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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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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角掠过细草,苏遥夜闻到了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
她正要继续往前,担心的那个人却完好无损地从风吹来的方向走出。
“你没事吗?”苏遥夜顿住,视线犹疑地落在温孤言身上。
“没事。”温孤言垂下眼睫,平静的表面下暗流翻涌。
夏夜的风温柔拂过二人面颊,如果忽略风中捎来的血腥味的话,两人见面的场景还算得上温和。
温孤言有些懊恼,为什么发现苏遥夜时,没有再设下一个结界。他知道苏遥夜是不喜欢杀人的,此时竟不敢抬头看一眼她的反应。
会是厌恶还是疏远?若是质问或是刨根问底,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人生头一次,温孤言知道了什么叫惶恐无措,好像浑身的皮肉都被剥开,置于烈火中炙烤。
“没事就好,”出乎意料的,苏遥夜弯了下眸子,“回去吧。”
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云淡风轻地朝他一笑。
冷静下来后,回忆一路上的种种,苏遥夜大概能猜到是温孤言算计了温孤明和白思远,风中的血味是谁的显而易见。
那二人路上没有对温孤言展现过杀意,然而苏遥夜也没打算就此质问、谴责面前之人。
她的道德和原则是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约束他人的。
草叶的沙沙声摩挲在心尖,似乎有一行蚂蚁从心尖走过,温孤言眼睫颤了颤,慢慢撩起。
在他眼里,苏遥夜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有些傻气的,眼睛弯成月牙状,里面有碎落的星子,唇角咧开,露出了一点牙齿。
但很吸引人不是吗。
无声地笑了下,在苏遥夜转身时,温孤言叫住了她:“我利用白思远杀了温孤明,随后又杀了白思远。”
“!”苏遥夜呼吸一顿,她没想到温孤言会主动和她解释,于是转回头去。
简单将自己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温孤言又道:“我的手段确实挺卑鄙的,但他们本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他不是好人,手上也沾过无辜之人的血,但至少遇到苏遥夜之后,不管有意无意,他杀的都是同他一般罪有应得之人。
风停树止,这一瞬间万籁俱寂。苏遥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的呀。”
又不是警察来抓杀人犯,这么紧张干什么,弄得她也不自在起来了。
“可能是担心你觉得我残暴冷血,然后在心里臭骂我一顿吧。”温孤言也笑了下,无奈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师兄,我还是很在乎自己在师妹心中的评价的。”
“嘁,你的形象在我心里早就定了,不会轻易改变的。”苏遥夜瞄了眼温孤言身后,“那边你都弄好了吗?没有遗漏吧?”
温孤言道:“没,你来得太快了。”
没看他连个结界都忘了布吗。
“那你快去吧。”苏遥夜朝他挥挥手,“我等你,有事儿要跟你说。”
挑了下眉,温孤言回到“犯罪现场”,依照计划把现场布置成,温孤明设计伏杀白思远,结果两拨人同归于尽的样子。
做完一切,温孤言与苏遥夜汇合,两人走上回城的路。
“你要和我说的是什么事?”温孤言问。
苏遥夜拿出在巷子里找到的羽毛:“这个你认得是吗?”
“小心,这羽毛很古怪。”温孤言伸手来拿时,苏遥夜告诉了他自己看到羽毛时的异状。
不过温孤言并未受到影响就是了。
羽毛污浊的颜色不似天生的,可温孤言却无法将之剥离,碍于苏遥夜在旁边,他不好动用那股力量。
因为他发现羽毛上脏污的力量,和他体内莫名出现的力量有异曲同工之妙。
羽毛笼在掌心,温孤言淡淡道:“看不出来,原本的气息几乎完全被遮盖住了,泄露出来的那一点根本不足以做出判断。回去把晏灯疏拉出来,他或许能认出来。”
“晏师兄?”苏遥夜歪头。
“他懂得稀奇古怪的知识比较多。”温孤言解释。
想起来了,原书里晏灯疏有个修仙百事通的名头,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妖怪灵宝都能问他,前期凭着这个拉了风寻月不少好感。
“那行,回去找晏师兄。”两人运起功法,朝贺城的方向疾步掠去。
翻城墙时,苏遥夜无意间瞥了一眼月亮的位置,猛地意识到她和风寻月约定的半个时辰已经到了,赶忙给风寻月传讯。
一同跟着苏遥夜停在城头上吹风的温孤言,叹了口气说:“非要在城墙上发吗。”
被巡逻的士兵看到就好玩了。
“情况紧急嘛。”苏遥夜边发传讯符,边翻城墙。
余光瞄到传讯符上的内容,温孤言眸光一动:“对了,你为什么会出来找我?”
