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重绘一生

11、欧阳谨的家庭地位

　　欧阳谨看着母子二人相拥的温馨画面，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听欧阳轩说以后都不走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轩儿，走，娘今日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李氏轻推欧阳轩，转而拉着欧阳轩的手，满脸笑容温柔的说道。
　　“好。”
　　欧阳轩很是听话乖巧。
　　李氏拉着欧阳轩，母子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欧阳轩看着李氏拉着自己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娘亲牵着自己的手一样的温暖，看着前面李氏的背影，好像清瘦了不少，欧阳轩眼尾微红，察觉到眼泪将要流下了，欧阳轩微微仰头，眨眨眼，硬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
　　“哎，不是，这就走了，我还在这里呢。”
　　欧阳谨看着母子二人将他当作透明人一般的无视，心里彻底的不平衡了。
　　“我算是明白了刚刚为什么感觉哪里怪怪的了，原来是这小子回来了，夫人就不理我了，夫人，夫人......”
　　欧阳谨看着走远的母子二人，想追上他们，奈何屁股的疼痛依旧，想转身找找刚刚被自己丢弃的木棍，一看离自己那么远，索性也不耽误时间去捡了，就一瘸一拐的跟在他们母子身后，还不忘委屈哀嚎着。
　　李氏此刻一门心思都在欧阳轩身上，又怎么会去管欧阳谨，再说他刚刚可是狠狠的打了欧阳轩，这个账她先记下了，日后再找机会算账。
　　当夜，欧阳府全府上下的家丁丫鬟都得到李氏的赏赐，整个欧阳府中都沉浸在愉快幸福的氛围中，五年来，这是第一次这般其乐融融。
　　唯有一人，与这幸福的画面有些格格不入，那就是欧阳谨。
　　欧阳轩回来，欧阳谨也是高兴的，但是相较于李氏对他的冷落，他更希望欧阳轩没有回来，这样就没人来抢他在他夫人心中的地位了。
　　席间，李氏不停的给欧阳轩夹菜，嘘寒问暖。
　　好几次欧阳谨都将自己的碗小心的推到李氏面前，看着李氏，希望李氏也给自己夹菜，但每次都被李氏忽略了。
　　几番下来，欧阳谨心里那叫一个憋屈，看着满桌的菜，突然就没了胃口，只好自顾自的自斟自饮，期间还不忘狠狠的瞪了瞪欧阳轩，可是在面对李氏撇过来的眼神，瞬间又恢复了往日嬉笑和善的模样。
　　欧阳轩享受着李氏的关怀，自然也没忘记自己亲爹此刻的窘境，只是这五年可是亲爹独享娘亲的，所以此刻欧阳轩才不会去心疼亲爹，而是继续享受着缺失五年的母爱。
　　酒足饭饱后，欧阳轩欲回房休息，李氏执意要送欧阳轩回房。
　　“轩儿，你的房间这些年一直没有动过，和你走之前一样，娘每日都会给你打扫的，被褥和床品也是每日都换的，就想着你哪天回来，能睡得舒服，哦，房中的熏香是你最喜欢的伽南香，这些年你虽不在家，但娘也每年都给你置办了身量不同的衣衫，只是没想到我儿如今竟长得这般高大，想来那些个衣衫也已不合身了，明日便会有人上门给我儿量身裁剪，届时你可选些如今比较时兴的款式和花色。”
　　李氏和欧阳轩并肩走着，李氏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这些，脑中还在仔细回想自己是否还有哪些遗漏。
　　“嗯，娘的安排一直都是最好的，孩儿听娘的。”
　　欧阳轩听着李氏的话语，内心深处被狠狠的触动了，原来这些年都是娘亲替自己安排着这些事情，在旁人看来，可能就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欧阳轩却是感受的是一个平凡而伟大的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无私付出。
　　“哼，臭小子，一回来就霸占我夫人这么久，亲自下厨不说，还亲自送回房，都这么大的人了，对啊，他现在已经成年了，是该要娶妻生子了，嗯，对，他就该娶妻生子，搬出去住，这样就不会再霸占我夫人了，赶明儿托媒人给他相看相看。”
　　欧阳谨一边跟在母子二人身后，一边吐槽。
　　欧阳谨看着李氏的背影，眼底尽显温柔，可一看到李氏身边的欧阳轩，却是满脸的嫌弃和嫉妒，恨不得自己上前将两人分开，忽然脑海中闪现一个念头，那就是要给欧阳轩安排婚事。
　　欧阳谨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是满意，脑海中不禁幻想着把欧阳轩赶出去后，自己和夫人就又可以过着如胶似漆的日子了，仅是这般想想，就觉得美美的。
　　欧阳轩走在前面，忽然感觉背后发凉，不禁打了个寒战，疑惑的转身看向身后二三十步远的亲爹欧阳谨。
　　“轩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是冷吗？如今夜深了，更深露重，是有些凉意了，刚好也到了你的院子了，你快进去早些休息吧。”
　　李氏察觉到欧阳轩的异样，并未多想，只当是欧阳轩身体不舒服，连忙关心询问道。
　　“嗯，娘，您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欧阳轩知道一定是自己的亲爹背地里对自己谋划着什么，也就见好就收，反正他现在回来了，来日方长。
　　李氏看着欧阳轩踏进院中，关了院门，心中依旧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好不真实，就像梦境一般，好怕明日天一亮，现在的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夫人，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歇息了。”
　　欧阳谨见欧阳轩走了，忙一路小跑上前，扶着李氏，语气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老爷，咱们的轩儿真的回来了，对吗？”
　　李氏这话不是询问，而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李氏的双手紧紧的抓住欧阳谨的胳膊，眼神希冀的看着欧阳谨。
　　“那小子回来了，你今天不是还陪了他大半天，晚上又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这会还亲自送他回房休息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保证你还能看到那小子，不信，不信你掐我试试，看我疼不疼。”
