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魔神大人 ...

  •   繁星簇拥明月高悬,夜市灯火如昼,天地似火光映照的白玉壶,温暖明澈。

      苏遥夜不知道风寻月有了什么大发现,只是扒着窗户吹风。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上去,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长毛大猫。

      这幅样子,风寻月也没法和她商讨,靠着墙一个人头脑风暴。

      不多时,云萝端着醒酒汤回来了。
      她把碗递给苏遥夜,哄她喝了下去,闲聊一般道:“对了,我刚才下去看见温孤师兄了。他吩咐店家多煮点醒酒汤,看到我来,就把手里这碗给我了,让我给风澈。”
      “他可真是个好人。”

      “……你认真的?”风寻月脸色有些古怪。

      “难道不是吗?”云萝虽然听过那些有关温孤言的传闻,但她见到的温孤言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于是理所当然全部打成谣言了。
      “那些造谣的人真是无聊,温孤师兄哪有那么恐怖。我记得有个说法是他某个弟弟一句话得罪了他,结果被砍了一条手臂,差点接不上了。哪有你们夸张,你看风澈不经常和温孤师兄斗嘴吗,别说动刀了,生气都少有呢。”

      屏风将两边隔开,窗户这边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云萝刚才在饭桌上的拘谨一扫而空:“风澈来外门寻我时,也经常和我吐槽温孤师兄小肚鸡肠,喜欢捉弄人什么的。”

      虽然都是吐槽,但云萝能感觉出苏遥夜对温孤言的不同,真正讨厌一个人,用词不会那么轻,也不会流露那么复杂的小情绪。

      对云萝来说,苏遥夜是很好的人,所以她喜欢的也肯定是好人。

      风寻月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么做等式的,一时都有些愣了。

      并不知道自己的说法对风寻月造成了怎样的震撼,云萝笑嘻嘻地往苏遥夜身边蹭:“风澈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吧?”
      “嗯,有道理。”苏遥夜放下手中的碗,傻笑应和。

      果然智障儿童欢乐多,风寻月被两人的笑容闪瞎了眼。

      宴席结束时,苏遥夜的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一手挽着风寻月,一手拉着云萝,准备回凤梧山了。
      然而在出醉仙楼前,苏遥夜注意到人流里混了一位不是弟子的“闲杂人等”。

      “师尊……”晏灯疏无语地把某位混吃混喝的掌门揪了出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堂堂一宗之主,乔装打扮混进弟子们的宴席也就算了,居然还被弟子发现了,说出去肯定要叫其他门派的人笑掉大牙。

      摸了摸胡子,风玄笑道:“哎呀,你师尊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二师伯把我囤的酒和钱袋子都收走了。”
      事情还要从众人乘坐灵舟回凤梧山那天说起,风胤来主山寻风玄,结果掌门没找到,倒是在寝殿里抓到了抱着酒坛的醉鬼一只。
      顶着一脑门官司,忙完回来的二长老,面对闲在宗门里喝酒完乐的掌门师兄,戒尺轮的飞起,就差把人当蹴鞠踢上天了。随后余怒未消的风胤将风玄全部的储物法宝都搜刮走了,并要求所有长老不得借钱给风玄。

      彻底两袖清风了的风玄没办法,只能来蹭弟子的酒宴。
      而且他今天已经很收敛了,只喝了一坛仙人醉解解馋,要是放开了肚皮,他能把楼里所有弟子喝趴下。

      “师尊,你要混进来,就不能认真做下伪装吗?”晏灯疏琉璃色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家师尊,“换个弟子就出来了,把我们都当瞎子?”

      风玄抄着手道:“哪有,我还打理了胡子。”

      这明显就是奔着让他们抓住来的。
      拿这老顽童没办法,晏灯疏眼珠一转,瞥向温孤言。

      两人不愧是多年搭档,温孤言瞬间心领神会,准备联系风胤:“这事有必要让我师尊知道一下,掌门如此行径实在有损我们凤梧山的名声。”

      “别别别!”风玄赶忙出手拦住,“别让二师弟知道。”

      “不想让我师尊知道,掌门师伯是不是该给我们点封口费?”风寻月和两人配合,敲风玄竹杠。
      最后风玄承诺等拿回储物法宝,就十倍赔付此次宴会的花销。

      想起自己瘪了一半的钱包,苏遥夜高兴的两眼放光。

      这点钱虽然对风玄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被弟子坑钱的感觉十分不好,回山路上鼻腔里不断喷气,发出哼哼声。
      晏灯疏拿扇子敲他:“师尊,你安分点吧,二师叔也不容易,你不帮他分担就算了,好歹别添乱。”
      “我倒也想帮他啊,”风玄说,“但那些弯弯绕绕好废脑子。”