听到这话,苏遥夜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所幸有温孤言在边上拉了把。
温孤言带着人安稳落地,语气揶揄:“就问一句,怎么反应这么大?我踩到你哪条尾巴了?”
好整以暇地绕着苏遥夜转了一圈,他似乎真在找尾巴的位置。
“……”
就多余关心你!
路上,见温孤言大有揪着此事不放的架势,苏遥夜憋着气,省略掉自己的心路历程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温孤言眼底笑意深深:“你就看到温孤明行为鬼祟,所以大费周章地追了出来?”
“是。”苏遥夜没好气地说,“我怕他勾结魔修对我们暗下毒手。”
反正不是为了你。
点点头,温孤言见好就收,顺着苏遥夜把话题揭过去了。
不过于事无补,某位师妹已经化身河豚鼓起刺来了。
回到客栈,温孤言目送着河豚精师妹蹭蹭几步上了楼,噙着笑跟上。
来到晏灯疏房门口,苏遥夜压下心头的火气,敲响了门。
这个时间点,晏灯疏房间还亮着灯,估计还在研究那倒霉的罗盘。
等开了门,苏遥夜惊奇地发现房间里不止晏灯疏一个人:“寻月,你怎么也在?”
坐在桌边默默喝茶的风寻月,懒散地掀起眼皮:“你说呢?”
“?”她咋了?
“你让我半个时辰后,没回消息就去寻你。我刚收拾好准备去,你就发了传讯过来。”风寻月放下杯子,淡淡道。
“这和晏师兄有什么关系?”苏遥夜仍是不解。
“城外那么大地儿,你又没说清具体位置,不带个会追踪术的,我拿头去找?”风寻月语气越是平静,苏遥夜就越是想找条地缝钻。
双手合十朝风寻月鞠躬九十度,苏遥夜道:“对不起,我的错。”
“看在你诚心的份上,原谅你了。”
“你俩别玩了,”把温孤言迎进来后,晏灯疏关上了门,“找我什么事?”
温孤言将那根羽毛递到晏灯疏面前:“找你认个东西。”
一旁的苏遥夜补充了是怎么找到这东西的。
“这羽毛……”晏灯疏眉峰渐渐压紧,拈住羽根在眼前转了圈,“好眼熟,气息也熟悉,可在哪见过呢?”
他在房间里踱了几圈,答案明明已经浮现,却好似蒙了层雾似的,叫他看不分明。
忽然,晏灯疏目光瞥见桌上还未收起的罗盘,脑海里断掉的地方顿时被电流打通。他扑到桌前,抓起石像碎片化作的指针。
被晏灯疏的动作吓了一跳,本来昏昏欲睡的苏遥夜整个人一激灵:“怎么了?”
一手拿着羽毛,一手拿着指针,晏灯疏分别注入灵力,片刻后,他笑道:“看来我们离那镇国之宝已经很近了。”
“什么意思?”苏遥夜满头雾水,“这羽毛是镇国之宝留下的?”
镇国之宝本是仙鸟,她是知道的,但惊鹊城百姓看到的分明是只七彩羽毛的鸟啊。抛开颜色不提,这羽毛给人的感觉怎么看也和仙鸟搭不上边啊。
“他们看到的应该不是被镇压的那一只,”晏灯疏解释道,“南明国当初用了那么阴邪的法子去封印那东西,又把封印地设在人来人往的集市,目的就是用怨恨和红尘欲念来消磨它的仙气。”
而羽毛上缠的就是人的怨气和恶念。
“百姓看到的仙鸟,应当是它的同族。”
晏灯疏拿羽毛对光研究了许久:“七彩的鸟羽,能续国运……是宝宸鸟!”
宝宸鸟,形似喜鹊,身披七彩华羽,所到之处,甘霖普降。身怀大气运,得雄者王,得雌者伯。
听完有关宝宸鸟的传说,苏遥夜觉得似曾相识:“我先前买过一本志异小说集,里面好像有类似的故事。”
“那应该就是根据宝宸鸟的传说改编的,”温孤言道,“捕捉仙鸟的事,南明皇室应该有封锁消息,但事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实还是以传说故事的方式流传了出去,却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变了样。”
确定了镇国之宝的身份,它们一路往南跑的原因也明确了,传说中宝宸鸟的家就在无尽海上。
没有想到一根羽毛会牵扯出这么多事,苏遥夜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出口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找到了任务目标的踪迹,接下来自然要追上去,完成任务。
果然,晏灯疏道:“有了这羽毛,追踪术马上就能稳定了。它们受了伤,跑不快,我们很快就能追上去。”
苏遥夜咬了下唇,桌面下的手指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