双手牢牢地抓住被子，像是要与谁搏斗，面上神色不安，过了一会儿又整个人蜷缩起来，捂着左眼，口中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
犬大将和冥加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那个妖怪。
只见一只肥胖的蠕虫从鲇子的左耳里慢慢爬出来，它体型太胖，以至于拖慢了自己的行动速度，只能一点一点挪动。
等蠕虫完全爬出来之后，犬大将出手似闪电，一把抓住了这只妖怪。
蠕虫一离开鲇子的身体，鲇子就立刻被噩梦惊醒了。
“啊！”鲇子惊叫着突然睁开眼睛，她的心脏还在剧烈地狂跳着，方才眼前的一幕幕还让她心有余悸，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犬大将有些担心地看着鲇子：“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只是有点被噩梦吓到了。”鲇子坐起来，捂着心口，有些勉强地扯出一个笑。
她不想再去回忆噩梦的内容，转而看着犬大将手上的蠕虫，问道：“这是什么？是让我做噩梦的妖怪吗？”
“对，就是它。”犬大将将这只蠕虫放在掌心里：“这是食梦虫，以人类的梦境为食。”
冥加对于这种“同类”不是很瞧得上眼：“这家伙也太贪吃了点，把自己吃得连路都快走不了了，刚才为了等它从你的耳朵里完全爬出来，我和老爷在这里看着它爬了好久。”
鲇子立马捂住自己的两边耳朵：“什么？！它住在我的耳朵里？！”
“嗯。”冥加点点头。
“啊——不要不要不要！”鲇子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耳朵，把耳朵搓得红彤彤的，还凑近了问犬大将：“你快帮我再看看，里面没有虫子了吧？！”
鲇子自小也是在山野里长大的，不害怕虫子，但是把虫子抓在手里玩，和让虫子住在自己的耳朵里，还是严重程度不同的。
犬大将安慰她：“你放心，就只有这一只，没有多的了，你耳朵里没虫子。”
鲇子皱着一张脸，扁着嘴，不高兴地踢了几下被子：“这实在是太恶心了……就算它把我的噩梦给吃掉了，也不能住在我的耳朵里呀。”
“食梦虫不只吃噩梦。”犬大将笑着走到窗边，将食梦虫扔得远远的：“它们也吃美梦，只要是有着剧烈情感的梦，不管是高兴的还是害怕的，它们都爱吃。”
“应该是你某一次做噩梦，味道太过美味，吸引了它吧。”
冥加很看不过眼，摇摇头说：“这家伙也不怕把自己撑死，一个劲儿地吃，你会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做噩梦就是它搞的鬼。它们对于人类来说算是有害妖怪，鲇子你要多加小心啊。”
“确实，每天晚上做噩梦也真叫人受不了。”鲇子心想，幸好自己吃过人鱼肉，精力足，就算是没有睡好也不会容易累。
犬大将坐回来说：“有着剧烈情感的梦境是少数，为了能够一直吃到这样的美味，食梦虫会加速人类入睡和做梦的过程，然后吃掉。因为总是做梦，所以休息不好，人就会觉得累，会再找时间多睡一会儿。结果食梦虫就又有了机会，这样周而复始，人始终无法真正休息好，慢慢地就会变得虚弱，然后死去。”
“不过它们很害怕菖蒲的味道，你可以在身上带一些菖蒲，这样它们就不会再找上来了。”
“哦，菖蒲的话很容易就找到了，到处都会有呢。”鲇子松了口气，她还担心犬大将会说出什么很难获得的东西。
菖蒲的生命力很顽强，只要是湿润的土地上就容易有菖蒲的影子，是非常易得的一种药材。它的根茎和叶片都可以用来入药，隔壁的阿真得了风寒，寺主给她开的药方里就有菖蒲。
不只是缺医少药的平民会喜欢菖蒲，贵族们也很喜欢菖蒲。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很纯净的植物，能够驱除邪气，神社里进行仪式的时候常会用到。
池后尼寺的水井旁边和后面寺田里的水渠边上，都有很多野生的菖蒲，鲇子可以随便采摘。
犬大将想着那只食梦虫的体型：“那家伙吃得那么胖，想来早就缠上你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我会一点医术，你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看看吧。”
“欸？”鲇子愣了一下，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他：“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我最近每天读书写字、织布舂米，都干得很好。”
