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恨暮难追，醉红自暖》白玦

17、第拾柒章 万里黄河绕黑山

　　岁岁金河复玉关，朝朝马策与刀环。
　　三春白雪归青冢，万里黄河绕黑山。
　　……

　　江南这一带的秋天，不似北方那种干瑟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种微凉湿润的感觉。到了下午，趁着太阳晒得正好的那

　　一两个时辰，在外头坐坐或者闭着眼晒晒太阳，那真是再惬意不过的事了……

　　是下，院子里头枫叶烧得正旺，一旁树也都是常青的，陪着正紧挺好看

　　白玉堂叫人翻出来张两丈见方的厚实毡子铺在院里头的地上，又怕不够厚挨着地会冷，就垫了好几张貂毛羊毛的绒

　　毯在上头。那是又软又暖，趴上去了，保准你就舍不得起来。那回让白大哥瞧见了，回去就叫人也给弄个，想想垫

　　来垫去的麻烦，就直接让人选几条上乘的羊毯子给缝一块儿去，做个两条，一条给两个弟弟，另一条留给自己和公

　　孙。垫子是很快做好了，可公孙最近忙呀，没空！忙什么？白玉堂那药不是找到了吗，公孙和闵秀秀这些天就忙着

　　给制解药去了。这解药还挺麻烦，得捣腾它个半喇月才能成。这白大哥看着自家公孙天天早起了就进药庐子，晚歇

　　了就倒床上睡，天天累个不轻，哪还舍得拉他出去躺垫子哟！真就还应了那句——良辰好景虚设……

　　这会儿，展昭坐在垫子上，白玉堂仰面躺在他腿上微眯着眼看他，太阳晒着，似是舒服极了

　　一旁琰飞和珍儿拱着两只小屁股，靠在一块儿逗着眼前的小白和阿蓝。就是先前展昭找来的那一对鼠猫，白玉堂和

　　展昭算得上是取名无能了，就按着色儿给取了个名，美其名曰——好叫！

　　前些日子二人不在家里，小白和阿蓝就被抱去和琰飞珍儿一块儿睡。毕竟是小孩子，看到这种小动物，自然是喜欢

　　的，更何况是和自己叔叔这么相像，那更是喜欢了！

　　琰飞特别喜欢小白，珍儿则更喜欢阿蓝。就瞧着俩孩子时不时一个抱一个地把它俩分开些，立马就一个“吱”一个

　　“喵”地给叫起来了，双双炸了毛地就脱离琰飞和珍儿的手扑到了一块儿

　　这不，琰飞和珍儿又合起伙来欺负阿蓝，四只手一块儿伸出来，趁阿蓝翻过肚皮来晒太阳，立马就过来挠它痒痒，

　　惹得阿蓝左滚右滚，伸出爪子来挡也躲不了

　　就瞧着白影一闪，小白扑过来对着二人的手就是两爪子，别看人家鼠爪小，能耐着呢，琰飞和珍儿立马就收手了。

　　赶走了无赖的小白得意兮兮地趴在阿蓝肚皮上摇着尾巴，小爪子重复他俩之前的动作，轻轻挠挠阿蓝的肚皮。面对

　　此等“调戏”，阿蓝却是宠溺有加，由着它动爪子，也不去挡了

　　旁边的白玉堂和展昭看了，不由得和琰飞与珍儿一样，呵呵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琰飞和珍儿便又忍不住动手去了。白玉堂则收回了目光，抬头看展昭的脸。感觉到某只白老鼠赤果果

　　眼神的某猫，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看旁边，努力让自己忽略那视线

　　白玉堂看着展昭大半个侧脸，就瞧见他右眼眼角一条不深不浅的金色条纹。那就是鎏金的毒，最早发现那纹路出现

　　的，还是白玉堂，大概也就十来天前吧，就在他们赶去大漠的路上。如今回来也有个三四天了，这金纹长得也不算

　　快，隔个两三天也就那么一点，还能让人放些心

　　现在这金纹也就指甲盖那么长短，想这眼角到耳朵，那少说也得有个中指的长度，也就是说还不到三分之一呢，还用不着急。之前那帮人又给派出去找赵宁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也就能有消息

　　那条金纹不像是画出来的，倒像是天生从皮肉里头长出来的一样。从眼角里头就生了出来，微微向上提向后拉，异常生动，更显得展昭一双眼睛灵动非常

　　白玉堂不由得想，日后展昭把这鎏金毒给解了，要是能把这条金纹给留下，那还真是挺好看的呀！想着想着，白玉堂的笑容就愈发加深，最后还笑出了声来

　　展昭听着那笑声，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就回过头来低下，看着满脸笑意的白玉堂，略有些嗔怪道“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爷长得很好笑啊？！”

　　白玉堂听着展昭怒中带羞的语气，便收敛了下，道“猫儿，你怎么会长得好笑呢。相反的，是很好看啊”

　　展昭听了一愣，下一刻，“腾”的一声脸就红了，心下道——白玉堂，有你这么说情话的吗？！口中又说“那干嘛笑得像个花痴子一样？！”

　　“猫儿，我是想，过些日子找到赵宁把那解药给要回来了，把鎏金给解了，这条金纹要还能给留着，那就真是挺好看得呢”说着，白玉堂还抬手去摸那条纹路

　　展昭略微有些呆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白玉堂说的。等他想明白了，白玉堂那只鼠爪子也已经在自个儿脸上肆虐良久了。展昭一皱眉一缩鼻，伸手“啪！”地就给拍掉了“你只白老鼠，想得美呢！”