　　欧阳谨右手覆在李氏的手上，轻拍几下，语气温柔且心疼。
　　李氏看着欧阳谨凑过来的脸，他眼角的细纹此刻倒是看的真切，李氏心疼了一瞬，转念一想，今日欧阳谨用棍棒打欧阳轩的账还没算。
　　李氏出其不意的揪着欧阳谨的左耳。
　　“哎哎....夫人，疼，我是让你掐我一下，不是让你揪我的耳朵，疼，疼，夫人快放手。”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和自己想象中的疼不一样啊，欧阳谨疼的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一起了，双手更是抓住李氏的手，却不敢太用力，只能将身体躬低些，以此减少拉扯的疼痛。
　　欧阳谨本想着把脸凑过去，是让李氏掐自己是为了证明欧阳轩是真的回来了，怎么还上手揪着自己的耳朵了，还揪着不放。
　　“你还知道疼啊，你今日用那么粗的棍棒打轩儿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他疼不疼。”
　　李氏依旧不松手，一边揪着欧阳谨的耳朵，一边转身朝着自己的院中走去。
　　欧阳谨只能弓着身子顺着李氏的方向走，嘴里疼的直叫唤。
　　“夫人，好夫人，我打那个小子都没有下重手，要是下了重手，他也不能好好的，你说是吧，夫人，疼，轻点，轻点。”
　　欧阳谨这才反应过来李氏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连忙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说辞给自己推卸责任。
　　“儿子今日才回家，你就打他，你是不是还想让他不告而别，离家出走？”
　　李氏听着欧阳谨的叫唤，停下脚步，手中的力道也轻了不少。
　　“他敢，他要是再敢这样，我就打断他的腿。”
　　欧阳谨一听这话，瞬间暴跳起来，声音也随之大了起来，同时也挣脱了李氏揪着自己耳朵的手。
　　欧阳谨可不想自己背这个锅，他很清楚李氏把欧阳轩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要是欧阳轩这次还来这招离家出走，那李氏不得天天怨死自己了，那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还想打断他的腿？”
　　李氏眼神愠怒，语气带有几分威胁。
　　“没，怎么会呢，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做不得数的，嘿嘿.....”
　　欧阳谨看着李氏那像杀人的眼神，顿时泄气，立刻出言否认，并陪着笑脸，半蹲着身体，主动将左边的耳朵凑到李氏面前，好让李氏继续揪着。
　　李氏看着欧阳谨的举动，既好气，有好笑，她又怎会不知今日欧阳谨打欧阳轩，其实都是为了自己，这些年若不是欧阳谨日夜陪在自己身边，每日想着法子逗自己开心，恐怕自己这五年都熬不下去的。
　　李氏一想起这五年欧阳谨的陪伴，往日的一点一滴纷纷涌入脑海，心中的那点替欧阳轩不平的情绪早已消散。
　　“老爷”
　　看着欧阳谨鬓角的发丝间已有几根白头发了，李氏心口一紧，这几年她终日沉浸在思念儿子的情绪中，忽略了枕边人，没想到他也老了，顿时感慨万千，心中对欧阳谨愧疚更甚。
　　“嗯？”
　　欧阳谨预想中李氏揪耳朵的痛感没等到，倒是听到李氏的一声温柔的称呼，听这语气中好似愧疚一般，心中诧异，忙站起身，看向李氏，只见李氏眼角微红。
　　“夫人怎么了？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惹夫人不高兴了？”
　　欧阳谨一看李氏快要哭了，顿时就慌了，脑海中回忆着刚刚两人的一切，难道又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这些年谢谢老爷一直陪在我身边。”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陪在你身边，那我陪在谁身边，这有什么好谢的。”
　　欧阳谨听李氏这话，刚刚悬着的心，如释重负般的放下了。
　　“往后余生，老爷还会继续陪在我身边吗？”
　　李氏心里很清楚答案，但就是下意识的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你若不弃，我便不离，生同衾，死同穴，这辈子，你都别想丢下我。”
　　欧阳谨原本还有几分嬉笑的态度，听到李氏的这个问题后，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双眼深情的看着李氏，一字一句的将自己心中所想宣之于口。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都一大把年纪了，老爷怎么还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
　　李氏看着深情的欧阳谨，听着他坑将有力的话，顿时羞红了脸，忙低下头不敢看欧阳谨，转身离开。
　　李氏心中想着若是自己再回到未出阁前，欧阳谨对着自己说这些情话，倒是符合时宜，可现在两人都早已不年少了，此刻听这些话，心中虽是高兴的，但总觉得不符合他们现在的身份和年纪了。
　　“哎，不是，怎么就不着四六了，我说的是真的，夫人，夫人，等等我。”
　　欧阳谨原本以为自己说出这些话后，李氏应该是很感动的啊，怎么就变成她口中的不着四六了？看着低头转身离开的李氏，起初欧阳谨还想反驳来着，跟在后面追着李氏，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是李氏害羞了，欧阳谨这才心情大好。
　　欧阳轩关上院门，并未去到房间，而是在院门后听着院门外父母二人的对话。
　　直到双亲走远，欧阳轩这才缓缓打开院门，倚靠在院门上。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和他们之间的互动，这种感觉于欧阳轩来说很是熟悉。
　　家还是那个家，父母依旧还是那个父母，包括父母之间的互动还是那么的温馨浪漫。
　　欧阳轩原本还想着自己这些年离开一定会给双亲带来不小的伤害。
　　如今看来，倒是他自己多虑了，想起今日刚回家就受了皮肉之苦，欧阳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屁股，此刻虽然还是火辣辣的疼，但他心里是开心的。