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上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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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灯盏上的烛火发出朦胧的微光，豆大的火光跳跃着将室内照亮。
云书臣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身下是干燥温暖的床铺，被铺得很厚实，减轻了对伤口的压迫。
身上的被子盖得很厚，不知被谁塞进来两个微烫的手炉，暖得被子里热乎乎的。
刺骨的寒意似乎已经离他远去，但骨头缝里还隐隐的发着疼。那是在水牢的寒泉中浸泡了太久留下的后遗症。
云书臣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感受着伤口已经减轻了许多的疼痛，显然时间不短。
这里是他去武殿之前，在流云阁曾住过两年的房间。
时隔三年，他终是又回来了这里。
在水牢中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最后，他似乎见到了尊上……
云书臣努力地回忆着，随着记忆回笼，他慢慢睁大了眼睛，热度悄无声息地攀上脸颊。
是尊上……把他抱回来的……
可是，尊上怎么会……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身侍卫装扮的十四手持着碗灯走进来，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竹木提盒。
云书臣看过去，有些惊讶。
“十四？”
“云哥，你醒了？”十四惊喜道。
“你怎么在这里？”云书臣撑着身体坐起来，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随着这个动作的牵扯带来一阵钝痛，让他轻蹙了下眉。
“我自己要求调来这边照顾你的。”十四把手中的提盒和油灯放在桌上，帮他拿来枕头垫在身后，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在刑殿被关了七天，又昏睡了两天，都只靠汤药和米粥撑着。”
才两日吗？
云书臣有些惊讶。
依照身体的恢复情况，他本以为自己睡了更长时间。现在看来是有人帮他运功疗过伤。
应该是十四吧。
他本以为自己多日未进食，醒来后会饿得腹中绞痛，但其实还好，大概是十四喂他吃过东西。
喂一个昏睡的人吃东西不是件容易事，他意识全无的这两天，十四大概想尽了办法才能让他吃下去一点。
“谢谢你。”云书臣对他说。
“嘿嘿，不用谢云哥，以前在武殿你照顾我那么多，现在我就照顾你两天而已。”十四咧嘴笑道。
“你在武殿的评级都升到甲级三等了，调来流云阁做侍卫，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傻不傻。”云书臣有点替他惋惜。
十四无所谓地说：“你都是主管了，不也来了流云阁？”
“我是因为……我不一样，我本就是流云阁的人，当初得了尊上的恩准才去的武殿，三年一满便要回来的。”
“害，能进流云阁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在这做侍卫挺好的，以后都不用担心哪天在任务中丢掉小命了。”十四耸了耸肩，将桌上的提盒打开，将里面的粥碗递给他，“喏，红薯粥，还热着呢，你醒了正好能自己吃了。”
云书臣接过那碗粥，不再说什么，慢慢吃了起来。
一碗热粥下肚，云书臣的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十四给他拿来伤药打算帮他换药，这个时候，房间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云大人，尊上传唤，请速去主屋。”
那人的声音通过内力传进屋内，说罢，门外的身影便消失了。
是尊上的影卫。
他的尊上显然已经知道他醒了。
十四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你才刚醒，尊上怎么这么急着传唤你……”
“好了，十四，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吧。”云书臣说着，强撑着身体起身，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宽松的里衣顺着肩膀向下滑落了一点。
“去见尊上，我总不能就这么去。”
……
云书臣所住的房间距离流云阁的主屋并不远。
但拖着刚刚苏醒的身体走过去，对他而言依然有些吃力。
来到主屋门外，云书臣平复了一下呼吸，轻扣了两下房门，开口道：“尊上，云书臣求见。”
“进来。”
云书臣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油灯只点燃了一盏，光线昏黄。南门述坐在桌旁，手持了卷书册，懒洋洋地用手撑着脸颊，身上只披了件薄衫，长发披散着，似乎已经准备休息了。见云书臣进来，随手将手中的书卷扣放在桌案上。
光线太过昏暗，云书臣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走到南门述身前，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单膝跪下。
“尊上。”
“嗯，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南门述似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云书臣恭敬答道：“已经好许多了，谢尊上关心。”
“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云书臣一怔，不知为什么脸上有点发热，心中隐隐有些异样。
但尊上的要求他不敢拒绝，只得强忍着莫名的羞赧，略微僵硬地解开腰间的束带，将上衣脱去。
轻薄的外衫落在地上，雪白的里衣自瘦削的肩头滑落，露出缠满了纱布的、修长纤瘦的身体。
当染血的纱布被解开，遍布着鞭痕与旧伤的身体便彻底袒露在南门述面前。
“转过去。”南门述轻轻抬了抬下巴。
云书臣依言膝行着转过身。
他看不到南门述的动作，只听到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和那人靠近的脚步声。
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当身后的伤口被触碰，云书臣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夜间微冷的空气本就让皮肤更加敏感，伤口被触碰的疼痛更放大了那人的手指带来的触感。
“这么敏感。”
云书臣听到南门述轻笑了一下，耳朵很快红了起来，讷讷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南门述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左边第二个架子，三排三列的东西，去拿给我。”南门述说着，回到座椅上。
云书臣应了一声，艰难地站起身，依言来到墙边的书架旁，数着行列，取出一个散发着清香的精致白玉盒子，回到南门述身边，再次跪下双手递给他。
“背过去。”
云书臣一令一动，当后背的伤口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他整个人一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人竟是在给他上药。
以那个药盒的精致程度，以及被摆在宫主房中的位置，里面的药物显然不是凡品。
云书臣起初有些惶恐，但随着药阁出品的药物一贯的剧痛袭来，他便再没心思想那么多了。
仅仅是留在原地，僵硬地保持着跪立的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意志力，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那么紧张做什么，放松点。”南门述用调笑般的语气说着，指尖沾着药膏，感受着云书臣的颤抖，细细的描摹过他身上的每一道鞭痕。
“瘦了这么多，这几天多吃点，好好养养。”
云书臣颤抖着声音应了句“是”，脸色已经疼得发白。
身后那人的动作似是逗弄，又似是在耐心修补一件喜爱的物件。
云书臣已无心再想这样的动作暧昧与否，只一心忍耐着身后传来的剧痛，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手指紧紧攥着下身的衣物，用力到几乎要将衣物撕碎。
上药的过程异常的煎熬。
不知他的尊上是否在有意延长这个过程，等到上药结束，云书臣已经连呼吸都在颤抖，出了一身的薄汗，几乎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么怕疼啊。”南门述似乎心情颇好，让他转过身，伸手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
“我要是再用力一点，你会不会哭出来？”他轻笑着，挑起云书臣的下巴，“书臣，这么受不住疼可不行。”
他会忍不住，想看他哭出来的样子。
云书臣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看起来有多可怜。
乌黑的眸子因为剧痛而微微湿润，眼尾泛着微红，墨发散落在肩头，清瘦的脸庞被汗水打湿，纤瘦单薄的身体颤抖着，表情却依然是沉静恭顺的，仿佛疼到发抖的人不是他一般。
“谢尊上，书臣受教了。”干净清冷的声音轻轻颤抖着，无比恭顺，似乎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南门述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想听的可不是这句话。
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越来越合他的心意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还受着伤，他恐怕会忍不住想要……
南门述勾了下嘴角。
罢了，来日方长。
总归这个人以后是没有机会再离开他身边了，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有的是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上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