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拾肆章 流水无心恋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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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
夏花烂漫的庭院里，公孙煮着茶，白锦堂、白玉堂还有展昭坐在他对面，一口口浅浅品着
走进庭院的人，一身精干的打短服饰，是白家的暗探。他来到白锦堂身侧，低着头道“大少爷，李韫有消息了”
“真的？！”展昭高兴地站了起来
“回展爷，是刚得到的消息没错”暗探朝着展昭弯了弯腰答
“他人在哪儿”白锦堂问
“有人见到他进了城西大烊街的日沉阁，就在半个时辰之前”
“日沉阁……那个六年前开起来的青楼吗？”白玉堂开口
展昭闻言瞥了他一眼——青楼什么的这么清楚，死色耗子！
白玉堂眉眼含笑地看了看展昭，就晓得他是吃起了不知道哪儿门子的醋。空着的手伸过去，暗暗刮了他掌心一下——猫儿，我只是听说，可从来没去过，你别吃醋嘛……
展昭又一记白眼瞪过去——谁吃醋了！自大耗子！
但白玉堂看得出来，他已经不气了
“玉堂、小昭，你们是自己去找他，还是继续叫人暗中监视”
“大哥，还是我和玉堂一块儿去跑一趟好了”展昭说完，看向白玉堂。白玉堂也朝着他点了点头
看了看天色，至今不语的公孙忽然开口“马上就到晚饭的时辰了，吃了东西再去吧。先叫人再看着一会儿，不就成了”
“也好”白玉堂点点头，总觉着就为了个李韫，搞得自己和自家猫儿挨饿，太不合算了！
白锦堂听之，转头吩咐起身边的暗探“那好，你派人先看着他们，一有变相立刻回来禀报”
“是！”暗探退了出去
公孙也已经吩咐了一旁的小厮去通知白福总管今天提早开饭了
几人收了茶具，便起身去吃过了饭。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吃饱了的白玉堂和展昭这才起身，去青楼楚馆找茬！
二人提着剑，晃晃荡荡地来到了日沉阁的偏门附近。便立刻有两个人闪了出来，告诉他们李韫还在里头，并把他的确切位置告知了二人
白玉堂点点头，吩咐他们离开。便和展昭一提气跃上了墙头
照那探子的说法，李韫不在大厅，也不在前楼，而是待在了侧楼一个名叫“斓茵”的琴娘房里头
白玉堂和展昭朝着那里过去，一路上隐藏身形，尽量不让他人知道自己潜了进来
终于，二人循着一阵琴声找到了斓茵的房间
这侧楼是个三层的小楼，斓茵的房就在三楼，二人就准备做“上房揭瓦”这以前查案时常干的活计。可正当二人准备动身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滑入了展昭的视线。他一把拉住了走在前头的白玉堂。白玉堂被他拉住了停下，朝他指的地方看。不由得皱起眉——他怎么会来这里……
淡淡的香气弥散在房内，像是檀香，又似花香，再细闻，却觉什么都不是
一双素白修长的红酥手轻轻拨掠过七根琴弦，宛转悠扬的琴音如高山流水，自耳际直泻而下
穿着一袭浅蓝裙裳的女子坐在窗边，外头已经是月上西楼，银辉洒下，把她的面容淡淡隐去了些
李韫端坐在房内红木桌旁，手中执着一杯橙红酒水，却是一口不喝
有人开门进来，对李韫说了一句“赵先生，他来了”，随后便退了出去
李韫原本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划过一刹那的神情，带着期待的笑意
随后便是一场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等待
期间，又有一个人进来，靠在李韫耳边说了几句话。李韫脸上的笑意更浓，却是带上了几分决绝
“吱呀”房门从外头被打开，小厮引手作请，道了一句“公子里边请”
来人身量高挑精干，皮肤呈浅棕色，穿着一件玄黑青纹式样的长袍子，下头蹬了一双灰青的马靴。长到腰际的黑发只是用一根黑带随意扎起，
长相不似中原人的内敛，有些异族之风。男子看上去三十不到的样子，鹰眉隼目，高鼻薄唇，脸长而尖，长得霸道凌厉，略显邪肆
他走进房内，李韫便站起了身来，微微颔首，笑着作揖“四少爷终于来了”说着，便引男子在桌边坐下
那一旁抚着琴的女子并未因来人而停下动作，继续弹奏，只是琴风有些转变，更加的低徊深邃起来
男子落座，李韫便为他倒上了一杯酒，橙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了两下
男子并不动手，反而微蹙着眉看对面一直含笑的人“你找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有些动怒的意思
