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重绘一生

22、传言当真不可信

　　商九旻在军营待了三四天的时间。
　　期间，他也去到山的另一面的安顺村观察了一番，发现村中并无猎户。
　　旁敲侧击之后了解到，村中并无打猎之人，如今更是得到桑凝的帮助，大家都在家做些手工。
　　桑凝也会定期来村里，收村民手中的手工品，也会带来很多的生活用品，还有城里才有的物品。
　　村民们或卖或换都可。
　　商九旻了解后，便也放心了，只要这村里没有猎户，那山上布置的陷阱机关阵法，就不会伤到无辜之人。
　　军营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后，商九旻便回城了。
　　将军府，主楼中。
　　商九旻刚回来，就直奔主楼。
　　问了府中的人，才知道林跃这几日都不在。
　　商九旻不禁有些疑惑，便让府中的人若是见到林跃回来，就让他直接去主楼找他。
　　说来也巧，商九旻前脚刚回来，林跃后脚就回来了。
　　林跃听到商九旻回来，不敢耽搁，直接去找商九旻了。
　　“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
　　林跃一见到商九旻，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这是熬了几个通宵？萎靡不振的样子，眼圈都重了。”
　　商九旻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兵书，抬眼看了一眼林跃，不禁吓了一跳。
　　“将军，对不起啊，您交代的事情，我实在是办不到啊，这几日我一直在城中暗访，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女子啊。”
　　林跃此刻也顾不上规矩了，一身疲惫的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满脸愁容和愧疚。
　　“就为这事？”
　　商九旻不以为然，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叫就为这事？将军，你是不知道，我这几日，已经将城中适合婚嫁的女子情况都已经摸清楚了，除了真实的样貌没看到，其他的，比如高矮胖瘦，品性如何，喜好都打听清楚了，我也按照将军的要求一一排查了，结果，没有一个是合适的，将军，您居然说，就为这事，难道....难道将军心中已有人选了？是哪家千金啊？”
　　林跃听到商九旻这般不以为然的语气，顿时跳脚，站了起来，来回踱步，将自己这几日的调查结果简单的告知，随后还有些气愤，只是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好似察觉到什么，便又一脸好奇的打探道。
　　“你说你这几日已经将城中适婚女子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那我且问你，城中是否有姓桑的人家？”
　　商九旻瞧着一脸好奇的林跃，也不恼，而是询问有关桑凝的事情。
　　“姓桑？桑...这个姓氏，我调查的女子当中没有姓桑的，将军，您是不是听错了姓氏？桑...还有什么与之同音的？”
　　林跃费力的在脑海中搜索有关桑氏女子的信息，奈何搜寻良久，也没有一点有关消息，不禁有些怀疑商九旻是不是听错了姓氏。
　　“她姓桑，不会错，倒是你，你刚刚不是还说你都弄清了嘛，怎么？这就是你说的弄清了？”
　　商九旻很坚定，他没有将桑凝的姓氏听错。
　　“她姓桑，将军，这么说，您见过这位桑姑娘，那您应该知道她其他的消息，您多说些，或许我就知道呢。”
　　林跃一听商九旻这话，眼中仿佛有光一般，刚刚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怎么感觉自己这趟没跟着将军，好像错过了什么。
　　“只知她姓桑，其它的都不知，她家或许是商贾。”
　　商九旻也不确定桑凝家是不是经商的，只是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告诉林跃。
　　“商贾？将军，您不会是想找一个商贾之女成亲吧，虽然这成亲只是走过场，但是这样是传出去，会影响您的仕途的，商人是最低贱的，此事万万不可，将军三思啊。”
　　林跃一听商九旻口中的桑氏女竟是商贾之女，这样的身份如何配得上将军，林跃当场就提出反对意见。
　　“怎么？你就这么瞧不上商贾。”
　　商九旻没想到林跃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将军，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本就是低贱，从不会是因为我瞧不上就改变了他们的地位，将军如今风头正盛，怎能因为这样身份的女子毁了您的仕途呢。”
　　“我的仕途？我的仕途从来不会因为我娶了什么身份的女子而有所改变。”
　　“将军，若是您娶了朝中大臣之女，这对您在朝中站稳脚跟也是有益处的，若是娶了商贾之女，不仅会被人诟病，对您在朝中的地位一点助力都没有啊。”
　　“你道皇上为何这般急于给我赐婚，就是想看看我到底站在哪边，如今我已经在春花宴当众拒绝了萧丞相，此事也算是我表明立场，不会和萧丞相为伍，即便如此，皇上的戒心还是没有放下，他虽然想制衡朝中的势力，但他也不希望有一家独大，更不喜朝中大臣拉帮结派，如今我无论娶了哪位大臣的女儿，这对皇上来说，就是我站队的选择，而我本就无心权势，如今不过是借着权势复仇罢了，我也会尽快达成目的，所以，我在朝中的地位也无需任何人来巩固。”
　　商九旻站起身，缓缓走向林跃，看了一眼林跃，随后便踱步走到门口处，看着不远处的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可是，将军....”
