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主［穿书］》云阶月

193、爱 你的爱，她

　　苏遥夜几人在花厅坐着，等颜子恒过来。

　　捧着茶杯，苏遥夜一下下地吹着，茶水表面皱起，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像她跳动不安的心一样。
　　注意到她的情绪，温孤言轻捏了下她的手腕。

　　“怎么，怕打起来？”温孤言低声问。
　　“不是。”苏遥夜瞥他一眼，“只是有些担心把事办砸。”
　　毕竟她也还算了解颜子恒的性格，那三个要求几乎是在踩他脸了，万一他临时反悔的话……

　　“没事，砸不了。”温孤言往椅子上一靠，“他不答应的话，我们联手把去颜家祖坟强抢。”

　　思考片刻，苏遥夜觉得这法子也不错，书里寻月也是这么做的，比这个方法还解气点。

　　“别把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我和七长老都在。”温孤言说，“成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当心把自己提前累成小老太太。”
　　小声嘀咕了句她都元婴期了，哪会变老后，苏遥夜低头浅啜一口茶水。。
　　轻笑一声，温孤言目光忽而瞟门口，并示意苏遥夜也看过去。

　　“没想到风岚长老会大驾光临，”颜子恒笑道，“由于犬子出事，家中混乱，招待不周，还请长老见谅。”
　　风岚皮笑肉不笑：“听闻颜少主中毒，我也不禁为之担心。正好我弟子以前意外得了一枚玉心毒的解毒丹，虽然你们已经断绝关系，但看在血缘的份上，她还是愿意拿出救颜少主的性命。”

　　听到解毒丹三字，璃夫人一双眼睛都亮了，只是碍于颜子恒不敢开口，只能悄悄打量风岚后面的“颜灵”。
　　而苏遥夜也在打量璃夫人。

　　不得不说，这位璃夫人和星璃长得真的很像，简直到了双胞胎的地步，不过二人气质相差很大，是很难将她们认错的。
　　如果说星璃是孤高倔强的鹤，那璃夫人就是精心培养，温柔动人的芙蓉花。
　　两种气质本没有高低，但苏遥夜一想到颜子恒以前指责星璃，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为什么不能多体谅他一点，就很想笑。

　　客套地感谢了下风岚，颜子恒问出了关键问题——
　　“先前我颜家许诺，只要有人能救活星儿，颜家可以满足他三个愿望，不知几位想要颜家做些什么？”

　　“愿望很简单，都是颜家主能轻易做到的事。”苏遥夜出声道，“第一，我要带我娘星璃回她家乡重新安葬。第二，我带她离开后，你不得再去祭奠打扰她。第三，我代我娘写了一封义绝书，望颜家主接受，从今往后，你与她再无瓜葛。”

　　三个愿望，掷地有声，砸得颜子恒脸色比调色盘还精彩。璃夫人偷觑了眼颜子恒的神色，内心天人交战片刻，还是哀求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颜子恒没管璃夫人：“灵儿，你要代你娘和我和离？”
　　他紧盯着苏遥夜，大乘期修士的威压无声地铺开。

　　在另外两人有所动作前，苏遥夜腰间的万象星轨上悄然流过一丝莹光，抵消了颜子恒的威压。她未受到任何影响，上前半步，直视颜子恒。
　　“颜家主可能没听清，不是和离书，是义绝书。”苏遥夜说，“还有，也请你别这么叫我，我就被逐出颜家，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

　　“你还在怪我。”颜子恒拧眉，“我和你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我有自己的难处……”
　　“颜家主，”苏遥夜打断道，“我不是来和你讨论对错的，也不想和你说我娘亲被辜负的那些时日，我只是来实现她遗愿的。”
　　“她死前求你，别把她葬进颜家祖坟，她想回家乡。既然你不愿意满足她的遗愿，那我来。”
　　“玉心毒的解毒丹就在我这里，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拿出来。你有那么多的妻妾往后可以同葬，就放过我娘亲吧。”

　　她情真意切的一番话似乎触动了颜子恒，记忆被拉回星璃去世的那天。

　　充斥着药味的床榻上，病如枯槁的星璃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目光看着床边哭泣的颜灵，话却是对颜子恒说的。

　　“在你娶周夫人后，你同我说，你生同衾死同穴的妻子只有我一个，那时我就和你说过，这不作数了。”她气息微弱地说，“我猜那话你也没听进去，现在我再和你说一次。”
　　“我不想进你家的祖坟，我想回白璧城，算我求你。”