　　换来的，便是白玉堂朗声几句笑……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派去找赵宁的人回来了，带回赵宁行踪的同时，还带回来了一个大消息——西夏国内暴乱，西边的蛮族造反，趁着国主李元昊不在京都，带着兵直取了皇城。他们的头领，似是叫作方必睚，现下已经进了皇宫了。而当今的大夏国主李元昊，前些时日离国之后，至今未归。也不知他是还没回来，还是回来了正躲着不出面。总之方必睚现在，正派了不少人去找他……

　　一桌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些吃惊，尤其是白玉堂和展昭

　　怎么好端端的西夏就乱了呢，况且先前白玉堂让李元昊回去，他也的确是回去了。现在西夏皇城里只怕到处都是那反贼的人，李元昊现在可是处境危险了呢！

　　白玉堂和展昭也不是担心李元昊，只是他这一国之主的身份，一旦出事了，从此西夏便会落入那反贼手中。且不管是何人做皇帝，李元昊好歹他们还有些了解，那方必睚，则是从未听说过。但想想看，西夏本就是地处西边，已经够蛮得了，在一个西夏境内的西边蛮族，你还能指望他好到哪儿去？！若是让这方必睚做了皇帝，指不定下一个就是要和大宋开战，这可是任何一个汉人都不愿瞧见的事！所以，时至今日，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找到正统皇帝李元昊，集合勤王的部队，灭了那蛮族！

　　众人想了想，觉得也就这个办法了。白玉堂和展昭要去，这可是到了火边的肉，再不做，可就要熟了！但万渊寒的解药还要等个十来天才成，他们能等，李元昊可不能等。没办法，最终众人想出了这么个法子。白玉堂和展昭先去，白玉堂的话，李元昊一定会信，只要他在皇城或者附近，必是好找的。而解药，等到十天后制好了，白锦堂和公孙再给他们送来，这也不耽误

　　既定了，便这么来行事。第二日，展昭和白玉堂便带了些必要的行李，骑着行云逐月快马加鞭赶去了。由此西夏一行，白玉堂、展昭、李元昊、赵宁还有那方必睚，几方争斗，风澜渐起……

　　两人快马加鞭地赶，七八天后，终于到了西夏皇城兴庆府之外，二人不急着进城，倒是先在外头晃了一圈。这兴庆府外都是些高深的树林子，就近城那块是空旷的，要是在那林子里头躲起来，要被人找着还真挺不容易。白玉堂和展昭想着李元昊躲在这儿也是大有可能，但林子太大，难找，还不如先进城寻上一寻，若是他躲在城里某处，也比在这树林子里头海底捞针的好啊！

　　是故，二人便牵着马进城了。他俩是早上进的城，找了有差不多两个时辰，把兴庆府的南北二处全翻过来了，也没发现李元昊的行踪，白玉堂看展昭饿了，再加上行云逐月也要喂草料，就选了家酒楼进去吃饭

　　二人没坐二楼，而是坐在一楼靠墙的地方，用意有两个。坐一楼，是因为这儿都是散座，二人耳力好，能听上些兴庆府内的消息；二来这靠墙，也是他俩不喜人多，也好稍微僻静些

　　这不，真还就让他俩给听到了些

　　原来，当日方必睚攻入城内之时，一些精明机灵的大臣便趁乱逃了，尤其是那几个手上握了兵权的，揣着兵符就消失了，方必睚找也找不着。而且兴庆府不像开封府，会在皇城之内设下禁军，兴庆府内没有守兵，军营是设在外头的。所以方必睚那日攻城才会那么容易，那是因为这批隶属兴庆府的兵，能调派的那块符印是掌握在李元昊手里的。但这也有一个好处，那便是现在城内守兵都是方必睚的人，一旦打起来，不会搞错

　　白玉堂和展昭听到了，不由得都想笑，难怪这方必睚这么想要抓住李元昊了，不单单是除后患这么简单。其实说白了，方必睚现在根本就是根基不稳，相反的，李元昊才是比较有势力的那一个。那些个不见了的将军，只怕都是去找李元昊了吧，还有那些精明的大臣，必能成为李元昊身边的智囊。再加上城外守军，方必睚自然是动不了的，这便是最大的一块隐患！

　　这时候，就听见外头有巡查的官兵走过，穿的都还是蛮族那帮子的衣裳，不少百姓看见了，都有些唾弃的意思

　　展昭看那些人的同时，就瞧见了四五个人走了进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展昭手肘怂了怂白玉堂，示意他回过来看。白玉堂回过头，一样瞧出了这几个是易了容的，一般人瞧不出来，他俩还看不明白吗？

　　易容，还乔装打扮……必然是有猫腻在里头

　　那几个进了酒楼，也不坐下吃饭，反倒是先点了不少菜和饭食馒头那类的，说是家里摆桌子要打包带走。店家立刻就吩咐去做了，这时，领头那个就开口再要了一坛子女儿红

　　白玉堂听到“女儿红”三个字，不由眯了下眼，嘴角轻勾

　　这女儿红是绍兴的特产，在大宋自是不少见，可这里是西夏啊！他还记得，这兴庆府里头，卖女儿红的酒家可不多，喝女儿红的人，那就更是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