      作为凤梧山的掌门,他的本分就是坐稳天下第一人的位子,好好当凤梧山的金字招牌。

      回头看了眼倒反天罡的师徒二人,苏遥夜抿唇轻笑了下。
      《天河挽月》原书里说过风玄在凤梧山的大方向掌控上从未出过错,只是细节上欠缺打磨,需要风胤辅助。

      而且风玄原来是凡间隐士,被前掌门生拉硬拽入的门,他对修仙界一直有种近乎天真的期望,很多事不适合他来做,只能交给更加理智谨慎的风胤。

      某位天真的掌门一路被几名弟子护送回了寝殿,完全杜绝了其偷跑喝酒的可能。

      毫无师父尊严的风玄悲愤地甩上了大门,险些夹到晏灯疏高挺的鼻子。

      “……”晏灯疏摸摸鼻子,回首与众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师尊就是这么个性子,习惯就好。”

      无奈一笑后,三个女生结伴先行走了。

      从身后拍拍温孤言的肩,晏灯疏说:“别看了,人家已经走没影了。”
      “怎么?”温孤言侧目看他,“你没看?”
      “看了。”晏灯疏大方承认。

      给了晏灯疏一肘子,温孤言淡淡道:“我回去练功了,你早点休息。”

      原地站了会目送人离开,晏灯疏转着扇子,回自己住处了。

      云闲山,练功台上,温孤言正练习着刚领悟出的《逍遥》第三式,千山孤鸟。
      刀锋破空,一道孤绝的刀光冲天而起,透着旷古的寂寥和决然的悲意。

      温孤言前踏一步,无形气劲随着刀刃划开锋利的弧度,他刚要递出下一招,忽然浑身一顿,似被丝线扯住的傀儡。
      功法运转被强行停止,一口热血喷出,温孤言驻刀半跪在练功台上,眼前阵阵发黑。

      幻境再次涌上,裹挟着他的意识,坠入深渊。

      天际堆积的黑云沉沉地压下,他坐在悬崖边,拨弄着手边颤巍巍迎风绽开的野花。
      悬崖下,是被尸流堵塞的河道,腐臭的气息铺天盖地。

      “你好像很喜欢这些花?”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孤言听见“自己”哑着嗓音说,“不喜欢。”
      干涩生疏的声音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随后他把花掐了下来,丢下悬崖。

      这时,身后又有人疾步走来,“扑通”一声跪下:“魔神大人,抓到一批潜入的正道修士,如何处置?”

      “温孤言”回过头去。

      ……

      屋檐映射月光,院内梧桐衬着雕花木栏。
      云萝对着镜子拆卸发饰,她平日不喜欢花哨的打扮,因为别人的目光会让她感到不自在,像是置身水底一般,几乎喘不上来气。
      只是今天为了赴苏遥夜的约,她特意挑了好久的首饰。

      有根宝石桃花步摇缠住了头发,云萝没用灵力,慢慢地解着。
      眼梢一抬,她瞥见了铜镜中的自己,那低头蹙眉的样子,无形间与记忆中的母亲重叠在了一起。

      自有记忆以来,云萝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从来不提,而云萝若是敢多问一句,她就会尖叫着抄起藤条,给云萝一顿毒打。
      父亲这个话题是她家里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一个女人独身带着一个孩子,无论到哪里总是惹人非议的。所幸南明不似东苍那般严苛,女人也能外出做点小活计,不至于活不下去。

      云萝记忆里的母亲总是善变的,时而像仙女,时而如罗刹,温柔时会把她抱在怀里哼唱摇篮曲,严苛时只是多吃一口饭都会被罚跪。
      从小云萝就能感觉到母亲爱着她的同时,也在恨她。

      生下她大概率不是母亲的意愿,但后来漂泊孤独的日子里,母亲又只剩下她这个孩子。于是那些好的、坏的情感都一股脑的系在云萝身上,狂风大浪中的一叶小舟,只有一根细小的绳子拉着小舟,使其不至于被海浪吞没。
      但那些复杂扭曲的情感终究只能是迫不得已时的支撑,当母亲过上正常的生活后,再看云萝这盆曾被她全部的爱恨浇灌出来的瘦小植物,只会恨不得将其扔得越远越好,连同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一样。

      在于家那几年,云萝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是母亲锦衣华服上,一个碍眼的污点。

      而意识到的瞬间,她们的母女缘分也加速走向尽头。

      云萝从没有恨过母亲,虽然她曾经把自己打得半死,虽然她对自己在于家的遭遇视而不见,但那些最害怕,最孤独的寒夜,都是母亲抱着她度过的。

      对镜子扬起一个笑,云萝轻声说:“我爱你,母亲。”
      即使你对我的恨早就压过了爱,我也依旧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魔神大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