　　这是嫁入颜家后，星璃第一次对他服软。

　　与星璃闹僵后，颜子恒无数次想过，只要星璃对他服一次软，他什么都答应她……

　　最终颜子恒也没有回应星璃的请求，在她死后还是让人将星璃葬入了颜家祖坟。
　　下葬那天，颜灵哭得很伤心，为死后都要被困住的母亲，为薄情寡义的父亲。

　　而现在，“颜灵”终于能够跨过自己的弱小和无力，站到颜子恒面前，讨还自己娘亲不得安宁的尸骨。

　　“再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妻子……”颜子恒的话再度被风岚打断。
　　“颜家主糊涂了吗？”风岚语气无不嘲讽，“你妻子不是姓周吗？星璃不是你最不受宠的妾室吗？”

　　颜子恒没理会风岚的阴阳怪气，只是看着苏遥夜。
　　“灵儿，你非要这么做吗？”他说，“即使断绝了关系，我也还是你的生身父亲，你就这样记恨你的父亲？要如此为难？”
　　轻叹一声，苏遥夜点头：“是的。”

　　见颜子恒如此，温孤言插嘴道：“颜家主还记得对外放出去的话吧，这说出去的话，可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而且听闻颜家主十分宠爱这位少主和他母亲，难道颜家主要为一个死人置颜少主于不顾吗？他可是颜家未来的继承人啊。”

　　“夫君，”璃夫人声音哀切，“妾身就星儿一个孩子……”
　　尾音微微打着颤，像是飘落的花瓣砸在心口。

　　颜子恒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答应了。

　　为防止他反悔，在将解毒丹教出去前，风岚让颜子恒先发了心魔誓。

　　将准备好的解毒丹和义绝书递出去时，苏遥夜在心底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件事还算圆满地解决了。

　　服下解毒丹后，颜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医修给他把过脉后，表示其已无大碍，接下来只要好好调养身体，很快就会醒来。

　　得知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璃夫人了，她扑在床前，喜极而泣。
　　而颜子恒只是不轻不淡地应了声，看着颜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颜少主已经无事，现在可以带我们去颜家祖坟了吗？”苏遥夜可不关心颜子恒在想些什么，她只关心自己的目标什么时候能达成。
　　转身看着苏遥夜，颜子恒说：“我准备一下，就带你们过去。”

　　修士世家的祖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这点三人都清楚，并没有异议。

　　转身离开时，苏遥夜听到颜子恒说：“灵儿，当初我另娶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苏遥夜头也不回，“你无论做什么对不起我和娘亲的事，总有你的苦衷，只有我们是活该。”
　　说完，她大步离去。

　　准备与周夫人的婚事时，星璃已经怀孕，且将要临盆。
　　为瞒住她，颜子恒诓骗星璃，说见她怀孕后一直呆颜家闷得慌，陪她出去游历玩乐。
　　他成婚那天，星璃羊水破了，在临时买下的院子里生产，门外只有一个颜子恒的分身陪着。

　　稍微带入一下当时的星璃，苏遥夜都气愤得要死，可想而知星璃得知真相后的感受。

　　如果不是在颜家还要稍微维持下颜灵的人设，苏遥夜很想呸他两口再走。

　　抬头看着苏遥夜的侧脸，风岚感觉这个弟子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语气和情绪都内敛不少，是重回颜家触景生情？还是重新见到颜子恒，生气过头了？
　　不管是哪种，都够风岚再在心里把颜子恒千刀万剐一遍。

　　不过这些年来，颜子恒在风岚心里被千刀万剐的次数，没有几千也有上万，不差多这一回的。

　　颜子恒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半日后，他安排好一切，带三人去到了颜家祖坟。

　　没有劳烦苏遥夜他们动手，颜家的下人拎着工具上前，挖开了星璃的坟墓。

　　“周霜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你要去看她吗？”颜子恒走到苏遥夜身旁。
　　他现任的妻子，周夫人，闺名周霜。
　　还星璃变成废人的就是她，不断磋磨欺负星璃母女的也是她，可以说星璃的死有她一半责任。

　　“去看她做什么？落井下石？我有那个资格吗？”苏遥夜语气漠然，“你又不是为我们母女主持公道才把她关起来的，而且除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你难道会允许我杀她吗？”
　　即使被抓到对颜星下毒的铁证，周霜也只是被禁足而已，不会有其他实质性的惩罚。
　　因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颜子恒对周霜不是全无感情的。
　　虽然周霜总是做触怒他的事，却也总有平息他怒火的方法，而且他还用得着周霜。

　　在颜家，他是家主，也是最强的人，他的意志就是一切。
　　如果不是苏遥夜已经脱离颜家，如果不是颜星确实是个天赋异禀的继承人，如果不是说出去的话确实收不回来，颜子恒是不可能同意的。

　　那厢下人已经挖到了星璃的棺材，苏遥夜准备上前给星璃拾骨。

　　颜子恒忽然道：“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娘。”
　　顿了顿，苏遥夜说：“算了吧，你的爱，她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