　　林跃好像说些阻止商九旻这个决定，却被商九旻打断了话。
　　“没有可是，我已经决定了，你帮我查一下桑家的情况吧，如果合适，一切就按照礼制来办。”
　　商九旻不容置疑的语气和表情，让林跃本欲宣之于口的话，生生的给咽回肚子了。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查一下。”
　　林跃一脸愁容也参杂着几分无奈，也顾不上休息，便出去了。
　　林跃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看看自家将军口中的这位姓桑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若是美若天仙，自家将军被迷上了，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将军不是那种能为美色所迷惑的啊。
　　难道是使了别的手段？一定是的，那些个商人骨子里就是奸诈狡猾之人，想必那姓桑的一定是使了下作的手段，让将军不得不娶她，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林跃一边走着，一边自己这般脑补着，越想越替商九旻感到不值，想着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位姓桑的。
　　桑家
　　桑凝前几日被桑墨开导后，便也没将商九旻的事情放在心上，可不知为何，今日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让她心绪不宁。
　　桑凝此刻正在城中商铺里忙着安排事宜。
　　她原本计划这几日将铺面的事情安排好，就准备启程去一趟樊城，还有两个月就是除夕了，桑凝想着在除夕前能赶回来最好了。
　　但此刻的心绪不宁，倒让桑凝不敢轻易离开家，对于商九旻的事情，她还是有些担心被报复。
　　桑凝的性子从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她想化被动为主动。
　　桑凝心中当下便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将军府，当面致歉的好，那商九旻应该就不会在揪着不放了吧。
　　既然是去道歉的，总归是要有些诚意的。
　　桑凝眼睛一转，走到一旁的案桌前，提笔写了什么。
　　半盏茶的功夫，桑凝就写完了，吹了吹纸上的墨水，放好，随后从自己的袖袋中拿出一个荷包，并从荷包中拿出一块私印，桑凝对着私印哈了一口气，便在刚刚写好的纸上用力的盖了下去，弄好一切后，看了看，满意的将纸叠好，放在袖袋中。
　　商九旻在府中并未等太久，林跃就回来了。
　　“这才半天时间都不到，就回来了？查的如何了？”
　　商九旻瞧着林跃回来了，他知道林跃的探查能力，但这也太快了。
　　林跃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商九旻的问题，而是走到一旁的茶几上，自己到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继而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商九旻见状，也不催促。
　　“将军，我打听到了那位姓桑的商贾之女的底细了。”
　　林跃说着这话，脸上露出的笑容，竟有一丝雀跃。
　　“说话注意分寸。”
　　显然商九旻很不满意林跃对桑凝的称呼。
　　“啊？哦，哎呀，这些都不重要，将军，您知道吗？这桑氏女貌丑无盐，性格粗鄙不堪，身材更是肥胖如猪，年纪嘛，倒是不大，不过听说她刚过及笄礼，有几家上门提亲的，但一看到她的长相，纷纷都吓退了，这一传十，十传百，此后便没有一人肯上门提亲了，我就说将军一定是把那位姑娘的姓氏给听错了。”
　　林跃一边说着桑凝的信息，一边比划着，就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一样，眼底和言语中都掩不住的嫌弃。
　　“这些都是你听说的？你没有上门核实？”
　　商九旻算是听出了林跃话中的意思了，原来林跃也是道听途说，并未实证过。
　　“上门核实？将军，您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男子，就这么贸然的上门，还不被人给轰出来了，万一，万一那姓桑的眼见没人上门提亲，自己愁嫁，要是看到我，死活嫁于我，那我该如何是好啊，我总不能为了给将军办差事而丢了清白吧，咦，想想那姓桑的身材，我就觉得可怖，再说了，这种事都被外人传的沸沸扬扬的，岂能有假，要是有假，他们桑家也会出面澄清不是。”
　　林跃说的有理有据，在说到会被桑凝看中的时候，脑海中脑补了桑凝肥胖臃肿的身材，不禁打了个寒颤。
　　“毫无根据的事情，你也信，枉你还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就这？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你的职位了。”
　　商九旻不禁翻了一个白眼，更多的是对林跃的言语感到无奈。
　　“别啊，将军，这个，我错了还不行吗？可是那姓桑的....哦，不是，是桑姑娘，您还要娶吗？”
　　林跃一听这话，顿时求生欲满满，赶紧认错，随口说的姓桑的，在商九旻凌厉的眼神中，乖乖的改成桑姑娘后，不死心的问出了是否还娶的问题。
　　“我 ”
　　就在商九旻答复林跃这个问题的时候，刚好被门外的侍卫打断。
　　“启禀将军，府外有人求见。”
　　房内的商九旻和林跃一脸的疑惑。
　　商九旻来到门口处。
　　“何人？”
　　“是位姑娘，她说她姓桑。”
　　侍卫恭敬回答道。