“四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日沉阁是金华第一烟花之地，来这里自是消疲解乏，寻乐找趣了”李韫打趣地笑笑，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动过的酒，递到嘴边
“啪！”男子抬手打翻了李韫手中的酒，酒水撒了满地，香气四溢
“这种时候你叫我来烟花之地寻欢作乐？！赵宁！我看你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男子气愤得站起了身，怒视李韫
赵宁？
趴在房顶上，稍稍移开半片瓦，凑在一块儿的白玉堂和展昭清楚地听到了这个名字。李元昊叫李韫，赵宁？
李元昊和李韫这便已经是剑拔弩张，而那焚香抚琴的女子依旧未动。事实上，李元昊、包括白展二人，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琴娘斓茵——乃是个不折不扣的瞎盲之人。只是可惜了这样好的相貌……
“呵，四少爷别动怒，脑袋、我还是要的。今天叫您来，确是有一件好事”说着，李韫端起李元昊身前桌上那杯酒，递到他面前“我先敬四少爷一杯，祝四少爷今日玩得愉快”
李元昊被他的话说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了他手中那杯酒喝了下去，问“你莫名其妙地说些什么呢？给我讲讲清楚！”
李韫“呵呵”笑了两声，右手摆在桌上，食指和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上头叩着，发出木头闷闷吱吱的声音“先前展昭已经中了我的鎏金，此乃一件大喜事！不过，此事我已向四少爷禀报过，便不能再算。今日这件好事，我叫它——醉卧美人膝”
“醉卧美人膝？”李元昊皱起英气浓黑的眉毛，愈发一头雾水
“没错！”李韫站了起来，接着笑“是个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美人”
他走到房门口，打开，侧过头对着李元昊说了最后一句“四少爷，您慢慢喝着酒等会儿，那个让你朝思暮想的人……一会儿就来”
李元昊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后，有些失神地一杯杯倒着酒喝起来
屋顶上两个人看了李元昊当真就听李韫的话，乖乖喝着酒听着琴等着
展昭压低了声音问“朝思暮想的人？老鼠，这不是在讲你吗？”
“猫儿~！”白玉堂伸手捋了捋明显“倒毛”的展昭，冷冷开口“这李韫，指不定就是在故弄玄虚”
“也不定啊”展昭微微反驳“我看他那神情，还挺有把握的嘛……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白玉堂看着展昭眯起眼摸着下巴看自己，就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好奇什么啊？”
“难不成，他要跑到这房顶上把人给抓下去吗……朝思暮想的人~”展昭朝白玉堂眨眨眼睛，满目的狡黠玩味
白玉堂看了，无奈地摇摇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某只醋味十足的炸毛猫拽进怀里，狠狠咬上几口！
李元昊倒是极其有耐心，就坐那儿等了老久。白玉堂亲猫亲完了，再回头看，就觉得李元昊的眼神好像灰淡了些，却也没太过在意
终于，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李元昊等回了来人
房门大开，先见到的，是一只一尘不染的雪白长靴，镶嵌着银丝银络，精致华贵
展昭就觉着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正想着，白玉堂戳了自己一下。朝他指的地方看，果然……是模仿了白玉堂的鞋做的。随后，是浑然纯白的衣摆、衬裤、腰带、襟袖，以及外头的那件兔翎背衬，每一处，都和白玉堂几近相同，万分相似
别看白玉堂一身都是白的，看来简单，实则那用的布料，上头暗晦的纹案装饰，做工等等，都不是寻常能够模仿得来的。展昭被白玉堂“好好”养着的那几年，还有这四年里头待在白家和陷空岛，都让他充分见识到，白玉堂这个天下第一富户家的宝贝二少爷、水上霸主岛上的受宠五当家，从小到大，是怎么被“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地“娇生惯养”伺候大的！与此同时，这些“娇生惯养”在遇到某只大白耗子后，被“无情”地同样“施压”在了展昭身上
是故，看到有人能穿得和白玉堂几乎一模一样时，展昭有点佩服这人。但当看到来人那张脸时，白玉堂和展昭不由得同时惊叹——真是高超的易容术！
那是一张和白玉堂一般无二的脸！随意扎着一半头发，下头的披散下来，正好挡住了颈后的那处穴道。他是用了移穴转位的方法，将自己的容貌改去的。当真高明！