她拍拍自己的胳膊说：“我浑身都是劲儿呢，完全没问题！”
鲇子下意识有些逃避把脉，犬大将是妖怪，与人类不同，她担心犬大将把出什么端倪，看出她吃过人鱼肉的事请。
但她也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好瞒着朋友们的，如果和他们一直相处下去，犬大将和冥加早晚也会知道这件事的吧？
鲇子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觉得自己是个不坦诚的小人，可偏偏就是鼓不起勇气，没法将这件事坦然告知。
“鲇子，你居然是讳疾忌医的类型吗？”冥加笑哈哈地说：“真让我没想到啊！”
“是啊，讳疾忌医可不好，还是让我看看吧。要是有什么问题，越早诊治，好得越快。”犬大将招手示意鲇子伸手给他。
“……”鲇子心中很是纠结，捏着手腕半天，末了还是伸了出来：“看吧看吧。”
让犬大将把脉也好，要是他自己把出来，问起这事，鲇子就坦白。要是他没把出来，鲇子就先不说了。
鲇子闭着眼睛，一副凌然赴死的模样。
犬大将笑话她：“只是把个脉而已，又不是马上就给你喝苦药汤，至于还怕成这样吗？”
“……哎呀，你不懂。”千言万语纠缠在鲇子的心中，她吭哧瘪肚也就只能说出这个来。
犬大将将手指搭在鲇子的手腕上，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过了一会儿又叫她换另一只手给他。
“怎么样？”鲇子有些紧张：“我没病吧？”
“别担心，你健康得很，一点病都没有。”犬大将笑着安慰她，只是心下也有些奇怪，被食梦虫缠了那么久，鲇子怎么一点问题都没有？
人类的身体是有这么顽强的吗？
还是说他小瞧了鲇子，其实鲇子是身体壮如牛的类型？
鲇子马上有喜笑颜开起来：“我就说嘛，我是不会生病的。”
犬大将站起身，将冥加放回自己的肩膀上，和鲇子告别：“好了，看你一切都好，我们就放心了。现在都已经是后半夜了，你明天还要干活吧？快点睡吧。”
“欸？你要走了吗？”鲇子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没和他们说，有些舍不得他们走。
“但是人类是要睡觉的吧。不能让你因为我们两个，而第二天拖着彻夜未眠的身体去干活，更何况你之前还被食梦虫缠上了。”
鲇子有种将一切都托盘交出的冲动，她想要告诉朋友们自己不是普通的人类，是吃过人鱼肉的人类，拥有长生不老和自愈的能力，不会因为熬一个晚上就伤身。
“……”鲇子的嘴唇张张合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囫囵吞下去。
“嗯……那再见了，路上小心啊，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你也是，要注意安全。”犬大将笑着挥挥手：“我和冥加在西之国等着你的信，再见。”
鲇子也挥挥手。
送走了犬大将和冥加，鲇子的心又空了，她坐在被褥里，抱着双膝，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放空自己。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鲇子将被子蒙过头顶，哄着自己赶紧睡觉。
第二天，鲇子在纪尼的禅房里上课时，寺主大伴势津加来了。
“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纪尼带着鲇子起身向大伴势津加问礼。
大伴势津加点点头算是回礼，冬日寒冷，她的腿脚总是容易疼痛，纪尼和鲇子扶着她坐下，然后二人再分坐在她的左右。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眼下距离年节还有一段时间，寺内一切都好，我没有什么要忙的。听说鲇子这孩子在跟着你读书，就想来看一看。”
“原来是这样。”纪尼提起鲇子这个学生，也是很自豪：“这孩子非常用功，现在已经学完了《千字文》，能够完整地背诵了。”
大伴势津加很惊讶：“是真的吗？鲇子，你背给我听听。”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鲇子没有半点停顿，十分流畅地背完了整本《千字文》，一个字也没有错。
大伴势津加听得十分满意，不住地点头。
她想了想，郑重地询问鲇子：“孩子，你愿不愿意和我学习医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食梦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