　　“姓桑？人在何处？”
　　商九旻一听是姓桑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桑凝，一脸的激动，嘴上在问着侍卫，但是脚下已经朝着大门处走去了。
　　“在门外。”
　　得到侍卫的回答后，商九旻跨出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侍卫和林跃看着商九旻这举动，一时有些懵了，呆愣在原地。
　　“你刚刚说有位姓桑的姑娘找将军，那姑娘长得是不是很丑，很胖？”
　　林跃疑惑的看着商九旻的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的问向一旁的侍卫。
　　“不是啊，那位姑娘很美，身材也很娇小，林副将，该不会是你喜欢又丑又胖的姑娘吧。”
　　侍卫一本正经的回答林跃的问题，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打趣道。
　　“你才喜欢又丑又胖的姑娘，我哪有那么重口味啊，对啊，我们将军也不是个重口味的人，不行，我要去看看这位桑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林跃见自己被侍卫调侃，不禁气急，拍了一下侍卫的肩膀，随后在心里的好奇心驱使下，想看看桑凝的样子。
　　林跃话说完，便也朝着大门的方向去了，侍卫亦是跟在一旁。
　　桑凝此刻站在将军府外，规规矩矩的站着，不敢有丝毫的不合规矩的举动。
　　她本以为像自己这样的身份，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了。
　　没想到将军府的人还挺和善的，听说自己的来意，也没有刁难，立刻去禀报了商九旻。
　　如此看来商九旻应该不是恶人，桑凝在心中如此分析着，对自己先前的猜测不禁有些怀疑。
　　商九旻快到大门处时，猛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低头看了自己的衣着，又将衣服整理了一下，这才向着门口走去。
　　商九旻一眼就看到台阶下站着的桑凝，今日她穿着一身嫩绿色衣裙，裙摆处绣着蝶念花的样式，更加衬得桑凝的灵动。
　　“桑姑娘，又见面了。”
　　商九旻快步下了台阶，走到桑凝一尺距离的地方停下，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桑凝，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商将军，民女今日拜访，实属不合规矩，理应先行拜帖，只是民女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将军说，还望将军恕罪。”
　　桑凝被商九旻这突然的打招呼的方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态度恭敬的行礼，一脸歉意的说道。
　　“桑姑娘，不必行此大礼，我一个粗人，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桑姑娘无需理会那些繁文缛节。”
　　商九旻本想上前阻止桑凝行礼的动作，但反应过来，这样于理不合，踏出的脚步，又退回去了，伸出的双手，也是虚扶了一下，最后握紧背在身后。
　　桑凝没想到商九旻居然这么好说话，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般对立而站，看着对方。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桑姑娘若是不嫌弃，便随我入府。”
　　还是商九旻率先打破尴尬。
　　“好。”
　　桑凝也是下意识的同意商九旻的提议，只是这个“好”字一出口，桑凝就有些懊悔了，低下头不敢再看商九旻。
　　“桑姑娘，请。”
　　商九旻见桑凝同意了，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了，随即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桑凝也不扭捏了，便踏上台阶，看着头顶上方的“将军府”三个大字一点点的后退，心中竟有些梦幻的感觉。
　　此刻，林跃刚好到了门口处，正趴在门框边，看着桑凝就这么直直的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桑凝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也看到一旁的林跃，笑着对林跃点点头，以示打招呼。
　　林跃的眼睛就随着桑凝的身影移动。
　　“把嘴闭上，口水都下来了。”
　　商九旻看到林跃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随后也不理会林跃，亲自带着桑凝朝着正厅走去。
　　“她，她就是桑姑娘。”
　　林跃简直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他以为桑凝如传言中那般丑陋不堪，可真人分明是天仙一般的人啊。
　　“林副将认识这位姑娘？”
　　侍卫瞧着林跃眼神迷离的样子，以为他认识桑凝。
　　“传言当真不可信啊。”
　　这是林跃发自肺腑的一句话，他此刻有些后悔自己在商九旻说了那么多有关桑凝的坏话了。
　　“完了完了，看将军的样子，好像对这个桑姑娘印象不错，将军要娶的人就是这位桑姑娘啊，那要是将军把我今天和他说的那些传言说给桑姑娘听，那桑姑娘将如何看我啊，传言害死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