“泽琰！”李元昊又惊又喜
“白玉堂”背手关上了房门，一抖开手中那把扇子，立时间——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扬扬洒洒数笔行书。白玉堂见之，不由翻了个白眼——连这也学到了！
“四狼主别来无恙吧~？”连声音也学得极像
“泽琰”李元昊又喊了他一声
“白玉堂”也不应他，自顾走到了窗边斓茵身边。伸出一只手，缓缓摆上了还在颤动的七根琴弦。乐声骤断！斓茵抬起头，一双无神的眼也不知究竟有没有落在“白玉堂”身上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斓茵浅浅一笑站起身来，朝着前方拜了个万福，摩挲着往外头走出去
是下，房内只余李元昊和“白玉堂”了
李元昊呆呆地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白玉堂，生怕他离了自己视线半分
“白玉堂”走了回来，到了李元昊身边“怎么，看得傻了啊？”那分明就是含情脉脉的语调
“我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不会一个人来见我了”李元昊的声音微微颤着，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味道
“玉堂，我看他是中了什么迷人心智的东西吧？怎么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展昭侧过头看向白玉堂，下头那个场景，他是真的有点儿受不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白玉堂同样把视线放在了展昭身上
过了一会儿，下头没声了。顶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二人就又回过头去看。可这一看啊，险些害得他俩咬到自个儿的舌头！
“白玉堂”“唰！”地一声收了骨扇，李元昊则是怀着试探的意味，伸出手去碰他的脸。哪知道，“白玉堂”竟温驯得和只家猫似的，任凭李元昊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甚至还微微眯起了眼在他掌心间轻轻徘徊着
“……泽琰”李元昊轻轻唤了一声
接下去，就是让白玉堂和展昭无奈异常的场景了
李元昊见“白玉堂”异常温驯柔和，便继续大着胆子凑上前去亲他。“
白玉堂”半点不反抗，反之还伸出双臂勾住了李元昊的脖子
房顶上的白玉堂和展昭，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元昊拖着“白玉堂”往床边带，只听一声亲亲的闷响，“白玉堂”便
被压在了柔软的床褥上。李元昊欺身压上，抬手，一点点解开那与白玉堂相差甚微的衣衫，一寸寸地吻了上去……
他是真的把眼前人当作了白玉堂。那个美人如花隔云端的，令他思及念及终不可得的人……
情意正浓时，忽然！李元昊一把推开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的人，迅速抬起了身子。一阵冰寒直袭二人
“白玉堂”双目含情，似醉非醉，待他还来不及问出那一句“怎么了”，李元昊有力的手掌便已握紧了他的颈项
李元昊的声音很奇怪，愠怒而又含情、冷静而又迷茫“说！你到底是谁？！做什么要假扮泽琰！”很显然，他依旧没有完全摆脱那迷惑之术
“呵呵”两声轻笑，“白玉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就是白玉堂嘛，元昊”
包括声音都是那么得想像，但他就是知道，眼前这人，绝不是白玉堂！
绝不是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离自己这么近过，他从不允许自己这么靠近他……
从未有过！
“你不是他！”李元昊的语调，充满了决绝
“哼”又一声，却是悲凉的冷哼。白玉堂的脸褪去，出现一张陌生的脸，皮肤苍白，长相虽然清秀，却是眉眼嘴角都带着止不住邪气
李元昊愣了愣，喊他“赵宁！怎么会是你？！”
赵宁。也就是那个假的李韫
终于，他的真面目显示在白玉堂和展昭面前。这张脸孔，让他们莫名想
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已死的、该死的、令人愤恨的叛臣贼子！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究竟谁是谁的落花，谁、又是谁的流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拾肆章 流水无心恋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